小島上一草一木都透著平凡與安逸。
島民們生活在溫飽的假象里,從生到死,于平凡和憂患中渡過一生。
在某些大人物眼中,他們的生命毫無意義一錢不值。
島上彌漫著愉快的氣息,農家樂里傳出的歌聲和嬉笑聲,為這安靜的夜色增添了幾許煙火氣。靠著漁獵和旅游業為謀生手段的島民們都在因為忽然多起來的外國游人感到興奮。一點點新鮮事,都能引起眾人的興奮和好奇。正在憧憬明天收入幾何的他們當然不會知道一場災禍就要因為這些外國游人的到來而降臨。
李牧野躺在房坡上,夜空晴朗,滿天星斗歷歷在目。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陳賦書,除了她之外,沒人能如鬼魅般接近到小野哥這麼近的距離還不被察覺到。
「李牧野,你在看什麼呢?」
「在想一句話。」李牧野道︰「一個德國哲人叫康德說的,這世上只有兩樣東西能讓我的內心深深感到震撼,一是頭頂上燦爛的星光,二是我們心中神聖崇高的道德法則。」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麼深刻的一面?」陳賦書道︰「一直都覺得你是個荒誕不羈的無恥之徒,真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思想的。」她輕輕笑了笑,又道︰「你是在思考生命的意義嗎?」
「這是一個很寬泛又深遠的問題。」李牧野道︰「沒人能給出完全正確的答案,我少年時以為生命是孤獨黑暗的,有一個人用她美麗的心靈點亮了我的人生,那時候我人生的全部意義就是跟心愛的女孩子在一起。」
「後來呢?」陳賦書推測道︰「依著你的性子肯定是對人家始亂終棄了吧?」
「我們從未真正在一起過。」李牧野道︰「有緣無分,我太早步入社會,見多了江湖的復雜和人性的黑暗,在道德操守方面的底限一直比較寬松,我們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分開了,再相遇的時候大家已經不適合走在一起了。」
「她一定非常漂亮吧?」陳賦書問了一個女孩子們內心最感興趣又總習慣裝作最不在意的八卦。
李牧野搖頭道︰「談不到,至少比起白無瑕和安意如,差了很多。」
陳賦書道︰「你剛才說你小時候很孤獨,那你的家人呢?」
「我的出生是一個錯誤,親生母親以為我死了,親生父親不是一個家庭主義者,他因為朋友義氣和一件讓他感到羞恥的事情背負了殺人的罪名背井離鄉,我的養母照顧我們姐弟七年,姐姐成年後她就改嫁離開了。」李牧野轉頭看著她,道︰「曾經我以為自己的人生就是個錯誤,周圍所有人都離我遠去,不會有人在意我的生死。」
陳賦書道︰「這麼說起來,你還真夠慘的,不過再怎麼慘也不會比我更慘,我連自己的親爹媽是什麼人都想不起了。」
李牧野道︰「你只要知道有人非常愛你,把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就夠了。」
陳賦書笑了笑,道︰「我要是問你關于我身世的問題,你一定不會告訴我,對不對?」
「機會合適的時候我會把真相告訴你。」李牧野道︰「有些事,知道反而不如蒙在鼓里,你還小,這個道理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陳賦書抬頭仰望星空,悠悠道︰「老李,我雖然不清楚你具體是做什麼的,但我看得出,你是個大人物,像你這麼有本事的大人物,後來一定找回了親媽吧?」
「是的。」李牧野認真的注視著她,道︰「我找到了她,並且發現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從未有一刻忘記我,盡管她自身經歷了比我童年經歷更多的痛苦與絕望。」
「她在你心中一定很美吧?」陳賦書的目光看過來,眼光燦若繁星。
「無與倫比!」李牧野道︰「她讓我的生命有了第三重意義。」
「我知道第一重意義來自你那個初戀女友,那第二重呢?」
「當然是李麥。」李牧野道︰「那時候她還叫小安琪,是我和第一任俄羅斯妻子生的孩子,也是我第一個孩子。」
陳賦書道︰「真沒想到你的經歷這麼坎坷。」又道︰「老李,你害怕死亡嗎?」「我不確定。」李牧野道︰「我很想告訴你人生雖然要經歷一些痛苦,但也一直有很多希望,可事實卻並非總是如此,有時候我其實挺期待死亡的,我這輩子經歷了很多次死亡冒險,甚至有一點樂此不疲了。」
「這不就是游戲人生嘛。」陳賦書忽然綻放出笑顏,道︰「這一點咱們兩個倒是志同道合了,我是一個丟失了過去的人,就算怎麼拼命回憶,腦子里卻總是亂糟糟的,有時候會記起一些奇怪的事情,好像是別人的經歷,有時候又會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但總像是隔著一層紗在旁觀別人的生活,所以我就覺得人生呀,就是一場游戲。」
「游戲死了可以重啟,人生若是終結了呢?」李牧野反問了一句。
陳賦書道︰「死了就死了唄,難不成還能重新活一回?那不成妖怪了?」
「你死了,愛你的人怎麼辦?」李牧野道︰「你就不怕他們為你傷心?」
陳賦書道︰「你要明白一個事實,我們左右不了別人的意志,無論是愛我們還是恨我們的人,無論我們做什麼樣的選擇,都沒辦法確保自己對得起所有人,所以我們為自己做任何決定的時候,都會不可避免的對別人產生影響,但這並不應該左右我們的意志,也許我的天性就是個散漫自私的性子,有時候我挺想乘風歸去的,但後來卻發現做出這個決定需要太大勇氣,而且我還這麼年輕,人生如此寶貴,我應該體驗更多滋味後再做出決定。」
據說人類的基因中是存在自我毀滅的因子的,當我們感到絕望茫然又無力改變的時候,它就會被激活。能戰勝它們的只有我們內心中的樂觀堅強和愛。
「比如愛情。」李牧野含笑看著她,道︰「那個玄囂挺可愛的。」
陳賦書面皮微微泛紅,道︰「就是個傻瓜,不過長得真好看。」又道︰「有時候也挺煩人的,這家伙腦子里全是稀奇古怪的想法,典型的人無百歲壽,常懷千歲憂,他還經常跟我說自己是個異類,家鄉在很遙遠的地方,可能到他死也沒機會回去了,還說他出生在咱們這里,很可能也會死在這里,我問他家鄉在什麼地方,他也不肯說。」
「他說的都是實話,有些事我現在還沒辦法跟你明說。」李牧野道︰「因為我希望你一直做快樂的自己,不希望你身上承擔太多責任,哪怕天塌下來,也有我這個高個子替你扛著。」
「那你還死揪著我不放。」陳賦書指著天上的星星,道︰「你看這星星在天上自由的眨眼多美,要是把它放到屋子里關起來,你說它還會這麼快樂嗎?」
「太自由了就會死人的。」李牧野道︰「這世上總有那麼一些人貪圖別人的快樂,哪怕我們不去招惹他們,人家也會找上門來搶奪我們的快樂去。」
「是那個叫施羅德的人嗎?」陳賦書眼中泛著寒光,道︰「玄囂說這個人是個年歲很大的大魔頭,想要捉走小李麥回去給他做老婆,這麼不要臉的人絕不能讓他得逞!」
「談何容易啊!」李牧野的臉上難得流露出畏難之色,道︰「我所知道的,這個人已經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一百四十七年,在我所遭遇過的人當中,他也許是最可怕的一個,這幾天內,他可能會帶著很多強大的敵人來到這里,我做了一些準備,但今天才發現,可能還不夠。」
「所以你才會這麼擔心?」陳賦書道︰「那個人究竟有多強大?會比白無瑕還厲害嗎?」
「你知道白無瑕有多厲害?」李牧野反問道。
陳賦書點頭道︰「非常厲害,我能感覺得到,可能是一種先天的直覺力吧,當我從禹王鼎中被放出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她,就本能的覺得危險,當時她身邊常帶著其他厲害人物,但是只有她讓我有了那種感覺,所以我才要弄一筆錢,然後帶著小李麥從老孫婆子那里離開。」
「人心是造化萬物中最復雜的,哪怕我們能觸模到自然界中最深奧的秘密,卻還是很難說自己能完全觸模到某人的心靈。」李牧野道︰「我必須承認,我對白無瑕的感情是真的,我和她之間有一種來自靈魂的默契,這份情感甚至超過了對我那個初戀女人的感覺,每次面對她的時候我總是很難說不,但是如果她想傷害你和李麥,我發誓,我會做任何事。」
「李牧野,我是不是你的私生女?」陳賦書忽然問道。
這個簡單的問題卻把小野哥給難住了,當然可以說不,但接下來她很可能就會問,既然不是,那你為什麼把我看得跟你親閨女李麥一樣重要?這個問題就不好回答了。
「不好回答?」陳賦書又問了一句。
李牧野嘿的一笑,點頭道︰「的確很難回答,從血緣上說,你是我的小表妹,咱們倆差了十八歲,我把你當自家孩子也沒問題,我不確定這個回答能否讓你滿意?」
「那這麼說的話,我就是李麥的姑姑啦,哈哈,那以後就不許她喊我姐姐啦。」陳賦書開心的說道。隨即又握拳道︰「那個叫施羅德老王八,敢打我佷女的主意,只要他敢來,我就第一個跟他拼命!」
內心敏感柔軟,外在表現卻是剛烈,聰慧,古道熱腸,活月兌月兌就是少女時代的陳二姐。李牧野甚至覺得,陳二姐也許已經在她身體里覺醒了,只是因為某些緣故忘記了許多往事。無論如何,她們都是自己內心中不可觸踫的柔軟部分。
「我本來打算明早跟你說這件事的,現在提前跟你打個招呼也好,我的想法是希望你明天能帶著李麥離開這里,去到一個能給你們安全的地方。」李牧野說道︰「我已經聯絡了對方派人來接你們,這個人不但有足夠的實力保護你們不受傷害,並且我還相信他一定會拼盡全力這麼做。」
「我不想離開,我有保護自己的力量!」陳賦書倔強的說道︰「我也是原力覺醒者,如果未來正如玄囂說的是屬于原力覺醒者的時代,我當然也是擁有未來的那一小撮人當中的一個,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逃避?」
「原力覺醒也不意味著可以毫無顧忌的為所欲為。」李牧野道︰「你的原力最多可以保證你從高空跌落不會摔死,但如果一顆子彈打中你的心髒,或者一團烈火一次爆炸,都可以結束你的生命。」說著,從自身上解下一件淡藍色的馬甲套在陳賦書身上,道︰「這個東西是防彈的,對我來說早就意義不大,只是留著個念想,它曾經多次保護我沒有被對頭的暗槍擊殺,現在我把它交給你。」
陳賦書沒有抗拒,道︰「現在有了它,我是不是就可以留下來跟你們並肩作戰啦?」
「當然不是。」李牧野搖頭道︰「明天你還要帶著李麥離開,為了李麥,你必須听我的,把她交給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從明天起,她就正式成為你的責任,在你和她足夠強大以前,我都不希望你們參與到我的江湖紛爭當中來。」
隨即又正色道︰「我對著星空發誓,原本我是想跟你們一起生活很久的,但現在敵人已經打到門口,作為一家之主,我必須站出來去戰斗,我曾經游戲江湖游刃有余,但現在,新時代的江湖世界卻讓我充滿忐忑。」
「過來讓我抱抱你吧。」陳賦書忽然對著小野哥張開懷抱,主動貼過來將李牧野攬在懷中,湊在耳邊說道︰「男人不管多大都是孩子,女人不管多小都是母親,這是男人和女人的天性差別,你覺得這話對嗎?」
李牧野聞言身體頓時一僵。
她卻隨即迅速將面露困惑的小野哥推開,又道︰「去吧,按你的想法戰斗吧,無論什麼時代,身為男人就不能慫了!」說罷,縱身跳到院子里,一陣風似的回了她和李麥的房間
PS︰回答三月十四兄弟的問題,老流氓當然可以一直寫盜香類型的小說,但是現在誰還能看到盜香的正版?
最近幾年看了很多美劇,所以很想寫一本有中華特色的科幻異能小說,不管效果好壞,都算是一種嘗試吧。
這本書是打算寫很長的,故事發生在平凡世界的背面,一群不為人知的奇人身上。架構設定還是很穩健的。放心,蹦不出地球去。最多到後期會有一些與外星文明之間踫撞的故事。謝謝所有訂閱到這里的兄弟們。也許以後真的只能寫科幻異能或者穿越玄幻了。不過我還是希望能如倪匡老先生一樣,無論寫科幻還是異能都是在寫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