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計,你說說你是怎麼認識鄒鵬的?」
小計點點頭。
「我剛上班兒的時候,什麼都不懂,總被人欺負。不光其他同事欺負我,連犯人也找我麻煩。」
穆榮有些詫異︰「管教人員怎麼還能被犯人欺負?」
老門苦笑︰「好多犯人在這里待時間長了,就成老油條了,他們有很多辦法收拾年輕的管教人員。」
「有好幾次都是鄒鵬幫我解圍的。我覺得他這個人挺仗義,挺講哥們兒義氣的,漸漸地就跟他成了朋友。因為場里有規定,我也沒敢明目張膽地跟他來往。一直到他出獄後,我們才時不時一起喝酒。」
崔春增點點頭︰「所以,你把胡豹保外就醫的事兒透露給他了是吧?」
「是啊,出事兒前兩三天的時候……可我不知道他們要干這麼大的事兒啊。我只是喝多了發了發牢騷。」
老門擺擺手︰「行了,你有沒有參與犯罪活動,參與程度有多少,公安同志自會調查。你現在多跟公安同志說說鄒鵬和葛軍家人以及親朋的情況。」
崔春增說︰「對,除了鄒鵬的家人外,他的其他親朋好友你還見過誰?」
「省城有個朋友,姓邱;北盤有個朋友,叫老八……」
穆榮在一旁拿筆仔細記錄著。
「市郊有沒有什麼朋友?就是往沙洲縣那個方向?」
小計想了會兒︰「鄒鵬有個女朋友好像在那邊,就是蘇家屯那一帶……」
做完筆錄,老門看看崔春增,又看看小計,
「你跟公安同志走吧,繼續配合調查。」
那兩個押小計過來的獄警面面相覷,似乎略有異議。
崔春增連忙說︰「對,有事我們隨時會問你,帶你回拘留所會更方便。」
兩名獄警只好一起點頭說︰「好吧。」
老門長出了一口氣。
穆榮心里清楚,老門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小計。
不然小計這麼個前獄警待在監獄里可有的受了。
撿肥皂啥的都是輕的,能不能活著走出來都不一定。
而且,眼下是法制時代。
還沒判刑,哪能把人關在監獄里呢。
待在公安局管轄的拘留所才是正常的。
在車上,穆榮解開了小計的手銬。
小計鼻子一抽,差點哭了。
穆榮拍拍他的肩膀︰「年輕人走點歪路不怕!哪怕將來當不了警察了,這股精氣神兒還得留著。」
小計使勁點頭。
回到公安局,穆榮連忙跟蘇家屯當地派出所聯絡。
小計只知道鄒鵬的女朋友叫小華,具體姓什麼並不知道。
不過,蘇家屯並不大,帶華字的適齡女孩兒應該不會太多。
派出所的民警查上兩三個小時應該就能篩選出來了。
眼下已經是中午了,穆榮趕緊去食堂打飯。
等打了飯回來,剛吃了兩口,電話就打過來了。
「我們屯兒名字里面帶華字的有四個年輕女孩兒,你們要不要過來分辨一下?」
「好!我們立刻過去!」
穆榮嘴里含著飯,含糊不清地說著。
放下電話後,又使勁扒拉幾口飯。
剛起身拿槍,崔春增就進來了。
「有情況了是吧?」
崔春增這是剛開完會回來,估計還不如穆榮,連口中飯都沒顧得上吃。
「是啊,我帶幾個人就行了……」
「那怎麼行,說不定這一趟就得開干!走!」
不過,臨行前,崔春增還是跟于隊聯絡了一下,讓他隨時做好武力支援的準備。
因為公安干警們都只有手槍。
鄒鵬那家伙不光有手槍還有五連發、手榴彈之類重火力的裝備。
這些玩意幾乎能碾壓手槍的火力了。
而且這一次鄒鵬肯定會拼命的。
當初,秦詠梅跟他談判的時候,他還有一線生機。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眼下,死罪活罪都難以赦免了。
吉普車空間太小。
司機就免了,穆榮特種兵出身,開車也是手到擒來。
這樣還可以多帶上一個人。
崔春增、小計和兩名有戰斗經驗的刑警。
上路了,崔春增還不放心︰「你能行嗎?」
「開個車而已,又不是劇烈運動。」穆榮說。
其實崔春增真正擔心的是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劇烈運動。
他真不希望這一幕發生。
像鄒鵬這樣的悍匪,照理說直接射殺才可以最大限度減少人員的傷亡。
可作為公安干警,只是抓到了死的罪犯,那也是一種巨大的失敗。
穆榮這樣愛惜榮譽的警察肯定很在意這一點。
到了蘇家屯派出所,穆榮才知道他們查檔案為何那麼快。
在這個只有五六名公安干警的小小派出所里,竟然用上電腦了。
全屯所有農業、非農業居民的檔案統統都錄入進去。
比手動查閱資料快了好幾倍。
所長姓蘇,名叫蘇茂。
提起這個電腦他還挺得意。
「當初,我們本來不想買,縣城里一個賣電腦的幾次三番來動員我們。鄉鎮政府也願意給我們出錢……」
「那是我小兄弟開的店,你早說我讓他給你打打折扣。」
不過,人這蘇家屯鎮也不差錢。
這蘇家屯離沙洲縣還不到十里地。
83年以前屬于沙洲縣的地界,83年以後就劃歸市內了。
由于地處交通要道,又靠海,蘇家屯一直是個富裕的鄉鎮。
派出所也跟著沾光了,各種辦公設備比市局也差不了多少。
為了方便指認,蘇茂還把四個女孩兒的資料都打印出來了。
雖然是黑白照片,小計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就是她!」
「嗯,蘇曉華,前店村的,離咱鎮上沒多遠。」
「好!謝謝你啊,我們這就出發了。」
蘇茂打量打量穆榮、崔春增他們幾個,再打量打量他們的裝備。
「你們就這幾個?」
「那還要幾個?」
「不是說對方是個悍匪嗎?」
穆榮冷笑︰「什麼悍不悍匪的,在咱們警察眼里就是貓捉老鼠。」
蘇茂點點頭︰「嗯!說的對。不過,你們要是缺人手的話,俺可不可以……」
穆榮看了看蘇茂。
這伙計長得白皮女敕肉的,還戴著副眼鏡。
「哈哈,這個,得有戰斗經驗啊。」
「啥意思嘛,俺也是上過前線的人啊!」
說著,蘇茂扯一下衣領,露出胸口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