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汪廷漢將手中的合同遞給鹿傳霖。
「愉快！愉快…」鹿傳霖勉強的笑了笑，答道。
提起毛筆，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下了印章，吐了口氣。鹿傳霖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莫名的有些沉悶。
已經五月中，自軍艦貿易合同簽訂後，其他談判也快步運行著。
漢冶萍的控制權完全落在南華手里，改造設備已經從南華起運，劉一鳴想將漢冶萍打造成一個年產量百萬噸的，強大的煤鋼復合體。
僅僅憑借現有的設備和資源是遠遠不夠的，近一個月時間里，南華同青帝國連續敲定了十幾條，包含幾十個項目的合同。
涉及投資金額三億兩白銀，涉及多個礦山開采，工廠建設，並計劃十年內修建一條橫跨東西的鐵路。
如果按照計劃走完，到1918年，青帝國的土地上將擁有三到四個煤鋼復合體，十個大型軍火制造廠，數十家機械加工廠等。
當然，這些工廠礦山等，產權和控制權都是南華的。
鹿傳霖猶豫的就是這一點，雖然這會讓青帝國表面上擁有大量的機器設備，但是南華也將無可避免的影響到大江南北，到時候，青帝國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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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辦法，他不簽也會有其他人簽字，那些願意收錢的人，只要錢給夠，簽字時可是毫不猶豫的，比如說慶親王。
「好了，鹿大人您先歇著，其他方面的問題，就讓專業的人去交接，我這邊兒得和國內報備一下。」汪廷漢臉上是說不出的疲憊。
和鹿傳霖這種老狐狸交鋒了這麼久，汪廷漢早就身心俱疲，不理解為啥這個看起來一吹就倒的老頭這麼能頂。
……
合同簽訂後，隔壁房間內。
「鄧大人，我們總司令托我向您問好！」海軍代表杜卡起身敬禮。
「貴司令？是趙大人嗎？」鄧大人先卡了一下，立馬回了個舉手禮，然後想起了十年前，他去接收艦船的時候。
「就是我們趙總司令，總司令說，鄧大人是他見過最負責，最優秀的海軍指揮官之一，稱和您學到了很多，這次趙總司令因公事繁忙，不能親至，實屬遺憾，特讓我代他向您表示問候。」杜卡說道。
「過獎了，過獎…」鄧大人有些復雜。
那次他們一共四個領隊，帶了一千多人過去，回來的不到八百，剩下的都被南華留了下來。
而那時候，南華也不過是世界上一支還算不錯的海軍，不管是戰斗力還是噸位，只能說在海軍小國中還可以。
且還沒建立完善相應的培養體系，連北洋船上的鍋爐工都要。
回程的鍋爐工全是水兵臨時兼職，這一點鄧大人印象深刻。
現在，已經有了能夠比肩法國的海軍，多次對外戰爭也是以勝利告終，短時間內成為了世界範圍內都舉足輕重的國家。
「這次海軍交流，我們的意思是，不同于以往那種，只停留在紙面上的交流。」寒暄了兩句，杜卡才說道。
「哦？貴國是何種打算？」鄧大人好奇的問道。
「過去我們也舉行過合作演習，無論是在鯨海，還是在東海或南海，成效只能說極其有限，雙方海軍有很大的觀念差距。」杜卡盡量撿不那麼難听的說。
「新式軍艦同以往的軍艦不同，最大的差別不是技術上，而是思維上，鄧大人是否了解過新式軍艦？」杜卡問道。
「我閱讀過幾本相關雜志，除了基本概念，其他的我還真不是很了解。」鄧大人說道。
「所以，為了更好的進行合作，也是為了體現誠意，我方建議進行更深層次的海軍合作，包括互派軍官上船實地體驗，我方海軍學院，海洋大學也能與馬尾船政學堂對接，幫助貴軍培養人才等。」杜卡早有預料，點了點頭。
沒有實物，僅僅有模型和雜志，不管怎麼猜，猜的有多對，也不過是猜罷了。
不過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提出互派軍官，甚至暫時互換軍官這種大膽的想法。
會有獨立國家同意嗎？
「軍官是觀察員身份？」鄧大人問道。
「尚不明確。」
二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方用了接近兩年，新式戰列艦的戰斗力才基本被發揮出來，如果貴軍打算從今開始，只會比我們更久。」杜卡反應過來很快說道。
「互派軍官的數量？」鄧大人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這種事他可沒什麼決定權，涉及到人員跨國調動，少的話可以由海軍提督同意，多的話就要上報海軍衙門和北洋系統。
「看貴軍能接受多少，越多，形成戰斗力越快……」
青帝國除了壓制漢人，從沒有一件事從頭到尾的堅持下來過，劉一鳴清楚，青帝國對海軍也一樣。
每次都是遇到事了，當權者想用海軍了，一看！海軍艦船保養不當，物資儲備不足，常年在港口生銹，甚至自己想辦法養活自己，戰斗力十不存一。
現在給海軍刷刷好感度，給來的軍官增加一下思想包袱（沒寫錯），等待時機成熟。
不僅僅是海軍，各行各業都涉及到南華人員外派和對工人進行生產培訓，所有的一切，都是成體系的。
…………
「教育體系上，沒什麼問題，但是我們的思想上出現了許多誤區，並不是說書讀的好，就是好的，歷史上秦檜，和珅，都是有名的大才子，最後還不是……」
「最新的調研報告顯示，我們十個大學生里，有五個表現出從政的傾向，有七成的人除了童子軍訓練外沒有其他任何娛樂。」
「真是…我們建設童子軍的目的，是讓學生從小受到磨礪，知道什麼是團隊，榮譽，集體，什麼是責任，擔當。」
「我們教育要培養的，並不是只會說話，只會指揮別人的人，教育的目的不是培養官僚。從培養目的來看，我們的培養方式出了大問題。」
寬敞的會議室里，劉一鳴坐在講台上，下面是一堆教育體系的官員，還有教師學者們。
「經過對長安，泗水，椰城的抽樣調查，發現大多數人更偏向于接受學術教育，而文來，馬尼拉則恰恰相反。」
「究其原因，官本位思想太過于濃厚。」劉一鳴戰術性喝水。
「但是！濃厚的不是學生，是家長，是老師，是社會各界！」劉一鳴喊道。
「學生的思想是比較純良的，但是學生家長，甚至是老師，都具有濃厚的官本位氣息，想要改變現狀，首先就得保證學校的相對獨立地位。」
「我和首相以及議長商量過後決定，為保證學校的純潔性，純粹性，獨立性，教育部從政府之中月兌離，直接向我負責，從此只負責政策制定，以及確保公平公正。」
「學校的運行，由中央和地方各級議會監督，但不得隨意插手，影響學校正常運作。」
「校長，主任等資格任免由皇家同教育部，議會，政府，一起考核與監督，升學率不作為任何標準。」
劉一鳴也不知道該如何做，做西方精英式教育根本沒有意義，做普適化教育，又會陷入官本位和唯分數論的死胡同。
只能先維持教育的運營，然後將教育體系從政府拉到皇室手里，盡量保證學校不受多余的影響。
然後再去解決老師和家長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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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鳴就不明白了，在當下的南華，一片欣欣向榮，工程師的收入就是很高，但是社會地位就是很一般。
官員工資收入一般，一個普通鄉鎮官員的工資是三百多塊，加一點補貼，不會超過五百。
好多！相當于一個美國普通工人的收入了。
相當于1/4個會計，1/5個牙醫，1/10個機械工程師。
這是劉一鳴手里的數據，貪污受賄？那是少數，真的是少數，能貪污受賄的都是有權利的，一基層干員，人家憑什麼賄賂你啊？
「暫時就先這樣，散會。」
散會之後，劉一鳴坐在凳子上，只感覺身心俱疲。
並不是說當官不好，只是政府的任務是統籌規劃，是管理調配，所有人都來調配，都來規劃，規劃什麼？
「陛下，青帝國方面傳回來電報，青帝國簽了，所有都簽了！」王秘書興奮的走進來，卻看到劉一鳴寫滿了心情不好的一張臉。
「後續記得跟進，讓工業部按照約定，準備進行第一個軍工廠的建設。」劉一鳴不為所動的揮了揮手。
「陛下，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其實考上大學的反而是少部分人，更多人中學開始就進行技能學習。」
「很多懂技術的人沒有考上大學，如果給他們更寬松的環境，也許他們也能成為工程師。」王秘書小心的說道。
「寬松的環境？」劉一鳴坐了起來。
「不是一開始就給了寬松的環境嗎？」
「政策上是沒問題，但是實際上，從事體力勞動還是沒那麼被人所尊重，在實際推行中，技術工人們自己都對自己不抱希望，默認工程師＝大學生……」王秘書說道。
「那你說，怎麼給寬松的環境？」劉一鳴好奇道。
這就屬于視野盲區了，劉一鳴以為，只需要提高工人待遇就能解決問題，但是實際上並沒有這麼簡單。
「額……我們可以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