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友軍出現到帶著莊陽離開,前後加在一起不出五分鐘。
晚上,大家吃了一些壓縮餅干和什錦罐頭,除了警戒的哨兵,其他戰士們都各自回了帳篷。
林小歡坐在帳篷門口,抬頭看著夜空里散落的晶瑩閃爍的星星,閉上眼,就能听見周圍偶爾傳來的一兩聲蟲鳴。
寧靜又愜意。
然而,她卻有些煩躁,兩眼間也彌漫著一股酸澀之意。
冉冉先前的悄悄話還縈繞在耳邊。
「小歡,上面可能有意想放莊陽同伴離開,他們這次沒有作惡也沒有取得情報……現在兩國關系剛剛有所緩和…………扣住莊陽是宣示和證明,放同伙回去是暗示和警告……」
這些彎彎繞繞的外交,她以前就覺得深奧,現在依舊晦澀難懂。
不過,她作為一個上班族,尤其是處在一個網絡發達的社會里,對某些方面也知道一二。
頓是覺得空氣更加沉悶了,就連吹在身上的晚風也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
她忍不住用雙手抹了抹臉,然後拿起水壺一連吞了半壺水。
「怎麼一個人在發呆?」蘇落隨意走動時發現了她。
林小歡看見他立刻擰上了蓋子,起身微笑道︰「沒有,正在看星星呢。」
說完,見他沒離開的意思,她抵不過心底的疑惑,接著開口︰「你還有事要忙嗎?」
「暫時不用。」蘇落輕聲應著。
他知道她有話要說,要問。
果然,林小歡听了這話,忍不住問道︰「原本是說友軍去那個村子搜查情況,現在他們過來接莊陽,那那邊的情況呢?他應該有同伙吧?」
蘇落沒有回答,目光凝視著她。
她不懂他的眼神,只能干癟地接著道︰「如果是機密我就不問了。」
「不是。」他輕聲應著,隨即看了眼她身後的帳篷,跟著又往旁邊走了幾米。
林小歡見此,趕緊跟上,心里卻在疑惑,不是說不是機密嗎,干嘛還這麼小心翼翼。
她到底對軍隊還不是很了解,有些事情縱然不是機密,也沒必要讓人人都知道,何況她們幾個還是學員,知道的多了,難免會私下討論。
所以蘇落才有意避著其他人。
他回頭對著小歡開口︰「他是有同伙,不過下午已經返回蘇國了。」
「你怎麼知道的?」
蘇落听了她的追問,再看著她眼底隱藏的復雜,心里突然有了猜測,這丫頭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晚餐時指揮部來電了,他們下午截獲了莊陽同伙和上級聯系的電報,蘇國那邊要求他們盡快撤離回去。」
不管怎樣,他還是解答了她的問題。
那些人是怎麼對外聯系的,指揮部那邊又是怎麼截獲的消息,這些,林小歡通通不知道,但是她明白,這個回答印證了周冉冉的說法。
蘇落見她沒再疑惑地追問而是沉默,目光就再次緊緊注視著她。
同時,心里的猜測又肯定了一些。
「蘇大哥,我們沒想抓捕他們,對吧?」林小歡抬眼,燦若星辰的眸子望著他。
這丫頭果然知道,他看著她微笑道︰「為什麼會這麼想?」
「很多事我都不懂,不過既然指揮部那邊能得到消息,抓住人應該也不能,放任對方回國,自然就是沒有抓捕的意思了。」
她說得合情合理,但是蘇落知道這並不是她心里真正的答案。
因為在他提出電報前,這丫頭已經知道了。
雖然好奇她怎麼知道的,不過她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多問,只是多說一句,「這個決定不單是指揮部做出的。」
「我明白。」林小歡應著他,「這是眼下兩國關系決定的。」
蘇落神色一凜,下一秒就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既震驚又激動。
「你知道。」他壓抑著心底的興奮,放低聲音說了三個字。
林小歡把他的神色看在眼底,怕他懷疑,就主動開口解釋著,「我們雖然平時不外出,但是學校和廣播經常會宣傳國家的新政策,我們自然也知道一些明顯的局勢,再加上現在的情形,所以就這麼想了。」
蘇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越來越聰明了。」
他其實在中午接到指揮部命令時,除了那些表現的說辭,就看出了這個根本原因。
對上面這個做法,他不置可否,再加上命令已下,他也只能服從和接受,不過心底還有些擔憂,他們雖然有意放過,但對方會不會追上來營救莊陽,卻是個未知數。
直到傍晚收到指揮部的來電,他才徹底安心。
蘇落看著她微微一笑,「現在我們只要安心演習就好,等到演習任務結束後帶莊陽回去審問,兩年前的毒氣彈事件可以畫上完整的句號,說不準還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收獲。」
林小歡看著他嘴角的笑容,還有輕松的語氣,心緒慢慢跟著平靜下來,「嗯,我們好好演習,爭取贏得勝利。」
「一定。」他說得很自信。
她跟著笑笑,兩人後面又說了幾句就回了帳篷。
隨著夜色加深,帳篷里的燈光同意熄滅,戰士們也陸續進入了夢鄉,四周除了輕輕的呼呼風聲,沒有一點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一頂帳篷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一個縴細的身影撩開了帳篷門,緩緩走了出來。
林小歡的腳步很輕,手里雖然拿著手電筒,也不敢貿然打開,深怕吵到睡夢中的戰友們。
躡手躡腳走了一段距離,她才慢慢打開手電筒,一道亮光突然在黑沉沉的夜色里,特別顯眼。
「誰?」
左前方立刻就傳來一道血氣方剛的呵聲。
她立刻意識到是站崗的戰友,趕緊朝著他走過去,嘴上跟著接道︰「是我……」
「站住!口令!」對方厲聲打斷了她的回話,直接問著她口令。
林小歡這才想起來夜崗有口令,趕緊站直身體回道︰「陸軍!」
說完後,她又跟著喊道︰「回令!」
「戰士!」哨兵也中氣十足地接著她的問題。
對上口令後,兩人都松了口氣,空氣中的緊張氣氛也慢慢散去。
哨兵這時候才看清來人是誰,原來是他們營長的對象,大晚上出來干什麼?
林小歡有些尷尬,都怪晚上喝水喝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