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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漢冶萍(八)

「什麼事這麼著急?」劉一鳴匆匆忙忙的走進辦公室,許輝早已經等在這里。

「北方傳來消息,我拿不穩,你看一下。」許輝將一張薄薄的紙和一大串資料文件遞給劉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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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統治一個國家幾十年的老妖婆,極其離譜…」劉一鳴盯著消息看了許久,有些震撼。

「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我們只需要提供一定的支持,幫助他們穩定政權,我們就能得到一個十分完美的盟友。」許輝搓了搓手。

「但是青帝國的統治集團是極端反南華的,所以你不能保證,他會不會把我們用完就丟了,是嗎?」劉一鳴看出了許輝的疑慮。

「讓姜旺把我們輸送給青帝國的武器裝備清單,還有青帝國武器裝備生產能力情報,都送到我這兒來。」劉一鳴摁著傳呼器,命令著秘書處。

有線傳呼裝置是剛剛安裝的,劉一鳴辦公室的傳呼裝置可以讓他坐在辦公室就能同各軍參謀部,外交部,等各直轄單位溝通。

「你要這些消息干什麼?」許輝愣了一會兒。

「評估一下青帝國的實力,如果沒有實力支撐,任何籌碼都是可笑的。」劉一鳴笑了笑。

「那這筆生意做不做?要能夠威懾日本海軍,起碼需要兩艘戰列艦,再補充一支驅逐艦隊,以青帝國目前的財政狀況,不一定能負擔的起。」許輝有些心動。

當下,國際上一艘戰列艦造價已經達到了二百萬英鎊,根據各國情況不同略有升降,如德國和英國最貴,法國次之,其次是意呆利,再次是南華,最後是美國。

南華是搞統一調配提高利用率,美國純靠工業規模攤平成本。

國際市場上,軍艦這種大物件,按照成本價翻一倍,那是良心售價。

許輝想留下這筆訂單。

「做不做…」劉一鳴思慮了一下。

這筆生意肯定是賺的,賺錢只是很小的一方面。

對青帝國施加影響,威懾和牽制日俄海軍勢力,還能培養新的造船工人,提升造船技術和熟練度,提高南華國際地位等等。

可以說是好處多多了,但是青帝國能付得起錢嗎?

現在已經1908年了,這個諾大的帝國還一片穩定,不過是仗著老妖婆還再,一批忠于老妖婆的各地督撫還在。

今年過去,老妖婆首先就得歸西,然後是一批漢人重臣,等載灃上台之後,急于掌控權利,還會派出滿人到全國各地,想要執掌兵權。

這群人是真的睿智,派都派人了,就是派出一群草包,到地方上只能拿到名義上的兵權,還把中間派推向了另一邊。

于是,老妖婆死後僅僅三年,整個青帝國就呈現出一種風雨飄搖的感覺,辛亥年事件,青帝國找不出統兵大將(鐵良被排擠掉了),竟然將袁大頭抬了出來,相當于自我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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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吧。」劉一鳴想了想,能拿多少是多少,先做再說。

他心里有了另一個計劃,一個十分大膽的計劃……

…………

「過去十年,我們總計向青帝國輸送了三十多萬支步槍,三百七十八門各種口徑大炮,炮彈子彈數量正在統計中,這個數據太過于繁雜。」

「轉讓了兩條步槍生產線,五條彈藥生產線,兩條炮彈生產線,另外青帝國還通過正常貿易,進口了不少機器,拼湊出幾個小型工廠沒問題。」

「對青帝國生產能力的判斷,我們想盡了辦法也沒模透。」

姜旺整理了半天,才拿著一些列語焉不詳的消息走進了劉一鳴的辦公室。

姜旺覺得是真委屈,在西方,只需要向工廠派出三五個人,就能清晰的知道他們的生產情況,但是在青帝國,根本不設防的青帝國,他卻沒有辦法。

青帝國混亂的管理,意義不明的需求,高低不一的良品率,腐敗的體系,完全讓情報人員無從下手。

例如他手里有三份1904年度,川局機械所的彈藥制作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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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份情報分別從總辦、會辦、總督衙門拿到的,得到的是三個毫不相干的數據。

同一天的進出記錄,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記錄,讓審計科的情報處理人員不知道從何下手。

「三十多萬支?是包括哪些二手武器了?」劉一鳴沒有怪王旭,這才是正常的現象。

就青帝國的體系,除非情報員偽裝成工人,且佔據總工人數的一半,不然根本模不清生產能力,只需要知道青帝國拿到多少便好。

其他的,反正也到不了青帝國手里。

「是,包括南西戰爭時期的繳獲,開進阿拉伯的繳獲,在美索不達米亞的繳獲等,二手武器十萬余支。」姜旺點點頭。

「知道了,情報部門接下來的任務,是找出一條安全的偷渡通道,安排一些安全的身份,數量暫時定在一萬人,有困難嗎?」劉一鳴點了點頭。

姜旺想了想,搖了搖頭,這件事說難難,說簡單簡單。

安全的身份,就是要「真實」有效,在其他國家很難,別說一萬人,十個人都很難。

但是在青帝國,只需要一點錢就能解決,好巧不巧的是,情報部門有的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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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首相,就說答應和青帝國的合作,爭取一切對我方有利的條件,短期條件。」劉一鳴對著麥克風說道……

…………

三月十三日,林平之收到了回信,然後看了好久好久。

「國內這是不看好青帝國的穩定性嗎?是情報部門又收到了什麼消息?」林平之喃喃自語的看著電報內容最末端,那個「爭取一切既得利益和短期條件」。

「算了。」林平之站起身,推開大門。

「那個誰!叫鐵良大人過來一敘!」林平之大喊道。

這幾天他又參加了一次談判,鹿傳霖借口身體不適沒來,談判主官變成了載洵貝勒。

這次,林平之深刻感受到了青貝勒的狂妄自大、愚不可及、貪婪無度。

載洵開口就是要五十萬兩銀子,不然這談判就沒有必要進行下去。

林平之當時一口就答應了,條件是將報價降低到1500萬,南華獲得漢冶萍的控制權,組建聯合鋼鐵公司,並且青庭撤走一切管理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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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洵思考再三,要求把金額加到兩百萬,並且要現金支付,付完了,他就在合同上簽字。

林平之轉身就走,理都不理他。

「林兄,哈哈哈!我猜你叫我,一定是有好消息吧?」鐵良穿著員外服,風風火火的從門口進來。

「鐵良大人,好消息啊!快坐快坐。」林平之也大笑招呼著。

「林兄,先讓我猜猜,貴國同意了?」看著林平之燦爛的笑容,鐵良忍不住激動的問道。

「咳咳!」林平之看了鐵良一眼,又看了看周圍,咳嗽了一下。

「都先下去,守著別讓人靠近。」鐵良立馬反應過來。

這些事可不能讓人知道,不然朝廷威信不存,而林平之則是考慮到,萬一泄密,很可能徒生變故。

「我國政府原則上同意我們兩國的合作,不過具體細節上還需要談…」

二人小聲密謀著,直到下午四點,鐵良才從林平之住的小院出來,坐著轎車,匆匆往皇城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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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四日,鹿傳霖被委任處理各省洋務,無暇顧及談判事宜,調陸軍部尚書鐵良于戶部,同時接手談判事宜。

但是不知道為何,老妖婆沒有把載洵調走,依舊任副使。

三月十五日,鐵良等不及開啟了第二輪談判。

「鐵良大人,好久不見。」林平之走進堂屋,拱了拱手,看都不看載洵一眼。

載洵臉色驟然變得難看,盯著林平之,一動不動。

「林大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哈哈…」鐵良站起來迎接著。

其實…三月十四日鐵良才搬家,對,是鐵良搬家,搬到別院去住,美約其名「避嫌」。

「夠了,咱是來談正事的,林大人,你想好沒有啊?」載洵看著相談甚歡,感覺要拜把子的二人,忍不住說道。

這倆完全忽略了他,忽略了青帝國尊貴的貝勒大人!

「對對對,鐵良大人,漢冶萍的事,咱們該談談了,拖了這麼久,也該做個了結了。」林平之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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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該了結了。」鐵良和林平之攜手走到座位面前。

「這是我方的條件,漢冶萍兩礦一廠,礦廠生產落後,產量稀少,礦石質量一般,漢陽鋼鐵廠管理混亂,技術落後,出產產品單一,做價一千萬入股如何?」

「這個價格,委實有些少了……」

二人東拉西扯著,根本不帶思考的砍價,看呆了載洵。

他敏銳的感覺有些不對,但是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好!那就一千五百萬兩,南華以九折幫大青修建兩條新式戰列艦,以抵御日本海軍的威脅。但是青帝國不得插手漢冶萍管理,我方按約定,鋼鐵優先供給給青帝國機械廠。」林平之一拍桌子,一副為難的樣子。

「好!本官這就上奏太後,等太後點頭,咱們就可以簽合同了。」鐵良站起來向著皇城方向拱了拱手。

載洵站起來剛想反對,就被鐵良堵住了嘴。

「貝勒爺,太後讓我帶著您一並過去。」

整個談判過程,僅僅持續了半小時,南華就完成了對青帝國最大煤鋼復合體的並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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