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走到餐桌旁，挨著林雨柔坐下，往桌上掃了一眼。
只見四冷四冷，外帶一個湯，擺得滿滿當當。
色香味俱全，叫人食指大動。
「顧南，嘗嘗你媽手藝，她可是一大早就起來準備了。」
林遠山笑著道。
「辛苦媽了，這些菜一看就很好吃。」
顧南對向素心夸道，但是並沒有動筷子。
林遠山見了，心下暗暗點頭。
等他拿起筷子夾了口菜送到嘴里，顧南這才開始吃起來。
他並不作客，夾起快排骨就往嘴里送。
大口咀嚼了幾下，他豎起大拇指，笑道︰「媽的手藝真好，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飯菜。」
「喜歡吃就多吃點。」
向素心很滿意顧南的表現，笑著給他夾了不少菜。
「雨柔，給顧南夾點菜啊。看他多喜歡吃，就你嫌你媽做得沒溫姨好。」
林遠山喝了一口湯，對小口吃著米飯的林雨柔道。
「他又不是沒手。」
林雨柔哼了一聲，隨意挑起跟青菜放到顧南碗里。
「你多吃點。」
她故意用柔柔的嗓音道。
顧南何時經歷過她這個樣子，連連點頭。
「顧南一看就喜歡吃肉，你給他夾菜算什麼？」
林遠山瞪了一眼林雨柔，滿臉不愉道。
「沒有沒有，爸，我很喜歡吃青菜，雨柔知道，這才給我夾。」
顧南伸出筷子夾了一大口青菜，混著米飯放到嘴里。
「哈哈，是嘛，那你多吃點。」
「肉也不能少。」
似是很滿意顧南的表現，林雨柔破天荒又給他夾了個丸子。
「謝謝雨柔。」
顧南哪享受過這種待遇，吃得更加起勁了。
他嘴里塞得滿滿當當的，但還是不停往里放東西。
而面對這粗狂的吃相，林遠山非但不嫌棄，反而夸贊道︰
「對嘛，就是要這樣吃才痛快，看得也舒心。」
他吃了口菜，臉上浮現出回憶之色。
「當年我服役那會兒，條件還比較艱苦，能吃飽就不錯了，哪來那麼多肉。
每次開飯，戰士們的吃相可比這更粗暴。
但就是靠著那些不多好的食物，我們打起仗來依舊嗷嗷叫，每每都把敵人打得屁滾尿流。」
听到林遠山講起這個，顧南三兩口咽下食物，放下筷子，神色莊重道︰
「以前的艱苦確實不是現在能想象的。但就是有著像爸一樣英勇戰斗的軍人，才有了現在的好日子。」
「說得好啊。孩子，你能不忘初心，記得我們這些老輩人的付出，不錯！」
林遠山滿面紅光，撫掌大笑起來。
一頓飯在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結束了。
在客廳又坐了一會兒，林雨柔就拉著顧南離開了。
兩人回到車上，不約而同地長舒出一口氣。
「終于結束了。」
顧南伸了個懶腰，這比他跑一天車都要累啊。
林雨柔系好安全帶，猶豫了一下，轉過頭道︰「這次，謝謝你啦。我爸爸難得那麼高興。」
「嗐，沒事兒，我應該做的。」
顧南沒想到林雨柔竟會給他道謝，頗有些受寵若驚，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打趣般地又補了一句道︰「畢竟，他現在也是我老丈人嘛。」
林雨柔輕啐了一口，扭過頭看著車窗，俏臉微紅。
她調整好情緒，又恢復了高冷，道︰「還不開車？」
「得 ！」
顧南笑著應了一聲，發動車子駛上大路。
一路上兩人並沒有交流。
車內的氣氛，卻比來時好了不少，真有些一起出行的小夫妻的模樣。
開到半路，顧南的手機鈴聲響了。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掏出手機，隨手貼近耳朵。
「喂？」
「哥，是我。」
手機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顧南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知道，沒有重大變故，這個電話是不會打來的。
「怎麼了？」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雷子，沒了。」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帶著哭腔道。
「就昨天，出去買賣被人埋伏了。雷子為了救我，心髒挨了一槍，當時就沒了。
我想著，怎麼都該跟你說一聲。
對不起，哥，我沒照顧好他們，對不起！」
電話傳來哽咽聲。
顧南仿佛看見，一個鐵塔般高大的漢子，在他面前放聲痛哭。
「我，知道了。」
他掛斷手機，拳頭緊緊捏了起來，指甲嵌入肉里，心髒更是狠狠被揪住一樣。
又一個朝夕相處，托付生死的兄弟，沒了！
顧南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了當初服役，以及在國外討生活的日子。
雖然很苦，但是兄弟幾個在一起，有說不出的痛快。
往日的一幕幕宛若電影般在他面前閃現。
一起喝酒的，一起殺敵的，也有大山拼死救他的。
這是他最不願回想起來的。
想著想著，顧南感覺頭要炸開一樣。
他死死握住方向盤，手心不斷有汗水滲出，手背上的青筋更是不斷暴起。
雙目慢慢變得赤紅，口中喘著粗氣，顯得極為痛苦。
坐在副駕駛的林雨柔注意到了他的異樣，露出關切之色，問道︰「你沒事吧？」
聲音中夾雜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一絲緊張和慌亂。
「我沒事，就是可能沒休息好。」
顧南搖了搖頭，擦掉額頭逐漸滲出的冷汗。
「要不我來開吧，你眯一會兒。」
「不用，很快就到了。」
顧南強撐作沒事人的模樣，重新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顫抖著手指向某人發出了一條短信。
此時離別墅所在的水月洞庭還有一段距離。
顧南頂著著宛如要炸裂的腦袋，狠狠踩下油門，加快了速度。
這一刻，他當初夸下海口的車技徹底顯露了出來。
在林雨柔的驚呼聲中，他以超過百碼的速度在市區馬路上狂飆，連連超越了不知多少車輛。
「你瘋了，別那麼快！我受不了！」
林雨柔死死抓著扶手。
每每感覺要撞到一輛車時，偏偏有驚無險地超了過去。
她感覺自己在死亡邊緣徘徊一樣，一張俏臉都蒼白了三分。
面對林雨柔的制止，顧南少見地沒有听從，反而頻頻加速。
十幾分鐘後，車子開到了別墅門口。
顧南滿臉通紅，喘著粗氣走下車子，發現他要見的人已經等在門口了。
這是一個年紀二十七八的女人。
一頭栗色波浪長發，穿著干練的女式西裝，七公分的高跟鞋，讓她本就有致的身材更顯窈窕。
「你又發作了？」
她一見到顧南，便跑了過來扶住他，臉上露出焦急之色。
而這時，林雨柔也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看到這一幕，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