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時間還早，林小歡看著坐在客廳看報紙的幾人，忍不住湊過去小聲猶豫道︰"外公，兩位舅舅，你們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聊聊我媽以前的事。"
周立忠聞言慢慢合上了報紙，又取了老花鏡，目光深邃地看了她幾秒，突然含笑說︰"這就是你一晚上的心事嗎？"
周學平和周學文兩兄弟這會也明白了，都微笑著看向她，心里松口氣。
林小歡這才知道他們昨晚就發現自己有心事了，所以就直接笑嘻嘻地點頭承認了，"是啊，我一直在想我媽以前的事。"
答應後，她就神色一轉，十分認真地接著說︰"外公，我昨晚听了你和大伯說的話，覺得我媽當年得病好像有些奇怪。"
"怎麼奇怪了？"周立忠立刻把報紙往茶幾上一放，等著她的下文。
周家兄弟兩也都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你們說我媽以前很聰明、很堅強，她後來發瘋是因為承受不住我和我爸雙雙離開人世的緣故，可是她自己知道我其實並沒有死，就算我爸給她的打擊再大，她還有孩子支撐著，不應該會受不住才對。"
周家三個男人听了她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都嚴肅起來。
沒錯！一直以來，他們都不知道清歡還在世，所以認為樂樂當年是受不住孩子和丈夫一起離開的雙重打擊才會發瘋。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樂樂自己知道清歡在世，她不會這麼輕易倒下的。
周立忠更是想到了樂樂前世的悲慘經歷，她應該會更加堅強才對。
"你是懷疑樂樂當年的事有什麼隱情？"周學平立刻看向林小歡追問著。
林小歡看著他們點頭，"我是這麼想的，我媽單單因為我爸的離開發瘋並不合理，因為她還有孩子要照顧，作為母親，沒有什麼比孩子更重要了。"
"的確有可疑。"周立忠同意她的話。
周學文又看著林小歡開口︰"小歡，你有想到什麼事嗎？"
"目前沒有，別說當年我媽是在我被總走後發病的，就是我在身邊，幾個月大的我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林小歡輕輕搖頭，語氣里都是無奈。
這倒是，周家三個男人的目光相互對視了一眼。
周立忠慢慢開口︰"小歡，我把當年樂樂發病的情況和你說一遍，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哪里有問題。"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早就發現了小歡和以前的樂樂很像，都很聰明伶俐而且心細，再加上知道她來自另一個世界，也許對當年的事有什麼新發現也說不準。
林小歡立刻笑著點頭，她就是這麼想的。
"當年，正清在獄中出事，是我和正國先接到的消息，等我們把尸體接回來樂樂才知道，她當時的確很痛苦，但是很堅強也沒有大哭，只是默默地抱著正清的尸體坐了半天，直到傍晚，她才慢慢放開尸體讓我們進行火葬。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之後，她又重新回了部隊上班，因為她當時表現得很堅強，所以我們也沒有多想，可是三天後的周末，她放假回到他們在南城大學的職工宿舍，突然就發瘋了。
"等我們趕過去時，她已經誰也不認識了，只是嘴里一直喊著你的名字，手里也緊緊抱著那個女圭女圭，整個人都是瘋癲的狀態。
"後來我們就找了部隊的醫生，給她打了一針鎮靜劑才穩了下來，再醒來後她就成了現在的狀態，然後我們就把她接了回來。"
周立忠說完後，目光就看向林小歡。
她正微皺著眉頭在思考，剛才外公的話她全程都听得很認真。
"外公，所以媽媽發病時並沒有人在身邊，對吧？"林小歡問出了心里的問題。
周立忠點頭，"對，我們是接到學校的通知才趕過去的。"
"你們有問過學校那邊嗎，有誰見到媽媽發病的過程沒？"
"我們問了，但是沒人知道情況，發現她的事職工宿舍樓的門衛，他們看見她抱著女圭女圭嘴里哭喊著什麼，還一直在門口胡亂轉悠，才發現她有些不對勁，然後通報了學校，聯系了我們。"
周立忠說完後，臉上就出現一抹冷厲，周學文也變了神色。
當初他們有仔細調查情況，沒有發現任何問題，這才以為樂樂是受了打擊才會這樣。
"外公，那段時間，都有哪些人出現在媽媽身邊？"林小歡又問了一個問題。
有了上一次劉阿姨的經驗，她覺得一個人出現問題很可能會跟身邊的人有聯系。
周立忠稍微一想就明白她的意思，"大院這邊，都是他們這一輩的老朋友們，而且正梅時刻陪著她。"
"樂樂回部隊上班那幾天，我一直有過去留意她，文工團那邊的戰友應該也沒問題。"周學文接著他的話出聲應道。
"所以，如果真的有問題，也是出在大學宿舍樓了。"周學平總結著。
林小歡想了想，開口︰"會不會還是那些曾經鬧過的人又過去鬧了？"
"不會，那些人你媽媽應該早就習慣了，而且當時正清已經沒了，依她的性子不會再對那些人忍讓的，如果是受傷很可能是他們，但是發瘋應該不是。"周立忠仔細想了想反駁了她的觀點。
媽媽這個情況，應該是突然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刺激導致的。
到底會是什麼呢？
"外公，你們後來有調查嗎？"
周學文點頭，"有，但是沒有發現，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樂樂回到家里面對熟悉的一切，就想起來正清和你，一時受了刺激所以發瘋了。"
林小歡再次皺起眉頭，這個理由在當時其實是成立的，只不過現在看來有漏洞。
她看向周學文，"小舅，現在南城大學的職工宿舍樓還在當年那個地址嗎？"
"不在了，十多年前革命結束後就搬遷了。"周學文應著她，隨後猜到她的心思，就接著說︰"革命期間南城大學很多老師都受到了迫害，所以你爸還在世的同事不多，而且有的早已辭職回了老家。"
林小歡有些頭痛，果然，時間越久的問題越難解決。
但是，什麼都沒做之前，她不可能放棄的。
她看向周學文請求道︰"小舅，下午如果有時間陪我去一趟南城大學，好不好？"
"好，下午我帶你過去。"周學文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其實，他原本是計劃下午回部隊的，而且現在是放假期間，南城大學那邊估計也沒什麼人。
但是，他顧及著丫頭的心思，就想著陪她過去一趟，哪怕只是看看也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