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雍極為好奇︰「這麼厲害?什麼事情?」
葉雨笑眯眯的︰「想知道的話,你晚上請吃大餐。」
周雍郁悶︰「怎麼和吳棠一樣,我本來也要請你吃飯的,干嘛要找這種借口。」
葉雨搖頭︰「平白讓你請算欠你人情,現在這算公平交易,不一樣的。」
周雍嘆氣︰「好吧,地方你選,先講故事吧。」
葉雨莞爾︰「大一剛入學不久,有一次我跟香香和小棠一起吃飯,四人桌還有個空位,有個不認識的女生問了問沒人,就坐到了吳棠的對面。女生可能家境不好,只點了份最便宜的豆腐,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小棠的菜放的離她很近,然後不知什麼時候她開始夾糖糖的雞丁吃,等她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吃了好幾塊了,然後漲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周雍,這個時候換做你,你會怎麼做?」
周雍想了一下︰「我會夾她盤子里的豆腐吃,然後把兩個菜盤放成並排,再沖她微笑一下。」
葉雨被噎的無語,停下腳步看著周雍︰「你到底會不會聊天,這樣還怎麼讓人講故事!」
周雍有些奇怪︰「我怎麼了?」
葉雨恨恨的樣子︰「作為一個冷血紈褲的富二代,你應該說『我會把菜倒掉再買一份』,這樣我講起小棠的行為才會顯得高風亮節,你現在把糖小棠的事情都猜出來了,我還怎麼講的下去。」
周雍笑了︰「王牛當時就是因為這個追的吳棠?」
葉雨點頭︰「是啊是啊,後來他追到手請客的時候交代的,他說他當時就在鄰桌,看到吳棠夾菜的時候心都要化了。」
周雍恨恨的樣子︰「唉,被這個胖子佔先了。」
葉雨大笑︰「我每次跟男生講起這個故事,最後大多數都這個反應。」
葉雨的笑聲打斷魏墨離的思緒,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目前想不通的燒腦問題,開始用心听兩人交談,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平時端莊文靜的葉雨開心地像個天真無慮的少女。
葉雨笑完之後,很認真的對周雍說︰「不過,你也不要太感動了,別人這麼做的話,有可能是因為修養,因為體貼入微,但吳棠,也有可能參雜了另外一個原因。」
周雍有些疑惑的看著葉雨。葉雨微笑著說︰「後來相處久了,才發現,吳棠是我見過的最無敵的吃貨,她那麼做,很有可能純粹就是她也想吃那個女生盤里的豆腐了。」
周雍想起那天吳棠吃龍蝦時眉花眼笑的樣子,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葉雨繼續說︰「還有更經典的事。」
「吳棠是SJ石室中學總校區畢業的,據說那周圍特別多好吃的。高二時,她的好朋友,也是他們班的班長過生日,請了很多人一起吃飯,飯桌上當著眾人向她表白。」
「然後,她拒絕了。」
「啊,然後呢?」周雍徹底被故事吊起了胃口。
「有些人本來已經準備了鮮花什麼的慶祝呢,誰都沒想到吳棠會拒絕,當時現場氣氛很冷場。然後,吳棠同學……」
「吳棠同學很楚楚可憐的問了一句︰那,我還能繼續吃麼?」
魏墨離莞爾。
周雍也哈哈大笑,笑夠之後又問︰「然後呢?那個班長什麼反應。」
葉雨微笑︰「班長應該很無奈吧,但他處理的很帥,他當眾說︰不管我們能不能在一起,我保證這一輩子,只要見面,我永遠管你飯。」
周雍點點頭︰「男生不錯,有自信,也有氣魄。」
葉雨笑著說︰「石室中學有不少人考到中山,吳棠這梗很快就傳出來了,然後,她就被封為數計院第一吃貨。後來,那個男生考上了清華,大二的國慶節,還專門來看她,不過那時她和王牛已經在一起了。」
周雍饒有興趣︰「然後就被王牛嚇退了吧,那麼大的塊頭。」王牛那龐大彪悍的身形,太適合做護花使者了。
葉雨大笑︰「真被你說對了,他和小棠王牛吃了頓飯,當天就跑了,也確實是被王牛嚇的,不過不是你說的理由。」
葉雨看著周雍有點疑惑的表情,繼續說︰「他以為王牛是被吳棠給喂成那麼胖的,然後就心有余悸的跑了,估計再也沒有追吳棠的心思了……」
兩人笑的前仰後合著走出機場,打車直奔會議地點。論壇的舉辦地在杭州的國際會議中心,和旁邊的洲際酒店是一體的建築,這次的論壇畢竟是互聯網企業主辦,所有的事情都比較高效簡單,包括對演講嘉賓的待遇。和以往不同,這次完全不負責嘉賓的機票和住宿費用,而是整體給了一個包干的價格就不再管了。
出租車上,葉雨說她訂了離會議中心一公里左右的普通酒店的房間,問周雍訂好酒店沒有,要不要住同一家酒店。
周雍嗯的點了點頭,然後打開手機操作了一會兒︰「我剛訂好了,就在會議中心的洲際酒店。」
葉雨有些無語︰「你專程從廣州追到杭州來,然後都不和我住同一個酒店?」
周雍微笑︰「我在那訂了兩間,有一間是給你的。」
葉雨有些氣結︰「不是剛剛說了麼,我們做平等的朋友,你剛答應不能用錢砸人的。」
周雍很理直氣壯︰「我沒有啊。你可以繼續住在尚品啊,然後我自己住洲際就是。」
葉雨追問︰「那你為什麼還要給我訂一間?」
周雍︰「萬一你臨時想住卻沒房了呢,我和你的關系又沒近到可以住同一個房間。」
葉雨嘆了口氣︰「為什麼一定要訂洲際,有必要多花這些錢麼?」
周雍突然換了副認真的面孔︰「有必要,因為中午可以獲得高效的休息時間,因為晚上可以去健身房和游泳池保持每天的鍛煉,因為更好的床上用品能保證更好的睡眠,多這幾百塊錢其實很值。」
葉雨嘆了口氣︰「那好吧,周雍,你繼續住洲際吧,我住尚品,你把多余的那間房退了吧。說真的,你這樣做讓我有壓力,我特別不喜歡和男生在一起時有壓力的感覺,我不喜歡別人追我的感覺,我只喜歡像朋友一樣自然相處。」
周雍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表示明白,就真的把房間取消了一間。
晚上,在葉雨的酒店附近吃完晚飯,周雍問了一句︰「要不要去洲際的健身房健身?」
葉雨有些郁悶,真是不能和土豪一起出來,太不爽了,想想氧動健身房的復雜器械,洲際作為同樣的超五星酒店,想必設備檔次是差不多的,再想想自己背包里那套簡易的TRX懸掛健身系統,暗自嘆了口氣,有些氣哼哼的說不去。
周雍有些模不著頭腦,然後又問了一句︰「我的房間含兩份早餐,你明早要不要來吃?」
葉雨立刻回答︰「要!」
周雍微笑︰「那你明天過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吧,我下去接你。」
葉雨扶著臉,有些無奈的看著周雍︰「你不是說喜歡我麼,為什麼都不來酒店接我。」
周雍瞪起了眼楮︰「你下午剛剛說的不要給你壓力,讓我像對普通朋友那樣對你。」
葉雨繼續一只手扶著臉,另一只手撥弄著筷子︰「我自己走路的時候很無聊,喜歡看手機,你不擔心我過馬路的時候被車撞死麼?」
周雍仰天長嘆的樣子︰「小魚,我突然後悔我為什麼要喜歡你了。」
葉雨笑著說︰「周雍,明天來接我吧。」
魏墨離突然覺得,葉雨貌似……掉進周雍的坑里了。
周雍不知道他的想法,哭喪著臉︰「好……」
叔叔嬸嬸第一天上午的會議,周雍並沒有參加,接來葉雨一起吃完早飯後,就自己回到了房間,他要趕一份大作業出來,才能擠出時間旁觀下午葉雨的演講。
只是奇怪,接葉雨一起過來的時候,葉雨一直開心的笑個不停,周雍有些模不到頭腦,不就是來接你一趟麼,為什麼會這麼高興。他並不能理解,女生對自己的小計謀得逞之後,那種得意的喜悅。
一直奮筆疾書到1點整,才提交了完整的報告,周雍登錄釘釘,和組里幾個人把進度同步之後,長出了一口氣,走到會議中心的大堂,葉雨已經在沙發上坐著等他了。
周雍有些奇怪,會議不是還沒有完麼?葉雨把手上的書合了起來,有些無聊的樣子︰「上午都是論壇的贊助商在吹牛,沒什麼好听的,下午的各個技術分論壇才有些真材實料。」
周雍有些好笑︰「有你這麼夸自己的麼?」
葉雨笑了︰「下午不許亂提問。」然後不管周雍是否答應,就開始絮絮叨叨說起她上次在廣州的某個論壇演講時的故事,孫香吳棠劉素幾個損友,連夜翻資料,準備了好多很有難度的問題,而且提問時都是那種連環挖坑設套的方式,搞的她差點下不了演講台。
周雍正笑的開心的時候,側後面突然傳來一個很響亮的聲音︰「大佷子,你也來了?」
周雍轉頭,看到兩男兩女微笑的看著他,很有些郁悶,但只能硬著頭皮打著招呼︰「邢叔叔好,林叔叔好,嚴嬸嬸好。」
葉雨有些訝異,那兩個男子明顯年齡不大,應該都只有0左右,周雍為什麼會叫他們叔叔。
走的更近了些,葉雨辨認出來,兩個男子中,那個西裝革履,近乎和周雍一樣高的人,就是上午的第二個發言人,他代表HW公司參會,名義上講他們的混合雲方案,其實是來推銷硬件產品的。
周雍和他們寒暄了幾句之後,開始給彼此介紹︰「我嬸,嚴焰,在深大做化學老師,我叔,邢牧遠,在華為做解決方案架構師,我叔,林牧,在ZT大橋局做結構工程師。我同學,葉雨。」
葉雨有些無奈的跟著周雍叫嬸嬸,叔叔,心里暗自抱怨,我爸可都60了,這麼叫你們,你們不怕折壽麼。
最後面的那個短發女子,走上來和葉雨握手,笑著說︰「我叫蘇戎,是嚴焰的好朋友,來吃她和邢牧遠的婚宴的。」
葉雨握著蘇戎的手,突然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然後開心的笑了,她很確信,對面的這個女子,是和自己同一類人。
即使她穿的是很寬松的衣服,也能輕易看出瘦削的身體里充盈著力量,下面是緊身的牛仔褲,那腰臀一看就是長時間運動的成果,東方女性不可能先天有這樣的曲線。
更何況,她指尖上傳來粗糙感,簡直就和自己一樣一樣的,這種,沒經過長期的攀岩或登山訓練,不可能有。
葉雨笑嘻嘻的說︰「蘇姐姐好。」
蘇戎似乎是對她的稱呼很滿意,笑著答應。邢牧遠直接邀請周雍和葉雨一起去吃飯,周雍有些猶豫,看了看葉雨,葉雨很爽快的答應,她對蘇戎有種很親切的感覺。
去洲際酒店中餐廳的路上,周雍悄悄給葉雨說背後的故事。
周雍有個小叔,在廣州深圳從事智能樓宇行業,有次把他拉進了一個QQ群里,群里不到百人,大都是各個行業的年輕技術人員,共同點是對科技的崇尚,日常討論的大多也是各行業的技術問題。
邢牧遠,林牧,嚴焰都是這個群里的成員,跟周雍的小叔關系比較好,他們在廣州有過幾次小聚,都把周雍叫上了,因為小叔和他們平輩論交,周雍每次都很郁悶的被強迫叫他們叔叔阿姨。現在嚴焰要嫁給邢牧遠了,所以他又得改口叫嬸嬸。
可能是公司管理比較嚴格,邢牧遠不敢離的太遠,所以就在洲際酒店的中餐廳請幾個人吃飯,蘇戎笑著把葉雨拉倒自己身邊,很是一見如故的樣子。
但是其他幾個年輕長輩並沒有蘇戎的眼光,只是簡單的把葉雨看作是周雍的漂亮女友,聊天時幾乎把她完全忽略了,葉雨也不惱,只是歪著頭很有興趣的看這幾個人。
周雍對這些類似商業上的應酬,並沒有什麼興趣,無非就是利益糾葛罷了,于是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而在幾人說話間,突然走來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拍著邢牧遠的肩膀,很是熱情。
邢牧遠趕緊介紹,原來來人是廣州移動的某個部門技術負責人,大家都叫他老羅。當年邢牧遠剛畢業做實施工程師時,就一直在移動駐場,老羅那時也是個基層技術,兩人經常一起加班,就成了好朋友。後來遠做了產品經理之後,見面就少了,沒想到這次在杭州居然遇上,老羅的餐桌和這邊就只隔了十幾米,于是很容易便認出了熟人,過來打個招呼,順便也有可能通過邢牧這個朋友多認識幾個朋友,朋友多好走路嘛,老羅是過來人,自然明白人脈的能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