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
一輛頂階飛車駛出了源魔城。
此一去,牽動了無數人的心,有散魔,有家族勢力,也有臨時組隊者。
他們大部分都是魔尊級強者,當然還有部分是頂階煉虛期,擅長一技之長,例如布置大陣什麼的。
厲飛雨在此次拍賣會上太過高調,不僅拍下了兩件頂階寶物,還用兩件聖祖都難以尋找到一樣的天材地寶換取了無法孵化的魔龍蛋。
這樣的事跡頃刻間傳遍了整個源魔城,想不惹眼都不行。
他們何時進的城,住在哪里,什麼時候外出,是否外出過等等都被有心人記錄拿去販賣。
絕大部分人相信,厲飛雨能拿出兩件,說不定身上有更多的大乘級寶物。
自古財帛動人心,殺戮禍事起于此。
他們也是確信厲飛雨是魔尊級才敢如此。
目前在外面陪著紫靈的是他一縷神念分身,再強也不可能達到大乘境界,因此他們的探查都沒有問題。
為了行事方便,厲飛雨已經許久沒有用遁天石遮掩自身氣機。
因為本體就在玄界大陸,神念分身可以隨時溝通,借用力量,所以他雖最多只能發揮合體大成的力量,但這不是一般合體大成的標準。
而是以厲飛雨自身來定義的。
他的合體大成,縱然不如之前本尊那般,其各種神通手段加起來,暫時對抗一位大乘初期沒有問題。
不過,這樣一來,他也就只能操縱這一縷神念分身了。
凝練神念分身簡單,但要爆發可觀戰力,還是需要本體提供,目前,本體在玄界大陸閉關升級風雷翅,合體大成的神念分身,他也就操縱一位。
大乘初期境界,最多三位。
這樣的神念分身,如果隕落的話,厲飛雨的神念也會遭受重創。
因此,面對大乘存在時,他是萬不敢以神念分身對攻的。
至于這次,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在暗中觀察,自然瞞不過厲飛雨。
許久沒有進行釣魚執法,在進入苦靈島之前,正好來一次,舒展舒展筋骨,也算是之後的預演。
厲飛雨會派出自己另外兩大特殊分身,一為法相法身,雷厲,以玄天雷刃殘片為根基,掌驚天雷法,執萬劫雷葫,同樣可算一位大乘戰力,而且比之神念分身要強的多。
心魔分身也是如此,心魔引、輪回幻境神通,再加上九幽鏡在手,不會比雷厲分身弱。
厲飛雨和紫靈出城不久,便有十幾位魔尊,六七位煉虛大成修士先後跟隨。
他們的目標都是厲飛雨手中的寶物,因而在真正見到讓人眼紅的東西前,他們不會對彼此動手,這就好像是約定俗成似的。
紫靈絲毫不擔心,厲飛雨是大乘,面對數十位魔尊,或許聖祖也不一定是敵手,但聖祖級存在要離開,那些魔尊也攔不住。
他們只需選中一個方向突圍,面臨的魔尊攻擊便只有數位,可以輕松突破。
「紫靈,你說世上為什麼總有人喜歡自己找死!」
听著厲飛雨風輕雲澹的話,紫靈輕笑道︰「還不是你縱容的,給了他們覺得自己有希望得到寶物的錯覺。」
「財帛動人心,你覺得那些魔尊會放過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恐怕他們之中魔源拍賣行的人也有在其中吧。」
「他們只要不正大光明的宣告自己的存在,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們參與這場大規模的截殺。」
「狩獵與反狩獵,可惜他們不知道這一場獵殺只是某人設下的陷阱,自以為是獵人,其實只是陷入蛛網,無法逃月兌的獵物罷了。」
「我家紫靈真聰明,美貌與智慧並存!」
厲飛雨親了一口,嘿嘿一笑。
「死樣!」
紫靈啐了一口,過了會又是問道︰「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選擇魔源海。」
「這里傳聞是魔族起源之地,魔氣之重超過魔界絕大多數地方,你修行的功法,在這里斗法會很吃虧吧,能發揮出六七成就已經是頂天了。」
「此外,這里還有雷暴,海中也有驚人魔獸,不會比那些頂階魔尊差。」
「若是真正斗起法來,我的確如你所說,會很吃虧,但他們這些烏合之眾,我可沒放在眼里。」
「最多也就是真正大戰前的熱身罷了。」
「真正大戰?」
厲飛雨微微一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到半個時辰,前方豁然出現一片漆黑的汪洋大海,魔氣厚重無比,本該是魔族的修行聖地,但因為其中還夾雜著一股混亂之氣,導致無法被人吸收煉化。
數百萬年前,這里還是魔族的禁地,不允許魔族修士進入。
如今,這股混亂之氣減弱了不少,或許再過數萬年,便會完全消散。
到那時,此地有望重新成為魔族聖地。
到了海岸邊,兩人依稀可以看見來自極深處的銀色電芒。
厲飛雨心念一動,一只灰色葫蘆飛出,懸于飛車頂部,飛車速度不曾絲毫降低,直接飛入魔源海的領域。
後面追趕之人一下子加快的遁速,他們一番商量後,都決定要在遭遇雷海之前攔下厲飛雨兩人。
魔源海的雷暴可是極為出名的,哪怕頂階魔尊都必須無比謹慎小心,不然一不小心也會被 得死無全尸。
那種地方,根本無法戰斗,能保命就不錯了,更別提阻攔截殺對方了。
一個個魔尊,紛紛提升遁速,化作一道道各色虹光,剎那遠去,離厲飛雨他們越來越近。
半個多時辰後,有擅長遁速的率先趕上了,將他們攔了下來。
其他人趁機紛紛趕到。
厲飛雨面帶微笑,從容不迫道︰「諸位道友,攔住我二人去路作甚?」
「明知故問,交出你身上所有東西,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諸位來此都是為了我身上的東西?」
厲飛雨環顧四周,呵呵一笑,「本尊的確有不少好東西,但是憑你們,還沒有資格。」
「這看上去是一場你們針對本尊的殺劫,但換個方面想,何嘗不是本尊對你們的殺劫。」
「本尊還在想你們什麼時候能追上來。」
「夠有耐心的,真是讓我一番好等。」
許多人臉色一變,心中漸漸產生不安的感覺。
有人忽然道︰「別听他胡言亂語,哪怕他是頂階魔尊,在我等的合力圍攻下,也只有隕落的份。」
「今天,就算他有聖祖之力也擋不住我等。」
「是嗎?」
飛車頂部的灰色葫蘆輕輕一抖,一道灰白電芒凝聚成的長矛飛出,以讓人難以想象的速度,瞬間激射到說話那人面前。
那位魔尊大驚之下,只來得及喚出一面魔器盾牌阻擋。
只听「噗」的聲,魔器盾牌被射出了一個洞,表面泛著詭異的灰色電弧。
魔尊身軀也是這般,心髒處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巨洞,沒有絲毫鮮血流出,洞口周圍的皮膚都是焦黑一片。
灰白長矛落入魔源海,掀起了數百丈的驚天浪濤。
厲飛雨嘴角一揚,身上光芒一閃,一錦袍,一灰袍,兩位青年從他身上走出,來到了飛車外。
飛車上的灰色葫蘆自動落入錦袍青年的手中,被其托在掌心。
灰袍青年的手上則懸浮則一面黑鏡,滴 轉著,閃爍著令人詭異的黑芒。
下一刻,數十道漆黑鎖鏈沖出,瞬間沒入沒了心髒的魔尊體內,在其他人眾目睽睽之下,將他的元神拘出了體外,拖進了黑鏡之中。
所有人面色一變。
「出手!」
一連數人喊出這話。
他們齊齊動手並沒有救人,而是施展神通和魔器攻擊飛車以及厲飛雨的兩大分身。
一道道各色霞光幻化各種魔獸凶禽,呼嘯而去。
一件件魔器,纏繞著或黑,或紅,或藍的光芒,飛出各種屬性的攻擊。
二十幾位魔尊聯手,其聲勢浩大,引動周圍的魔氣翻滾不止,魔源海的海面掀起陣陣驚濤駭浪。
至于剩下的煉虛期魔族,他們身前漂浮著一桿桿陣旗,彼此氣機相連,要布下什麼頂階大陣。
飛車上的厲飛雨神念分身,一動未動,連表情都未有變化。
這引得周圍魔尊極端不爽。
心魔分身與雷厲各自催動手上法寶。
一股漆黑幽深的陰氣沖九幽鏡中飛出,其中傳來怨靈的哀嚎,環繞一圈後分成十來股,分別迎向一道道攻擊。
另一邊,萬劫雷葫飛出一條蒼白雷蛟,身上鱗片清晰可見,宛若真實。
龍軀游走,然後狠狠一掃,直接與剩余的攻擊相踫撞。
蓬蓬蓬~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每一次爆炸都會掀起一股 烈的氣浪,氣浪之間相互踫撞,使得周圍的環境無比惡劣。
虛空生電芒,沖擊波一陣接著一陣,沒有止境。
哪怕魔尊在這種情況下,都無法穩立,以魔力抵擋,隨著沖擊波起伏不定。
但也有例外。
厲飛雨這邊,任憑毀滅風暴沖刷,都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雙方高下立判!
所有魔尊都是心中一驚,包括他們之中的兩位魔尊後期大成的存在。
「怎麼會相差這麼多?」
「難道對方是媲美第一魔尊的人物!」
那種存在,連聖祖級都會給幾分面子,選擇公平交易,而不是強制命令出手。
「他果然隱匿了境界修為!」
「照目前來看,其實力應當不屬于第一魔尊。」
又有人道︰「但另外兩人怎麼回事?他的分身嗎?」
「分身怎麼可能這般強橫!」
「應該是他手中兩件魔器的緣故,給我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恐怕在混沌萬靈榜上都是排名前列的。」
「有沒有可能,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都是某位聖祖的分身?」
此猜測一出,眾人心中都是 然一跳!
對方的澹然,毫無畏懼,說明底氣很足,再加上之前拿出連聖祖都不一定擁有的材料,如今又有兩件如此強悍的魔器。
許多人心中都開始產生和認可這個想法。
其中一位魔尊後期大成的魔族修士道︰「就算有這個可能,他們也僅僅只是化身、分身之流,我等聯起手來,連聖祖都只能暫避鋒芒。」
「三個分身,我們分成三組圍攻,想來足夠。」
「如今已經得罪了他,便只有滅掉,才不會被這位聖祖發現我們的真實身份,做完這一票,各位躲上個數百年,還不怕此事過不去嗎?」
就在此時,大陣已經布下,一層澹澹的黃色光幕籠罩天穹,將所有人囊括其中。
此大陣攻防一體,可由主陣者操縱風沙攻擊陣中之人。
騎虎難下,他們也只能聯合在一起。
「爾等以為,只有你們才能施展大陣嗎?」
厲飛雨開口,丹田中沖出一把把閃爍五色霞光的飛劍,共有三百六十五把,它們漫天游走,霞光炫目。
眾人因為警惕,故而沒有第一時間出手。
下一刻,一陣七彩霞光陡然大放,宛若一輪大日般奪目。
霞光閃過,所有人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然變化,它們身處巨木參天的森林,郁郁蒼蒼,時而還能听見鳥鳴之聲。
「幻陣?!」
「而且是很高等的幻陣!」
「諸位,一起出手,破開此陣!」
就在此時,在他們眼中,附近的「盟友」紛紛朝著自己背刺而來,嚇了他們一大跳。
他們立即喚出一件件防御魔器抵擋。
「都是假的,大家不要相信!」
境界最高的兩位魔尊看出了些許端倪,出聲提醒。
不過,幻陣之中,一切隨心。
除非能夠破開此陣,否則一切都是想讓你看見的才能看見,想讓你听見的才能听見。
這比之韓立的新青元劍訣的幻陣高明了數十倍。
兩者的幻術造詣差距猶如鴻鵠。
在其余魔尊耳中听來,那聲音仿佛在說,「在場的只有活到最後的那人,才能幸存。」
心魔分身最喜歡這種場面,邪魅一笑,「讓我們加點料!」
「心魔,引!」
每個人的心魔都被喚醒,然後作祟,影響著眾人的判斷。
紫靈長大了小嘴,眼中驚訝不已,「你是如何做到的?」
「幻陣的威力竟如此可怕?」
厲飛雨笑笑道︰「別小看了幻術一道,此道凶險異常,到了一定境界虛實難辨,真亦假,假亦真。」
「甚至于真是假,假是真。」
「那你到了何種境界?」
「我?還早著呢,起碼也得領悟幻之法則才行。」
一群人都想要厲飛雨身上的寶物,本就各懷鬼胎,身處幻陣之中,一時間分辨不出真假,再加上心魔襲來,亂了心神。
已然完全成了蛛網上的蚊蟲,甕中的那只鱉。
「你們倆也別看著了,出手吧,接下來還得去進行正事。」
心魔分身和雷厲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幻陣之中出現了無數雷霆和幽深鬼氣包裹的鬼王。
二十多位魔尊若何在一起,威脅程度的確不可小視,但若分散開來,對于厲飛雨任何一個分身來說,都是隨手可震殺的螻蟻。
不過片刻的功夫,所有獵物全部落網,元神落入九幽冥池,永世不得超生。
哪怕他們的身軀,也將成為一具具冥軀,成為九幽域中鬼王的容器。
此時,九幽域中的九幽軍團數目已經十分可觀。
一旦將來進行征伐,畢竟石破驚天!
幻陣散去,厲飛雨手中一道銀芒激射而出,只听「嗡」的一聲,之前煉虛期魔修布置下的頂階大陣,直接破碎。
一桿桿陣旗被卷入厲飛雨袖袍中,消失不見。
沒有人主持的大陣,不堪一擊。
而面對界鐘之力,有人主持,同樣不堪一擊。
「事情了了,紫靈,接下來你去另一個地方靜修吧,那里有人會給你引導和熟悉。」
厲飛雨打開空間通道,紫靈望了眼厲飛雨,知道他接下來要去做極為危險的事情,眼中露出一絲擔憂之色。
她知道自己勸不了,因而只是道︰「小心,我等你!」
厲飛雨咧嘴一笑,「放心,沒人殺得了我,除非我自己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