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水帝國王城。
晶壁輝煌的宮殿里,一切都顯得是那樣的精致,無論是雕刻的飾品還是擺放的花瓶、寶物,都顯得高貴而優雅。
「萱兒啊,再過兩年婉兒小丫頭就要出宮歷練了。」歐陽戰說道。
在眺望遠處風景的女子轉過頭來,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鵝蛋臉,一雙大眼楮眼波流轉,仿佛會說話一般。有二十歲少女的嬌羞和青春,亦有三十歲女子的成熟穩重,竟讓人看不出其真實年齡。「陛下,婉兒兩年後才七歲,再往後推幾年吧,好不好?」被稱作萱兒的美妙女子微微皺著眉頭話語中有些擔憂。
「那可不行,婉兒的幾個哥哥姐姐也都是七歲出去歷練的,這是祖上傳下來的的規矩,不能破。」歐陽戰將聲音放柔說道,但話中的語氣卻是讓人不容反駁。
「唉,不知道那丫頭能不能行?」女子嘆了一口氣後又轉過頭看向外面,眼楮里有些淡淡的憂慮。
……
牛家村。
牛炎仿佛做了一個夢,但又感覺是那樣真實。他夢到自己處于火海之中,渾身燥熱無比,熊熊烈火圍繞自己全身,其勢仿佛要將他燒為灰燼一般,而牛炎毫不懷疑自己要被燒為灰燼,但是自己的確還活得好好的。他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身子,驚奇地發現自己渾身通紅,紅得耀眼,仿佛能夠看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動,而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仿佛要跳出來一般,讓自己難受不已。終于,牛炎感覺自己快要忍受不了心髒的劇烈跳動,大聲吼了出來,然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而在昏過去的時候,牛炎的眼楮里滿是面前的火海,無邊無際的火海……
「呼!」牛炎呼的一下坐了起來,大口喘著氣,渾身已經被汗浸濕,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終于醒了。」
魏墨離問道,他先一步牛炎醒過來。
牛炎看向周圍的環境,怎麼那麼熟悉,那熟悉的圖畫,熟悉的桌椅板凳,熟悉的衣櫃。
「咦,這不就是我的房間嗎?我怎麼會…等一下!不對!我不是死了嗎?」牛炎心里一驚,如潮的記憶涌現出來︰那如沙塵暴般排山倒海的秘技;將牛雪兒護到身下而听到雪兒姐姐發出的嬌呼;牛偉廷捂著受傷的傷口露出的驚愕表情…
「並沒有死。」魏墨離淡定道。
「我怎麼會在家里,我沒死?還是…地府跟家里的布置一模一樣?」牛炎無意識的掐了掐自己,「有感覺!」牛炎又上下模索自己的身子,背後能夠感覺到傷口結的疤,「我真的沒死!」牛炎開心地說道,高興的想要跳起來,但是發現自己沒有什麼力氣,「肚子好餓啊!不知道父母見到我沒死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牛炎本能地抬頭向門外看去,看到穿著樸素,手里端著臉盆的牛雪兒走了進來,兩人四目相對,一秒、兩秒…
「咦,怎麼是雪兒姐姐?」牛炎剛冒出這個念頭,只听「啊!」的一聲尖叫,牛炎低下頭閉上眼楮捂住了雙耳「這雪兒姐姐叫起來聲音還真大!」,待得牛雪兒的叫聲停止,牛炎放下雙手正欲抬頭看向門外,「啊!」雪兒尖叫聲剛落,一聲更加刺耳、響亮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牛炎無奈只好繼續捂住耳朵。待到尖叫終于平息,牛炎看向門外。此時,發現雪兒旁邊多了個人,赫然是自己的母親焦瑩,母親此時保持用圍裙擦拭自己沾有面粉的手這個動作,站在牛雪兒旁邊看著自己,兩人看自己的目光里飽含著太多的東西,有欣喜、苦澀、驚奇,最多的就是不可思議,牛雪兒端著的臉盆掉在了地上也渾然不知。
時間好像定格在了這一刻︰牛炎坐在床上,腿上還蓋著被子,兩個女人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牛炎,眼楮里閃爍著淚花。
「娘,雪兒姐姐。」牛炎叫了她們一聲,兩人驚醒,焦瑩迅速跑到牛炎面前,雙手捧住兒子的臉細細打量,淚水流過臉頰,嘴唇顫抖的說不出話來。牛雪兒磕磕踫踫走到牛炎床邊,看著牛炎的眼楮,雙手捂住了小嘴,也已經淚流滿面。
兩個女人為自己流淚,牛炎心里溫暖的同時也看得心里有些難受,說道︰「娘,我肚子好餓啊,有沒有飯吃啊?」說完之後,露出調皮的笑容看著自己的母親,「媽,我沒事了,不用傷心了,你兒子命大著呢,還有理想和抱負沒有完成呢,怎麼能說死就死呢。」說完之後,也對著雪兒姐姐笑了一笑。
此時,焦瑩已經從見到兒子蘇醒的激動情緒中走了出來,帶著欣喜的語氣顫抖的說道︰「我去叫你爹你姐回來。」說完之後,跑出了屋子,差點被門檻絆倒,在屋里的牛炎都能听到母親一邊跑一邊喊︰「炎兒醒了,炎兒醒了!」直到老遠還能隱約听到。
待得母親離開,「你,你真的沒事?我不是在做夢吧。」牛雪兒帶著顫抖的聲音響起。牛炎轉過頭看著已經哭得梨花帶雨的牛雪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粉女敕粉女敕的臉蛋兒,軟軟滑滑的感覺,好舒服。
「啊!你干什麼?」牛雪兒嬌聲道。
「為小不尊。」
魏墨離吐槽道。
「現在你應該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吧?!」牛炎沒有搭理魏墨離,戲謔地對少女說道。
牛雪兒輕輕打了他一下,然後伸出雙手在牛炎身上捏了起來。
「喂,雪兒姐姐,你耍流氓啊!」牛炎叫了起來。臉皮薄的雪兒大窘,小臉刷的紅了起來,像隻果一樣,讓人想「啊嗚」一口,「你…你才耍流氓呢,我我只是檢查一下你的身體而已。」雖然這樣說,雪兒還是將自己的雙手從牛炎身上拿了下來。
「雪兒姐姐,我跟你開玩笑的,別哭了,再哭臉都花了,小心被人給看見嘍,破壞你在眾人前完美形象哦。」牛炎打趣道,他最見不得女人哭了,因為他常听父親說「女人生下來是被疼得,而不是用來欺負的。」
「去你的,我就哭了,不用你管。」雪兒此時就像一個受委屈的小姑娘一樣,但是相比平時讓人難以親近的氣質,這樣反而更多一種親和力,別有一番韻味。
「對了,雪兒姐姐,你怎麼在這里啊?」牛炎說出了心中的疑問,剛才自己醒來見著牛雪兒端著臉盆進到自己房間里時就產生了疑問,只是被母親和雪兒的激動給打斷了。現在暫時平靜下來,牛炎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因為」剛剛恢復正常臉色的牛雪兒臉色又微微變紅。此時,牛雪兒內心很是糾結,這要讓她怎麼回答。牛雪兒內心想著︰「這讓人家怎麼回答啊,難道說自己以為牛炎已經死了,然後就立誓‘要做牛炎家的女兒’?」
正在牛雪兒躊躇著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時候,「炎兒,你醒了!」牛忠快步走到牛炎面前,細細打量著他,最後發現的確沒事後,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牛忠的兒子不可能那麼容易死去,哈哈哈…今天我要大擺筵席,慶祝一番。」
「弟弟,嗚嗚嗚。」牛怡也從外面沖了進來,看到牛炎醒來後,哭著沖到牛炎床頭緊緊摟住弟弟,這一刻,是姐姐最開心的時刻了!
魏墨離為家人的溫馨而有些感慨,替牛炎高興。
牛雪兒靜靜地坐在旁邊也在為牛炎的家人高興著,同時心里暗松了一口氣,「暫時不用去回答牛炎弟弟的疑問了,但是以後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牛雪兒心里想到,很快就感染在這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中,暫時忘記了一切苦惱。
「咿呀依呦…」
音樂聲響起,牛炎父母在廣場擺宴宴請鄉親們,慶祝自己兒子的蘇醒,全村人震驚的同時,也為牛炎的蘇醒感到開心,尤其是牛豐牛霆還有牛偉廷他們。在牛炎昏迷的這半個月里,牛豐牛霆整天生活在自責里,連修煉都大受影響,現在牛炎醒了,壓在他們心口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而牛偉廷也是整宿整宿的失眠,現在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了。當然除了他們,牛葉夫婦也很開心,因為女兒終于可以回家了,當然還有族長,各位長老等等…
今夜因為牛炎的蘇醒,全村人因此而慶祝,歌舞奏樂,觥籌交錯,全場一片歡樂輕松的氛圍,就連外村也有來湊熱鬧的,畢竟,牛炎名氣太大,其他村子也早就對這個名字很熟悉了。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歡樂的時光總是覺得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已經凌晨一點了,酒席宣告結束,村民陸續散去。牛炎一家人也回到了家里,敬酒的人很多,再加上兒子「失而復得」的喜悅,牛忠喝了很多酒,搖搖晃晃被人攙扶回家倒在床上就「不省人事」了,而牛炎的母親也禁不住村里人的熱情,喝了幾杯村民們敬的酒,雖然不多,但也暈暈乎乎,回到家中就睡了。姐姐這些天也沒有睡好,所以跟牛炎打過招呼後回房去了。
牛炎洗漱完畢後,上了床也準備休息,「咦,怎麼多了一個枕頭。」牛炎突然發現自己枕頭旁邊多了一個枕頭,牛炎拿起來聞了聞,上面還有淡淡的清香,非常好聞「好像」牛炎感覺香味好像在哪里聞到過,但一時想不起來,思索了一陣無果後,也就放棄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五歲的牛炎晚上當然沒有喝酒,而且昏迷了十五天,睡也睡膩了,所以,在黑暗中眨巴著大眼楮,毫無困意。此時,牛炎內心有好多疑問,在夜深人靜時都冒了出來,「自己為什麼在牛豐牛霆兩人的合擊下沒有死呢?自己在昏迷後所做的那個夢又有什麼涵義呢?火海而自己又是火屬性體質」牛炎好像隱隱抓住了什麼,但是就是不知道自己抓住的是什麼。「還有,這十五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呢?」牛炎內心有些煩躁,反正也睡不著,牛炎決定出去走走,「深夜散步」,別有一番風味。
推開家門,站在院子里,牛炎仰望天空,滿天繁星,月亮掛在其間,「好美!」牛炎不禁感嘆道,晚風習習,讓牛炎舒服到骨子里了。
牛炎推開院門走了出去,憑借著敏銳的察覺力他發現右邊有人,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時刻準備發力出擊。當牛炎轉頭一看,一位長發女子坐在牛炎家門外的石墩上趴在腿上睡著了,身材妙曼,此時縮在那里有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怎麼有個女子坐在這里,半夜三更不回家,在這干什麼?難道沒有家?不是我們莊里的?」牛炎沒有驚動那位女子,小心翼翼移動腳步靠近,細細觀察,「咦,怎麼像是像是雪兒姐姐。」牛炎越看越覺得那位女子像是雪兒姐姐。
牛炎此時已經來到女子身旁,突然聞到了一股好聞的香味,這讓他瞬間被驚了一下,「原來,那個枕頭上的香味是雪兒姐姐的。我說怎麼那麼熟悉呢?」牛炎突然又想到在自己蘇醒時正巧看見雪兒姐姐端著臉盆走進來的場景。牛炎腦子里出現一個他不太敢確定的念頭︰「難道我昏迷的這些天是由雪兒姐姐來照顧自己?」「但是又為什麼呢?難道是為了報恩?嗯,有可能。但是她為什麼睡在這里呢?為什麼不回家去睡呢?難道是因為自己?但是我已經醒了啊!難道家里不讓她回去嗎?因為什麼?因為家里反對她照顧我?」牛炎看著身邊的牛雪兒,心里想了很多,他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將這些事情串聯到一起的。到事後牛炎都有些佩服自己。牛炎雖然才五歲,但是不得不說他思維縝密,邏輯性強。
牛炎看著雪兒姐姐睡在這里,有家不回,不由產生心疼的感覺,搖了搖牛雪兒,牛雪兒醒了過來,揉了揉眼楮,看到身邊的人,不禁「啊」了一聲,反倒把牛炎嚇了一跳。「牛炎弟弟,你你怎麼在這里啊?我我」牛雪兒顯得有些驚慌失措,就如小女生的小秘密、小**突然被人發現一樣,說話吞吞吐吐起來。牛炎更加確定自己的推斷,更加心疼起牛雪兒來,以前總是把大伯家的大女兒當做姐姐來看待,而現在覺得牛雪兒很可愛,更需要人去疼愛,牛炎覺得自己仿佛一下子長大了不少。
「雪兒姐姐,你怎麼晚上睡在這里啊?為什麼不回家呢?」牛炎坐到了牛雪兒旁邊,有神的雙眼看著牛雪兒的眼楮,想看看她的反應。
「我我我和父母吵吵架了。」牛雪兒還是說不出事實來,雖然她知道牛炎父母肯定會告訴牛炎的。此時,雪兒哪里還有做出承諾時義無反顧決絕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扭扭捏捏很窘迫的樣子。但並不是說牛雪兒不重視自己的誓言,而是,這本來就是她,就是真實的牛雪兒,有時候讓人很敬佩,有時候又讓人覺得傻得可愛。就比如現在,牛炎看到牛雪兒的樣子,就想要發笑,「這個傻姑娘連謊也不會撒」。
牛炎也不點破,裝作關心焦急的樣子,「雪兒姐姐,那你晚上也不能睡這里啊,要是著涼怎麼辦呀,走吧,去我那個屋睡吧?」
「這樣不好吧,你是男的,我是女的。」牛雪兒已經忘記自己照顧昏迷中的牛炎時,和牛炎躺在一張床上的情景。
「沒事,我自有辦法。」牛炎拍著胸脯保證到。
「你你有什麼辦法啊?」雪兒將信將疑。
「你跟我來就是了,我又不會害雪兒姐姐你。」牛炎不由分說拉著牛雪兒往屋里走,牛雪兒一時沒有了主意,被牛炎拉進了屋子。怎麼有種強搶民女的味道啊,好吧,是我邪惡了。
「你們兩個……」
不知為何,魏墨離想到了李清風,那個清秀少年頗受女孩青睞,而牛炎雖小,但已經有了李清風的雛形了。
牛家莊的天空,還是滿天繁星,但是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害羞地躲到雲朵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