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卻不同意，「老小，爸已經說過了，這事也就訂下來了，沒必要再去麻煩爸了。」
他心里有些害怕。
老爺子一直都很看重許瑞，萬一這小子抵死不從，老爺子再心軟了又該怎麼辦？
許星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但這事也容不得他決定。
「這也是爸的意思，如果許瑞不听我的就讓他去南院。」
許陽還是不贊成，「老小，不能什麼都依孩子，你們是父母，只要你們去和李蘭芝訂了婚事，這事就成了。」
「老大，話不能這麼說。」何娟立刻反駁著︰「這事本來就對小瑞不公平，我們更不能背著他去替他做主。」
許瑞听了她的話，心里無奈又悲涼。
許家已經替他做過主了。
「你們就是太慣他了。」李芳立刻訓著，「許瑞，這事事關許家，容不得你任性。」
「大伯，大伯母，你們沒必要激動，我沒說不答應，只不過我要和爺爺談。」許瑞的神情很平靜，看不出哀樂。
許陽還想說話，就被許星擋住了。
「好了，小瑞沒說不同意，爸也說了小瑞可以去找他，老大，你們就不要再多說了，小心適得其反。」
許陽聞言，看了看冷靜的許瑞，最終沒再說什麼。
明示暗示地叮囑了幾句，他就帶著李芳回家了。
他們一走，客廳又陷入了安靜。
何娟猶豫著，最後還是忍不住嘆道︰「小瑞，你怪我和你爸嗎？怨我們犧牲你的婚姻。」
「我不怪你們做這個決定，身為許家的孫子我知道自己的責任，只是我不理解為什麼你們要瞞著我，我是你們的兒子，有什麼事你們不能直接和我說？」
這才是許瑞難過的地方。
何娟听了這話，心里很內疚，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許星接了過來，「這事不怨你媽媽，是我答應了老爺子。」
其實他又何嘗不難受，自己唯一的兒子，他當然不想他受委屈，可一邊是老子一邊是兒子，他實在沒辦法啊。
許瑞不是不理解他的做法，只是氣他們瞞著自己。
「爸，這件事到底怎麼回事？」他現在只想弄清楚整件事，也想知道爺爺到底做到什麼程度了。
許星無奈搖頭，「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我也不清楚。」
「什麼意思？」許瑞一臉驚訝。
「老爺子從沒有和我們說過這些事，如果不是這次賀廠長的舉報，我和你大伯也不知道，而且就算是現在我們還是不清楚具體的內情。」
許瑞震驚的同時，也有著懷疑，「如果你們不知道，爺爺為什麼會告訴你們我的婚事？」
「小瑞，婚事是瞞不住的。」許星提醒著。
許瑞還是難以相信，「軍總部的調查呢？」
「就是外面傳的那個結果。」許星應著。
「幾天前，老爺子就讓我傳話給樊良聖讓他一個人擔著，只是當時我還不知道他們拿你做交易，直到今天下午調查結果出來後，老爺子通知我你的婚事，我才明白這一切。」
「爺爺……」許瑞心里翻滾著驚濤駭浪，沒想到爺爺可以瞞天過海。
許星解釋後，又接著問︰「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樊良聖前幾天去找過我……」他簡單說了當時的情形，「和你一樣，我當時也什麼都不知道，直到今天才明白。」
說到底，一切都在爺爺的計劃里，他完全掌控了這件事的發展。
許瑞眉頭緊皺，目光有著深深無奈，隨即又慢慢變得堅定起來。
許星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想明早去見爺爺。」許瑞回神應了一句，然後看向何娟，「媽，今天在團里訓練有些累，我先去休息了。」
「好，累了就早些去休息。」何娟趕緊應著他。
許星看著他的背影，追問道︰「你要和老爺子說什麼？」
「還沒想好。」許瑞停在樓梯間，淡淡接了一句。
「小瑞，他是你爺爺。」
「我知道。」許瑞應了三個字就直接上了樓。
何娟走近丈夫身邊，「你在擔心什麼？」
「小瑞的性子太剛直，自己從來沒用過背景和關系，我怕他眼里容不得沙子……」許星沉聲應著，心里隱隱擔心著。
何娟听後，安撫著︰「我們兒子是很正直，但他也孝順顧家。」
許星的神情這才松了一些。
第二天，許瑞起得很早，沒吃早飯就去了南院。
許邦國見他一大早過來，笑了笑，「沒吃早飯吧？正好陪爺爺一起吃。」
「好。」許瑞輕聲應著。
縱然心里再怨他怪他，他也是自己的爺爺，從小到大呵護、教導自己的爺爺。
說沒有惻隱之心是不可能的。
早飯期間，許邦國和他閑聊著，基本都是問他在獨立團的情況。
早飯吃得再慢，也有結束的時候。
阿姨收拾著餐桌，許邦國開口︰「陪爺爺去小花園走走，老了，身體不中用，醫生讓多運動運動。」
「您身體怎麼了？」許瑞听了這話有些緊張。
「不用擔心，人老了，總會有些毛病出來。」許邦國說得很隨意。
許瑞沒再多問，就跟著他來到了小花園。
早上的空氣不錯，還夾著花瓣的芬芳，讓人心曠神怡。
爺孫兩坐在長椅上，許邦國先開了口，「怨爺爺嗎？擅自做主你的婚事。」
「怨，也不怨。」許瑞的嗓音很低，仿佛是刻意壓著一般。
許邦國卻來了興致，溫和地笑著︰「和爺爺說說，怎麼個怨也不怨？」
「古人有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是我爺爺，要做主我的婚事我並不怨，可這件婚事我心有怨念……」許瑞說到後面聲音里多了一絲嘆息。
許邦國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散去，表情嚴肅中又透著無奈。
他看向許瑞，「那你會答應爺爺嗎？」
「我可以不答應嗎？」許瑞反問著他。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一陣清風吹過，許邦國才沉聲道︰「不能，為了許家你必須應下。」
許瑞沒再說話，慢慢移開了視線，臉色卻依舊平靜。
許邦國知道他心里明白責任，所以就從情感方面勸著︰「小瑞，佳佳那丫頭知根知底，對你也是一往情深。」
「爺爺，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會听你們的安排。」許瑞突然接了話。
許邦國一听，立刻應道︰「你說，只要爺爺能做到一定答應你。」
許瑞再次看向他，表情凝重且認真，「爺爺，你主動申請退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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