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鬼販子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什麼絕對的光明跟正義。
孤陰不長，獨陽不生。
往往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卻隱藏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骯髒跟邪惡。
人尚且如此，更可況是匯集著百萬鬼魂的大都市。
光明跟黑暗是並存的，
它們孟不離焦，焦不離孟。
明明是勢不兩立，水火不容的存在，卻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多麼諷刺而又滑稽的道理。
正因為高木言從來就不相信什麼絕對的正義跟光明這種狗屁的話，所以他才無比的篤定，
這燈火輝煌，繁華似錦的城市陰影下，滋生著一股讓人絕望駭然的黑暗。
這里是偏僻幽暗的小巷，
污水橫流，殘破灰敗，
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死氣跟惡臭。
跟外面的光鮮亮麗的世界呈鮮明的對比。
高木言靠在銹跡斑駁的牆面上，給自己點燃了一根香煙，
慕容煙也學著高木言的樣子，依靠在牆面上，任由牆面上的污漬粘在他那干淨的衣服上，毫不在意。
「給我一根。」慕容煙主動向高木言開口索要道。
高木言微微一愣，微笑著遞給了他一根。
心里有種帶壞好孩子的別樣刺激感。
煙氣裊裊，吞雲吐霧，
兩點星火在昏暗的小巷子里顯得異常的醒目。
高木言雖然才二十多歲，但已經是個老煙槍了，一根煙沒幾下就抽完了，
他轉頭一看，慕容煙手上的香煙還剩下半截，
臉上露出一副痛苦跟愉悅的神色。
初學者，都這樣，
等在過幾個月，他就會懂得什麼叫事後一支煙，快樂似神仙的道理了。
人生再世，總得要有幾樣小嗜好吧。
吃，喝，嫖，賭，抽。
高木言嘴不刁，對吃喝方面到沒什麼多大的要求，主要是小時候苦日子過多了，不求頓頓山珍海味，鮑魚龍蝦，只要味道不差就行。
嫖嘛！更不現實，
像他這種等級的美男子，大帥比，還需要放段去嫖嘛，
到時候是他給小姐姐錢，還是小姐姐給他錢。
賭！
恩，高木言倒是有想過，
可是沒錢，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還是抽煙好，
既能提神醒腦，又能消除煩惱，
可以幫加國家添加稅收，
傳說還有增加性功能的功效，
最主要的是，
便宜。
再窮的窮鬼都能買得起。
習慣一旦養成，再想戒掉就很難了，
高木言也從未想過要戒煙，
雖說吸煙有害健康，
但是誰听說過僵尸會得肺炎的？
吸一口，咳嗽了一聲，痛苦了一會，然後是滿滿的享受，又忍不住再吸了一口。
周而復始，甘之若飴。
女人抽煙的樣子是很美的，但是慕容煙抽煙的樣子卻比女人要美上百倍，千倍。
美麗的事物，是永遠都看不夠的，
高木言看著，看著，眼楮都直了。
終于，慕容煙把那根煙抽完了，
很艱難，很復雜，
學著高木言把煙頭仍在地上，然後重重的踩上一腳，
臉上露出一副解月兌後的滿足感。
小巷子的入口傳來一陣凌亂而又急促的腳步聲，
高木言跟慕容煙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心有靈犀的挪開了腳步，將身子完美的隱藏在牆角邊的黑暗中。
等了這麼久，魚兒終于要露出水面了。
「大哥，今晚真是個大豐收啊。」一個粗獷的男聲傳了進來。
「噓！你這個白痴，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小聲點，被巡捕發現了，我們就玩了。」另一個男聲比較低沉，應該是他們中間的頭目，語氣中帶著一股子威嚴。
「大哥，你也太小心了點吧，我們都做過這麼多次了，也沒有出現過什麼意外，再說了，你不是上下都打點好了嗎？」這又是另一個聲音，听起來年紀不大。
「哼！小心無大錯，上面那些個家伙都是貪得無厭的寄生蟲，永遠都喂不飽，最近我們出手太過頻繁了，他們已經開始有些不滿，你們倆等著看吧，不用幾天，他們絕對會提出增加孝敬的。」
「什麼？還要增加孝敬，已經三七分了，這是要逼死我們啊。」粗獷的男聲憤怒的罵道。
「瞎嚷嚷什麼，我們不干，外面還有大把的人排隊等著干，西街區的獨眼龍，東街區的麻桿張，還有南街區的光頭劉，他們這幾個家伙眼紅我們的地盤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只要我們這里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那些出任不吐骨頭的豺狼就會立刻吞並我們。」
頭目的話一出，小隊伍立刻陷入了沉默。
腳步越來越近了，躲在黑暗處的高木言只用肉眼就能看清楚他們大概的相貌。
三個人，
不對，
應該是三個鬼魂。
一個高大魁梧，面目粗獷的大漢，
一個身材偏瘦，賊眉鼠臉的年輕人，
一個相貌普通，但是腳步沉穩的中年人。
三人肩膀上都扛著一個黑色的布袋，鼓漲漲的，分量應該不重，因為他們抗在肩膀上並沒有多少吃力的感覺。
「是靈魂。」慕容煙小聲的在高木言的耳邊提醒道。
高木言點了點頭，
他當然看出布袋里裝的是什麼，
是靈魂，
全都是外面那些渾渾噩噩，麻木呆滯，只知道按照劇本生活的靈魂。
這三個人的職業也就昭然若揭了。
人販子，
額，不對，
應該叫鬼販子。
偷拐靈魂，販賣靈魂的鬼販子。
靈魂的用途很多，可以說，在某些方面它比人命還要值錢。
正因為有需求，有價值，
所以，才會有人鋌而走險。
華夏人自古信奉的是死者為大，靈魂不容褻瀆。
但是財帛動人心，
只要利益夠大，總會有一些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踐踏世間所有的法律。
看來，自己所在的這片小巷子，就是這三個鬼販子的地盤跟老巢了。
三個鬼販子今夜收獲頗豐，但是臉上卻沒有一絲喜悅的表情。
從他們三人剛才的談話里得知，
在他們頭上還有一群需要供養的「菩薩」啊。
至于，這群「菩薩」是誰，
呵呵
相信只要智商大于5的人應該都能夠猜得出來。
自古官賊是一家，
如果上面沒有幾個官面上的大人物庇護，照應，
他們這群骯髒卑微的下水道老鼠，地頭蛇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偷拐靈魂，販賣靈魂？
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一個在明面上，一個在暗地里，
還真是把光明跟黑暗並存的道理演繹的淋灕盡致，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