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筠掩耳盜鈴的在家呆了兩天。
誰來電話她都不接,一律都是陳援武去解釋應答。
陳援武收到了親朋好友的慰問,還收到了各種安胎養胎的經驗之談和各種土方偏方。
他認認真真的記了下來,還對著書上比較了一番,再請教了婦科醫生,居然給他重新梳理總結出十幾條「絕對優生優育」的必備守則。
在陳援武的精心喂養下,江筠吃飽喝足,又睡了個夠,終于恢復了元氣,願意出門散步了。
這一出門可不得了。
首先是陳援武,主動抓著她的胳膊,眼楮像個掃雷兵一樣盯著她的腳下和四周,確保她的出行安全無虞。
然後是路上遇見的人,她認識的和不認識的,她熟的和不熟的,還有些迎面見到不打招呼就錯身而過的,如今全都湊上來跟他們打招呼︰「陳參謀,江老師看起來胖了點啊。」
一個這樣兩個這樣,個個都這樣。
江筠懵了︰「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懷孕了啊?」
陳援武笑︰「咳,開過會了。」
江筠汗︰「為什麼?」
家屬院每年都有孩子出生,從來沒听說過為此還要開會的,這是哪里的規矩啊?好奇葩。
陳援武道︰「你是我們單位第一個因為懷孕要離婚的人。」
江筠氣惱︰「我還以為是關心我才來打招呼,搞了半天是過來看猴子的!」
原來懷孕果然會變笨。
連別人的眼神都會看錯。
陳援武笑︰「人家早就想來跟你打招呼了,怕你不高興,平時不敢來。」
江筠鑽牛角尖︰「干嘛不敢來?我是老虎啊,吃人呢?」
陳援武一本正經的道︰「你是武松,我才是老虎。」
江筠舉起巴掌︰「你皮癢了?」
陳援武低聲提醒︰「有人看著呢,回家再打好不好?」
江筠看看自己的巴掌,開始自言自語︰「第十一條,孕婦要保持心情舒暢,想做的事情不要半途而廢,養成一氣呵成的成功感。」
于是,一只無中生有的蚊子被繡花拳拍死在英明神武的陳參謀胳膊上。
陳援武鎮定自若的牽著江筠繼續散步,氣定神閑的和遇見的熟人點頭打招呼。
反倒是江筠,出了氣就有點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太矯情,好像有點過了︰「回家吧?」
陳援武心情好︰「去供銷社轉一轉?給你做幾件新衣服?」
他們戰友的妻子懷孕,有的會穿男式舊衣裳,有的去找別人借肥大的衣裳來穿,都想著懷孕就這麼幾個月,沒必要做新衣裳,怪浪費的。
不說別人,招美蘭和高勝美剛生完孩子不算太久,孕婦裝一定是還留著的。
他的小筠跟別人不一樣,為了他做出這麼大的讓步和犧牲,還是不考慮穿別人的舊衣裳了。
思維縝密的陳參謀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江筠懷孕後就稀奇古怪千變萬化的玻璃心,百分之兩百的脆弱。
本來江筠非要耍賴打陳援武一下而升起的愧疚心理,又因為一句做新衣服,勾起了身材會變得臃腫難看的聯想,情緒又開始不穩定︰「你嫌棄我!」
陳援武認命的伸出胳膊︰「你再打個蚊子吧!」
江筠真的舉手又拍,听到清脆的一聲響,自己也忍不住了,抱著陳援武的胳膊把臉埋在他身上吃吃笑個不停。
就這一趟散步,就這兩只憑空而生憑空而滅的蚊子,陳參謀怕老婆的傳言,開始悄悄的成為八卦的話題之一。
陳援武也不是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只不過他是心甘情願的全盤接受江筠而已。
他已經拿著化驗單去醫院里問過,預產期大概在來年的二月上旬,就算是江筠一直都有這種古怪的孕期反應,他最多也就受著八個月而已,打的又不疼。
江筠聞到不知誰家烙餅烙糊了的味道。
陳援武很敏感,他听說孕婦的口味也會變得刁鑽,還會提出一些匪夷所思的食物︰「小筠,你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想吃你的肉!」江筠果然非同凡響。
陳援武低頭笑︰「現在是夏天,還沒到時候呢,母螳螂都是等到秋冬季節才吃公螳螂,你再耐心等等。」
江筠也笑︰「把你吃完了,以後我該怎麼辦?」
她以為陳援武接下來會深情款款的跟她說,明年春天你再找一個新的唄。
誰知陳援武笑著在她耳邊道︰「明年春天我就復活了!」
那種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蠢話,再好听他都不說。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還有誰會像他這麼愛著江筠呢!
費了一番心思,終于把江筠給哄的有了安全感,老老實實的跟他提起上班的事情︰「老武,我不想回四合院去住,回這兒來又太遠,我想到單位申請一間宿舍,好不好啊?」
陳援武當即就給否決了︰「你先別忙著上班。」
化驗單上的結果並不樂觀,醫生告訴他有排異反應,稍微劇烈一點的運動都會導致自然流產或者早產,一定要千萬小心再小心。
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盯著,十分鐘的路程都有危險性。
江筠忙慣了,做了一半的事沒收尾就放不下︰「我都已經休息一個星期了,我沒那麼嬌氣!」
陳援武道︰「你不是說只是備課寫材料嗎?跟你們領導請示一下,拿回家來寫行不行?」
有必要的時候,他還能幫幫忙。
江筠嘟嘴,眼圈開始紅︰「查資料啊打電話啊還有跟同事討論什麼的都不方便。」
剛說過什麼都听她的,轉眼就限制她的行動。
陳援武心軟,腦子卻很理智,想了想︰「小筠,你說過怕遇到危險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是吧?」
江筠的眼神稍稍凝滯片刻,隨即轉開看向旁邊,似乎有鼻音︰「唔。」
陳援武決定要問出答案︰「是什麼樣的危險?」
都已經懷孕了,還能挺著肚子出去找誰?還有什麼事情不能跟他說非要自己去解決的?
江筠抿著嘴唇不出聲。
靠一己之力就想力挽狂瀾的去改變歷史,去避免天災,那種事情只有米國大片里才會發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