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小歡的翹首以盼中，一周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周末清早，林小歡就和蘇磊約好了一起去城東的墓園掃墓。
檢查了需要帶的東西，林小歡微笑道︰"大姑，你就不用去了，有冉冉陪著我就行。"
林小歡是要去給林正清上墳，往年清明節時都是林正梅過去看他，今年她回來了，自然要親自過去。
"你們兩可以嗎？"林正梅有些不放心。
"蘇大哥也要去看雪蓮阿姨，有他跟著一起，你就放心吧。"
蘇家那邊，因為蘇落人在大隊里沒時間出來，所以就由蘇磊替他過去掃墓。
听到有蘇磊，林正梅這才安心，"那行，那你們幾個小的去墓園，我們一會陪爸去軍區的陵園看看你外婆。"
南城軍區有自己的陵園，就坐落在南城南郊，全軍區的指戰員們犧牲後都安葬在這里。
林小歡的外婆就是連隊的衛生員，在一次戰爭中離開的。
听了林正梅話，林小歡點點頭，心想等下次外婆忌日的時候再去看望她吧。
剛睡醒的周歡樂听了她們的對話，忍不住好奇問道︰"小歡，你和冉冉要去給誰上墳啊？"
她的眼里露出茫然不知的神色。
听見她突來的問話，林小歡有些怔愣，看了眼林正梅就急忙說︰"給一個長輩。"
自從當年周歡樂發病後，每年的清明節和林正清忌日這天，大家都沒有帶她去過墓園，害怕她再受到刺激。
周歡樂對這些不懂，也就是隨口問一句，之後就沒再追問了。
蘇磊開車載著兩人到墓園的時候，有不少人在里面。
因為清明就在下周，很多人都要上班工作，就趁著今天周末過來的。
他們先去看了蘇落外公和媽媽，因為距離要近一些。
祭拜過兩人，林小歡才往林正清的墓地走去。
這是她第二次過來。
上一次是年前祭祖時，她跟著林正梅一起過來的。
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林小歡的心里沉甸甸的，眼楮也開始發酸。
恭恭敬敬地給老爸磕了三個頭，林小歡這才看著照片小聲開口︰"爸，一會中午我就要去南城大學了，希望這次可能多了解一些你和媽媽當年的事。
"我下周就要去新的團部訓練了，如果通過就留在團里了
"蘇大哥已經回了特種大隊，現在每天都很忙"
她小聲地絮絮叨叨，嘴巴一直不停地說著。
周冉冉和蘇磊鞠躬之後就站在一旁，沒有打擾，靜靜地看著她對墓碑說話。
大家都理解她的心情。
不管是林大莊的林小歡，還是周家的林清歡，她都是從小就沒有父親的記憶，知道父親是誰時卻已經陰陽相隔。
林正清的這塊墓碑就是她此刻思念的寄托。
她就像是一個小丫頭對著自家爸爸撒嬌談心一般，訴說著自己這幾個月的點滴經歷。
兩小時過去，林小歡才堪堪停下。
"爸，我這幾個月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她看著那張清俊儒雅的面孔，笑嘻嘻總結著。
周冉冉這時候才微笑著出聲說道︰"小姑父對你的情況肯定很了解了。"
蘇磊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過了，他們該回去了。
"小歡，我們該走了，還要去南城大學。"他輕聲提醒著。
林小歡點點頭，接道︰"嗯，走吧。"
應聲後，她又看向墓碑笑著說︰"老爸，等下次我再來看你啊。"
三人轉身剛抬腳走幾步，就听見身後有人說話。
"咦？這不是林教授的墓碑嗎？"
"林正清教授？真的是他啊。"
"他當年也有立墓？"
"這位置和校長離得不遠，也算是有伴了。"
"他當年和校長一樣，真是受難了啊"
有人哀嘆一聲，就走上前對著林正清的頭像鞠躬，其他同行的人也都紛紛跟著，每個人都從手上的花束里抽了一支白色菊花放在他的碑前。
林小歡在听見第一句話是就駐足轉身了。
所以她听了他們所有的對話，也目睹了全程行為。
瞬間，她就猜到了這些人的身份，他們就是南城大學的那些老師們。
林小歡看了眼蘇磊，就朝他們走去，"謝謝你們還記得我父親。"
說完，她就很恭敬向大家鞠躬回了一禮。
眾人听了她的話，再看著她的行為也都明白過來，但是個個都很震驚。
"你說你是林教授的女兒？"
"怎麼可能呢，林教授的孩子當年不是意外夭折了嗎？"
"對啊，我當時親眼看著那孩子被一個軍人抱走了，然後第二天就說沒了。"
"是，林家弟妹當時哭慘了"
大家激烈討論著，話里的意思卻都一樣，都在懷疑她的身份。
"各位老師們，林正清真的是我父親，周歡樂是我母親，當年我被那些'戰斗隊';摔了後，家里為了保護我，就對外面宣稱說我夭折了，其實是被送去了鄉下。"
林小歡和大家解釋著。
眾人听她說了林教授夫妻的名字，又說了當年的大致情形，還解釋了原因，心里也都有些相信了。
畢竟，他們後來也都想辦法回了老家鄉下，以求平安。
一位頭發花白的年長者，率先接話了，"你還健在真是老天保佑啊，你母親也會欣慰很多。"
說到這里，他猶豫了一下才沉吟道︰"你母親後來怎麼樣了？情緒好些了嗎？"
其他老師听了這話，瞬間都望向林小歡，眼神帶著關心。
林小歡見此，心里明白大家都知道媽媽發瘋的事。
"我母親因為我爸受了刺激，這麼多年來一直沒好。"她回著大家。
眾人听了她的回答，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林小歡眼神微微閃爍，忙開口問︰"你們是我父親的同事，也經歷了當年的事，不知道你們方不方便？我想和打听當年的情況。"
大家一听要追問當年都沉默了。
其中有一位女老師的眼神更是閃爍躲避。
蘇磊見此，跟著說道︰"各位長輩，清歡才幾個月大就被送走，去年才回到周家得知自己的身世，她從小到大都沒有父母的陪伴和呵護，如今也只知道父親當年因為革命去世，母親變成了瘋子，其他的一無所知。
"希望大家可以看在和林老師共事的份上，可憐一下她們孤兒寡母，讓她弄清楚當年的事情經過。"
隨著他的話落，在場的人臉上都出現同情和悲戚之色，有的人甚至默默紅了眼眶。
"唉，如今革命都結束十多年了"年長者喃喃著，隨後就看向林小歡，"小丫頭，你想知道什麼問我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