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和柳淑媛坐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
趁著空當，他給林雨柔發了條消息解釋情況。
後者回得很快，還讓他早點回家。
顧南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心情愉悅了不少。
這種感覺真的很棒啊。
「你開車載我吧，然後應酬完後，再把我送回來。」
柳淑媛跟著顧南走到他的車子前。
「沒問題。」
兩人旋即直奔約定好的酒店。
找到包廂，只見里面已經坐了一伙人。
足有五六個，還都是清一色的男性。
為首的，更是一個禿頂油膩中年。
大月復便便的，一看就天天應酬。
「哎呀，這就是瀾芝的柳總吧，果然是女中豪杰。
年紀輕輕，就取得了這樣大的成績。」
禿頂中年起身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柳淑媛，露出一絲異樣的笑容︰
「鄙人宏盛集團的總經理梁大明，今天能見到柳總，榮幸之至啊。」
說著，他伸出了油膩膩的大手。
柳淑媛自然注意到了梁大明的神色，心里縱使嫌惡，也只能擠出一抹笑容︰
「梁總客氣了，瀾芝的小小成績，在宏盛面前，實在不夠看。有機會與宏盛合作，也是瀾芝的榮幸。」
她客氣地回了一句，看了看梁大明的手，遲遲沒有動作。
就在這時，顧南跨到她身前，接過手握住︰
「梁總，久仰大名了，我是瀾芝的經理，今日跟著柳總有機會得見您，實在高興壞了。
這樣，我們趕緊入座吧，也好早點進入正題。」
「呃，好好好。」
梁大明有些艱難地抽回自己的手。
顧南旋即重新退回到柳淑媛身後。
後者扭過頭來，頗為歡喜地看著他。
甚至還眨了眨眼。
只是顧南看著，這怎麼那麼像拋媚眼呢。
一舉一動都能迷死人。
眾人落座。
「來，柳總，我先敬你一個。」
梁大明舉杯向柳淑媛示意。
「梁總客氣了，應該是我敬你的。」
柳淑媛拿起杯子，虛空踫了踫，一口將酒喝下。
「好！柳總好酒量，我們再來一杯。」
梁大明找著各種理由，頻頻和柳淑媛喝酒。
接連幾杯白酒下肚，愣是一個字兒的正事都沒談。
這還不算完，他暗示著手下人，向顧南不斷敬酒。
看模樣，就不像是想談合作的。
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顧南自然看得透透的，哪會隨他們的意。
每次敬酒後，他不是趁著不注意，飛快地將酒潑到地上，就是先含在嘴里，然後再吐掉。
這些伎倆，他可是早就玩得如火純青了。
保準讓人看不出問題來。
因為連著喝了好幾杯白酒，柳淑媛已是有些微醺了。
酡紅的臉蛋，在燈光的照耀下，更顯迷人。
她吃了口菜壓下酒意，正色道︰「梁總，這酒我們什麼時候都能喝，還是先談談合作的事情吧。」
「哈哈，柳總那麼著急，看來事業心很重啊，那好，我們就來講講合作。」
梁大明沒有拒絕，反而樂呵呵地回答道。
這讓柳淑媛松了口氣。
但很快，她的心又提了起來。
在她把瀾芝的情況，以及準備合作的方案大致講述了一遍後，卻遭到了梁大明的刻意刁難。
後者緊緊抓住瀾芝的劣勢，由點到面，竟是直接全盤否認了它的長處，並就方案內容，頻頻提出損害瀾芝利益的條款和要求。
听到最後，柳淑媛的臉色已然完全沉了下來。
要是真按這樣做了，瀾芝和打白工沒什麼兩樣。
而顧南倒是挑了挑眉頭。
這梁大明看起來挺猥瑣的，能力和談判水平確實很好。
柳淑媛一時半會兒都接不上話了。
當然，其中也有瀾芝和宏盛不是一個體量的原因。
相差太多了。
「呵呵，柳總慢慢想，重點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啊。
咱先再來喝個酒，好不容易能坐一塊兒，可不能白白浪費機會了。」
梁大明笑呵呵地舉起酒杯︰「說起來我這人有個壞習慣，酒一喝多了，腦子就糊涂。
到時候可能合同看都不看就簽了，就為這，以前還鬧出不少笑話 。」
他的語氣中帶著開玩笑的意味。
但任誰都听得出其中的暗示。
無非就是酒喝得越多，越容易談。
柳淑媛在桌下攥緊了拳頭。
她忽地起身道︰「梁總，我上個洗手間，先失陪一下。」
「好好，柳總自便。」
梁大明露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
柳淑媛離開後，顧南不想和這群人多呆，話也不說地大搖大擺就走了出去。
「要不要我扶你？」
他追上柳淑媛，看著她有些打晃的腳步，問道。
後者咬著唇，搖頭道︰「我酒量還沒那麼差。」
兩人走到洗手間。
顧南進去上了個廁所，出來後發現柳淑媛正在洗手台洗臉。
應是想讓自己清醒一下。
他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
只是很快，他發現柳淑媛狀態不大對勁。
眼眶紅起，好似要哭出來一樣。
楚楚動人的俏臉上，更是寫滿了難受。
顧南猜測，大概是對談判感到無力吧。
他不僅寬慰道︰「那啥，商業上的合作多了去了，這家談不攏，可以談別家嘛。
你公司實力擺在那兒，業界名聲也不差，找個對家合作不是輕而易舉？」
原本是好意，不想听到他這麼一說，柳淑媛竟是直接崩潰了。
眼淚如決堤般流出。
顧南慌了，一陣手忙腳亂。
不至于吧，這還是他印象里的柳淑媛嗎？
「整個公司上下最近那麼忙，就是為了爭取到和宏盛的合作。
現在高經理他們，都還在公司忙著任務，要是我就這麼回去了，怎麼和他們交代啊。
那麼多天的付出，不是白費了。」
柳淑媛擦著眼淚抽泣道。
顧南恍然。
如果是這樣，的確能理解。
成年人的崩潰，有時候就在一瞬間。
看著柳淑媛梨花帶雨的模樣，顧南忍不住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以示安慰。
沒想到，前者竟順勢貼過來緊緊抱住了他。
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使勁兒抽泣著。
顧南愣住了。
這什麼情況？
只是柳淑媛到底情況有異，他不好推開，只得這樣抱著。
雙手尷尬得無處安放。
猶豫了下，顧南還是將手放在了她的背上，輕輕拍打安撫著。
柳淑媛哭得更凶了，好似要把積壓好幾天的焦慮情緒都宣泄出來。
兩人身子緊貼著，甚至一點縫隙也無。
顧南臉都要漲紅了。
柳淑媛哭了一會兒，慢慢地平復了情緒。
她主動松開了顧南，哽咽著不好意思道︰「抱歉，一時失態了。」
「沒事兒。」
顧南擺了擺手。
肩膀借朋友哭一會兒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是可惜他這衣服了，都濕透了。
他甚至都能聞到上面的咸味。
海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