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青磚整整齊齊鋪墊的院落小亭中,一位身穿繡著精致圖紋白衣的男子坐在石椅上,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壺陳釀。男子端坐在椅子上,慢悠悠舉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然後緩緩喝下去,閉上了眼楮,感受著美酒流過嗓子、喉嚨下肚後的感覺,此時明月伴身旁,美酒助雅興,男子有一些微醺之意。
「城主,今年咱們招攬了好幾個資質不錯的孩子,如果加以培養,假以時日,一定會成為老爺得力助手。」旁邊一位身穿灰色勁裝的中年人帶著些興奮之意,恭敬地說道。
「嗯,」城主轉動著酒杯,里面的殘酒歡快地滑動著,在月光下顯得如珍珠般晶瑩,「再過兩天就要進行城選了,讓手下們都打起精神來,別讓人才白白流失,能夠爭取就盡量爭取,對方不願意的話也不要去強求,盡力去交好,招攬人才就像做生意一樣,講究你情我願的。」
男子平靜地說道,抬起頭看著銀月,揮了揮手,灰衣男子退下去了,隱身于陰影之中。
「小紫,你在那邊過得好嗎?」男子剛毅的表情中帶著一絲懷念,有一種鐵血柔情的味道。此時夜深人靜,水凜城城主又為自己斟了一杯酒,仰頭下肚,不再去細細品味美酒的滋味,嘆了一口氣,離開了木亭……
「炎兒啊,明天你就要去水凜城了,在那可要听你雪兒姐姐的話,城里騙子多,看好包裹,東西都帶全了吧?」炎母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包袱,這是為牛炎去水凜城參加城選準備的。牛炎一家人都聚到牛炎的屋子里,為牛炎的出門做準備。
炎母雙手捧起牛炎的臉頰,細細端詳,眼楮里充滿了慈愛,在她眼前的是才五歲多的牛炎,雖然牛炎表現的很出色,但是還是對他一百個不放心。
「好了好了,炎兒參加完城選就回來了,到時候讓你看個夠,時間不早了,讓炎兒早點休息吧。」炎父開口了,率先走到門口,正要打開門出去,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炎兒,不要有心理負擔,沒選上也沒關系,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頓了一頓,炎父還欲叮囑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口拉開門出去了,牛忠出了牛炎的屋子,吐出一口氣,喃喃自語道︰「只要你平安就好,平安是福。」說完,回屋去了,牛忠其實有很多話要跟牛炎說,他對兒子沒有大人的陪伴即將入城也是很擔心牽掛的,雖然牛炎的實力早已超過牛忠。雖然有很多話想對牛炎說,但是話到嘴邊沒有說出口,牛忠將對兒子的愛藏在心里,默默為兒子祈福。
魏墨離很安靜,並沒有插嘴,兒行千里母擔憂,魏墨離理解牛忠焦瑩夫婦的擔心。
焦瑩絮絮叨叨地叮囑著牛炎,讓他在外注意這注意那,生怕漏掉什麼沒說的,牛怡則揮舞著小拳頭讓牛炎遇到壞人的話就揍他,牛炎因單純可愛的姐姐而心里離家的一些感觸沖淡了不少。
待得母親跟姐姐也相繼離開後,牛炎又細細檢查了一遍包袱後,鑽進了被窩,明天,期待!
第二天早上很早,牛炎吃過早飯,與父母告別後,背起行囊,大步向牛家莊村口走去。今天起霧了,很快,牛炎就消失在家人的視線里,「嚶嚶」焦瑩用手捂住了嘴。
「怎麼又哭了,有什麼好哭的啊。昨天大半夜不睡覺在那念叨著兒子,你呀。」炎父嘀咕道。
「我忍不住嘛,每次看到兒子離開,一個人,我就想哭。」焦瑩帶著哭腔說道。
牛忠沒有再說話,眼楮直勾勾看著兒子走過的路,前方已被霧氣遮住,白茫茫的一片,就像牛炎今後的道路一樣不可知。
到了村口,牛雪兒已經站在那里等待著他,不斷對雙手哈著氣,看到牛炎到來了,沖他點點頭︰「今天的天氣比往常都要冷呢。」
「冷嗎?我怎麼不覺得啊。」牛炎笑著說道。
牛雪兒白了他一眼,「誰讓你是修煉火之力量的,當然不會冷啊,人家哪能跟你比啊。」說完,一扭腰,率先向前走去。牛炎快步跟上,「雪兒姐姐,不要總是顧著修煉自然力量啊,沒事多鍛煉鍛煉身體,身體好了,也會對修煉有好處的。」
「修煉身體?你讓我近身與別人搏斗啊,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啊,怪胎。」牛雪兒哼了一聲。牛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微微搖了搖頭。魏墨離也搖了搖頭感覺有些可惜,因為和牛炎一個身體,對于牛炎的修煉進程當然是知根知底,自然也知道肉身修煉的厲害。
隨著太陽的升起,霧氣漸漸變淡,直至完全消散,牛炎牛雪兒兩個人說笑著,帶著一些期待,一路上氣氛很是歡快,過去牛炎也隨父母進過幾次城,所以對于去水凜城的路來說還是比較熟悉的。
在下午一點多,兩人終于到達了水凜城門,依然是高大的城門,莊嚴肅穆的把手官兵,看著頭頂上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水凜城」,牛炎不禁大呼一聲「水凜城,我來了!」如對對手的宣戰,亦如對好友的問候。
兩人經過士兵盤查,順利進入城內,先打听了一下城選地點,得知在城中央的水凜廣場上舉行。待得兩人到了水凜廣場,一塊巨大的木牌豎在那里,上面四個朱紅色的楷體字「城選地點」。離城選還有兩天,但這里已經準備妥當了,兩人在一名面帶笑容的青年帶領下,完成了登記後,被告知後天早上八點持玉牌入場,就走開了。
牛炎和牛雪兒在族長那里也獲得了一些關于城選的信息,如果在城選規定時間沒有及時登記,或者在入場時玉牌遺失,那將被取消比試資格。諾大的廣場已經被完全封閉,不讓閑人入內,已經被嚴格管理起來,緊張地為城選做著準備。
牛炎和牛雪兒正欲離開,听見旁邊兩人的對話,頓時來了興致,停下了腳步。
「听說,今年水凜城的城選,天冰城很是關注呢,水、火、木、風四大學院的院長將親自前來觀戰,城主府也派了煞風和鋼木兩大戰將前來呢。」一名男子說道。
「真的?你是怎麼知道的。」另一名稍顯肥胖的男子問道,臉上露出懷疑的表情。
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不光吸引了牛炎和牛雪兒,周圍好多人都聚了過來,豎起耳朵要听後文。那名先發話的男子看到周圍聚集了好多人,頓時來了興致,拍著胸脯自豪道︰「我的一個兄弟在城主府做事,打听到的消息,可是絕密的啊!這次城選可有的看了。」
「是呀是呀,如果真如這位兄弟說的一般,那今年的城選可一定不能缺席。」
「嗯,對,我肯定是要來看的,難得一遇的比試怎麼能錯過。不知道這次會出現怎樣的妖孽天才,前年,可是出了一名五歲的兵級初階少年,屢戰屢勝,最後摘得城選第一的名號,那可真是了不得啊,各大家族搶破腦袋要拉攏這名天才呢,最後成為火之力量學院的學生,听說進入了精英班。精英班,那可是嘖嘖嘖……」
……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牛炎和牛雪兒听得入迷,待得人群散去,兩人相對而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和期待。
離開廣場,兩人開始尋找落腳處,由于臨近城選,廣場附近客棧人員爆滿,有空缺房子的也抬高了價格,兩人只好放棄在廣場附近找住宿的地方,最後在離廣場比較偏的地方尋到了一家叫「來福客棧」的小店,雖然古樸簡陋,但是勝在干淨、清靜。
兩人進入里面,店主是一位慈祥的中年大娘,笑起來眼角皺紋很是明顯,但是紅光滿面,一看身體就很硬朗。
老板打量了牛炎和牛雪兒一番,沒有急著做生意,而是夸贊牛雪兒「這小姑娘長得真俊啊!」倒弄得牛雪兒不好意思起來。兩人對大娘的好感立馬上升起來。
「大娘,給我們開兩間房。」牛炎對大嬸說道,隨後感到衣服被人拉了一下,回過頭去,看到牛雪兒湊到他跟前說「開一間房就可以了吧,不要浪費錢了。」牛炎愣了一愣,開店大娘眼尖,沒有急著給房牌,手臂抱胸,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
牛炎盯著牛雪兒,「雪兒姐姐,你……」
「你什麼啊,別婆婆媽媽的。」牛雪兒倒是爽快了起來,「大娘,不好意思,給我們開一間房就行了。他是我弟弟,我倆住一起沒關系的。」
魏墨離也張了張嘴,沒見過這麼「彪悍」的女子。
大娘看了看牛雪兒,又瞅了瞅牛炎,笑呵呵地答應下來,牛炎稀里糊涂,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牛雪兒拽著上樓進入了房間。
等牛雪兒開始收拾的時候,牛炎才反應過來,「雪兒姐姐,這樣,真得沒關系嗎?」正在忙碌著的牛雪兒停了下來,回過頭,美目注視著牛炎,讓牛炎感覺自己好像做了虧心事一般。
「怎麼,你嫌棄跟我住呀?」牛雪兒露出委屈的樣子,很是楚楚可憐。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我怎麼會嫌棄雪兒姐姐呢,跟這麼個大美女住在一起,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要嫌棄,也應該是你嫌棄我才對麼。」
「哼,這還差不多,別貧嘴了,趕緊跟我過來收拾一下。」
「來嘍。」牛炎歡快地答道,最初的扭捏一掃而空。
收拾妥當,將包裹放置好後,兩人在客棧里吃了點飯,就出去閑逛了。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從他們進城,再到廣場登記,找房間,花了好些時間。兩人走在水凜城,看著繁華的景色,人來人往,「又來到了水凜城,父母在干什麼呢?姐姐一定又在研究醫學。」牛炎不由地想道。
「炎弟弟,你在想什麼呢?」牛雪兒拉了拉牛炎,牛炎轉過頭來,看著美麗的牛雪兒,「雪兒姐姐,跟你一起走很有壓力啊!」看著牛雪兒露出可愛疑惑的表情,牛炎用頭點了點四周,牛雪兒向四周看去,好些人都在看她,有些人還邊看邊和周圍人討論,美女到哪都受人歡迎啊。
「哼,不理你了。」牛雪兒一甩烏黑秀發,向前面走去,將牛炎落在後面,看著牛雪兒窈窕的背影,秀發一甩一甩,牛炎模了模鼻子「這關我什麼事啊?」隨後向前面追去。
水凜城的夜景很美,不像牛家莊,到了晚上黑燈瞎火,這里則燈火通明,兩個人一路走走看看,好多新鮮新奇的玩意讓兩人感到有些目不暇接,「對了,炎弟弟,你喜歡什麼啊,我給你買啊,你上次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呢。」牛雪兒說道。
「你剛才不是還說城選的費用雖然是莊里出的,但也要節省地花嗎?怎麼現在又這麼大方了。」牛炎揄挪道。
「人家用的是自己的錢啦,你,你真討厭,不要算了。」牛雪兒說完,向前走去,再一次甩開牛炎。
「別別別,我當然要啊。」牛炎笑嘻嘻地又向前追去。
兩人相伴,說說笑笑,雖然處身在繁華的城里,但是沒有半點不適應。因為,彼此,已經把對方視為家人,所以,才不會感到孤單。
街燈將水凜城襯得如同白晝一般,彰顯著這座城市的繁華,伴隨著兩人的歡聲笑語,不知不覺中,給少年少女的人生增添了新的閱歷與難忘的回憶……當然,魏墨離也在不斷地成長。
五彩絢麗的夜景、五花八門的貨品讓兩人流連忘返,逛到很晚才回「來福客棧」,洗漱一番後,牛炎很自覺的將被褥鋪到地上去睡覺,這讓牛雪兒不禁莞爾。
兩人今天走了很長的路,都感覺有些疲憊了,牛炎躺在地上,沒有絲毫不適,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听到牛雪兒幽幽的聲音傳來。
「炎弟弟,睡著了嗎?」
「……」
「睡著了?」牛雪兒又問了一句。
「沒有,怎麼了,雪兒姐姐。」牛炎只得搓了一把臉,閉著眼楮答話道。
「我,我有些睡不著呢,不知道父母和妹妹在干什麼,後天就要城選了,感覺有些緊張。」牛雪兒將身子向被窩里縮了縮。
「今天才來這里就想家了,雪兒姐姐這麼戀家啊。」牛炎打著哈欠很隨意地調侃了一句,他對于後天的城選要說完全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但他知道緊張也沒用,所以強迫自己不去想。
魏墨離也睡不著,他在想以後自己的生活如何如何,但誰又能知道呢。
雖然穿越到伊雲擁有了奇妙的經歷,但他越發感覺到自身的渺小,慢慢的,懷著復雜的心情入睡,無論生活將自己蹂躪成什麼樣子,只要不死,生活總還是要去過而且必須要去過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