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詠梅有些尷尬︰「怎麼了?我這是公務,又不是謀私利!」
「竊書不算偷,哈哈。」
「行了,少廢話,趕緊走吧。」
白客開著車子,拉著一麻袋麥子直奔縣城而去了。
在周梅辦公室里,桌子上鋪滿了糖紙,鐵盒子里的大白兔女乃糖已經所剩無幾。
周梅還在不停地吃著,嚼著。
她的思緒回到了5年前。
那一天下著傾盆大雨,周梅在湖水中艱難地走著。
一直向著湖心走去。
她身後,周楊追了過來,大聲喊著︰「快上來!快上來!」
周梅繼續向湖心走著。
周楊跳進水里,跑幾步游起來。
轉眼間,湖水已經將周梅沒頂了。
但突然之間,她又浮了起來。
周楊抱著她往岸上游。
周梅無力地掙扎著,哭喊著︰「讓我死!讓我死吧!」
周楊安慰她︰「別擔心,不會有人知道的,不會有人。」
幾天後,周楊帶著妹妹來到偏遠的接生婆家里。
在骯髒的大炕上,周梅像一條落到地上的魚奮力掙扎著。
「好痛!我好痛啊!」
周楊將大白兔女乃糖塞到她嘴里︰「吃糖,吃糖就不痛了!」
周梅的嘴巴用力嚼著,吞咽著。
她再次將手伸進鐵盒子里時,里面已經空了。
順著玻璃窗看向外面,有人朝這邊看幾眼。
周梅連忙端起地上的紙簍子,把糖紙都劃拉進去,放回了地上。
喝了兩口水後,她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站了起來。
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掃一眼外面的同事們。
然後挎起包向門口走去。
剛到門口,她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回到窗戶前,將窗簾拉上了。
然後掏出鑰匙走到保險櫃前。
打開保險櫃,伸手在里面模了一下。
拿出一把小手槍,警惕地四下看一看,塞到了包里。
關上保險櫃後,轉身向門口走去了。
來到街上,周梅叫了一輛出租車,二十分鐘後來到一棟居民小院前。
周梅走進院子時,一個50多歲的男子正在忙碌著。
周梅聲音有些哽咽︰「哥。」
周桐點點頭,嘆口氣︰「來了。」
周梅走進外屋,往里屋看了一眼。
「洋洋哪去了?」
「又到他姥……女乃女乃那去了。」
「怎麼老往那里跑?是不是北航的工作又不想干了?」
周桐嘆口氣不說話。
周梅走進洋洋的小屋,四處翻找一會兒。
周桐進來了,問她︰「你找什麼?」
「不找什麼。」周梅繼續四下翻找著。
不時翻看一下洋洋的筆記本、書籍什麼的。
周桐在周梅身後站了會兒,欲言又止。
周梅突然轉過身來︰「怎麼了?」
「洋洋想到縣城去找工作。」
「什麼?這個神經病!好好的省城不待,跑到小縣城去。」
周梅翻看了一會兒洋洋的東西後,氣哼哼地坐下了,皺著眉頭想著什麼。
在去往縣城的公路上,白客開著車子,秦詠梅坐在副駕駛上。
母子倆一路閑聊著。
前方不遠,一輛開往縣城方向的大公共趴下了。
一群人站在路邊等下一趟車。
白客看一眼繼續向前開著。
路邊有一個留著長發背著雙肩包的男青年正在獨自趕路。
「等一下!」秦詠梅突然說。
白客將車子靠近路邊停下來了。
等長發青年走近了,秦詠梅叫住他︰「小伙子,往哪走?」
「我到火車站。」小伙子露出潔白的牙齒。
原來,他是周洋。
「上來吧,我們捎你一段。」
周洋靦腆地笑笑︰「不用了,謝謝啊。」
「還有五六里地呢,來吧。」
秦詠梅執意邀請。
周洋這才上車來到後座了。
白客透過後視鏡看一眼。
這是個跟他年齡相仿的男青年。
車子開了一會兒,秦詠梅問︰「你到火車站往哪走啊?」
「我到沙洲縣去一趟。」
「哈哈,我們同路啊,你不用到火車站了,跟我們一起走吧。」
「那怎麼好……」
「多大點事兒,不正好順路嗎?」
「這個……」
周洋嘴里客氣著,但白客從後視鏡看到他臉上掛著一絲絲得意的笑容。
「听你口音,是我們縣城的人啊。」
「不是,主要我親戚是那邊的,所以帶一點口音。」
「你啥親戚在縣城啊?」
「我姑。」
「你姑姓啥啊?」
「姓楊。」
「媽,你這查戶口呢?」
「呵呵,聊天嘛,要不干坐著多無聊。」
周洋看看白客,看看秦詠梅,忍不住笑了︰「你們娘倆挺有意思的。」
秦詠梅嘆口氣︰「是吧,整天沒大沒小的。」
「呵呵,這樣挺好。」
「小伙子,看你年齡也不大啊。」
「二十五歲。」
「不像啊,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
周洋長得瘦高,而且留著長發,像日苯動漫里的美少年。
雖然這是事實,但白客還是有些惱火。
「我能跟人家比嗎?我是好幾個孩子的爹,都快成油膩中年了。」
「那你媽應該年齡也不大吧?」
「跟阿姨差不多。」
「哦,你家姊妹幾個?」
「兩個,我下面還有個妹妹。」
「你媽有福氣啊,兩個孩子多省心啊。」
「呵呵。」
這麼一路聊著,轉眼就回到縣城了。
剛到了西門口外,周洋就下車了。
「到了嗎?」秦詠梅問。
「是啊,沒多遠了,謝謝你們啊!」
周洋從車上下來,沖白客笑了笑,轉身向街里走去了。
「草!」白客忍不住嘟噥。
「怎麼了?」
「這人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啊。」
「哦?」
秦詠梅皺起眉頭,看向周洋的背影。
但轉眼間,周洋便消失在人群中了。
這會兒已經是中午了,白客開著五十鈴和老媽直接來到照相館吃飯。
照相館這會兒也剛吃飯。
秦詠梅嚷嚷著︰「有我的飯嗎?」
魯亞楠笑了︰「當然有了。」
以前,白宗也在照相館吃飯。
離婚以後,他不好意思再在這里吃了,一般都到康德記。
但照相館的飯菜還一直保持原來的量。
吃完飯後,秦詠梅到局里去了。
白客和寡婦把麥子抬進院子。
院子的一角放著個石磨,兩人拾掇一會兒開始磨面。
好久沒干活兒了,都累得吭哧癟肚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