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看了嫡系弟子的那場比武,李清風更是心癢難耐。
對于太白劍法興趣更甚,從那場比武中他發現了他的清風劍法所缺少的東西,在太白劍法中展現出來。
讓他用詞語來形容對太白劍法的初印象,那便是靈動飄逸、變化多端以及威力極大。
而他的清風劍法最突出的特點是「影似清風,斃敵于無形之中」,卻少了壓迫的威力以及沒有太白劍法那麼多的靈活變化。
每日做飯之余,便是鍥而不舍地去練劍場觀看正式弟子的修習,也許收獲不大,但總還是有的。
一日,中午,伙食房勤務人員忙忙碌碌地將飯菜往「雅食閣」內端去,這間大廳是劍派弟子集體吃飯的地方。
正式弟子與嫡系弟子均是到這里來吃飯,雖然吃飯的地方是一樣的,但是又有不同之處。
執事門下的正式弟子是自己去大盆里盛飯菜,而長老門下的嫡系弟子則是由勤務人員專門將飯菜分配好端到跟前。
這也算是激勵眾人更好的修習劍法,爭取能夠被哪一位長老看中吧。
李清風滿頭大汗將飯菜分配好,端到嫡系弟子跟前。
雖說在開封時李清風答應了讓魏墨離多掌控身體,但現在……打死魏墨離也不會接管。
大廳很多人,男男女女上千人均在這里用餐,除了燒飯,勤務人員這個時段是最忙碌的時候,就算餓了也要忍著,等最後一位弟子吃完飯才是他們吃飯的時候。
李清風來來回回好幾趟,勤務人員總共就那麼些,而弟子則很多。
李清風正準備回去端菜,「這是誰做的菜,是給人吃的麼?」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扭頭一看,只見一位嫡系弟子指著一盤芹菜炒肉跟同伴抱怨道。
隨後,又大聲說道︰「這芹菜炒肉誰做的,站出來?」聲音響徹寬敞的雅食閣,一字不落的傳入千人耳中,竟然用上了內力。
原本吵吵嚷嚷的雅食閣頓時安靜下來。
「陸秦川,都沒人說話,就你事多?」不遠處另一人站了起來,李清風向那人看去,沒想到是上次比武場上的短發男子雷騰。
「雷騰,這里沒你什麼事?你只不過是我大師兄手下敗將而已。」陸秦川微揚下巴,用手指著雷騰說道。
雷騰雙目噴火,正待爆發,卻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師兄,別跟他一般見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德性。」一人勸道。
「是呀,雷師兄,況且,在雅食閣鬧事可不是鬧著玩的。」又一人連忙說道。
雷騰深深呼吸了幾口,隨後冷哼一聲,不再去看陸秦川,坐下來吃起飯來。
陸秦川面露得意之色,環顧四周,端起那盤芹菜炒肉,再一次說道︰「我再問一遍,這菜誰做的?」話語中帶著些許戾氣。
場上的弟子們,許多都露出看熱鬧,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他。
這位叫陸秦川的嫡系弟子,手里端的菜正是李清風炒的。這個菜他是跟另一名勤務人員學的,而且學了好幾天才掌握。
既然現在是作伙食房勤務人員,李清風決定將這一身份扮演好。
「是我炒的。」李清風並沒有被陸秦川的氣勢給震懾住,挺直腰桿淡淡說道。
魏墨離心髒 ,隱隱感覺有事要發生。
眾人瞬間將目光放到李清風身上,陸秦川盯著面前身材不算強壯,個子也不高的年紀輕輕的少年,走了過去。
「這是你炒的?」
「嗯。」
得到李清風的答復後,陸秦川將盤里的菜,絲毫不剩的全部倒在地上,輕蔑地看著他,「這菜是人吃的嗎?去給我重新炒一盤。還有,把地給收拾嘍。」說完坐了回去。
其他勤務人員也走過來,想要收拾散落一地的菜。
但「讓他自己收拾,你們該干嘛干嘛去!」一句話,讓其余勤務人員動作停了下來。
見李清風半天沒動,陸秦川將剛拿起的筷子放了下來,帶著些火氣,「怎麼,聾了,跟你說話沒听見?」
眾人本以為沒有什麼熱鬧可看了,微微有些失望,都準備繼續吃飯,但陸秦川這句話以及站在那里沒動的少年卻讓氣氛又升了起來。
「你是在跟我說話?」李清風帶著微笑說道。
「不是你又是誰,讓你干嘛就趕緊做,否則讓你立馬滾蛋!」陸秦川肆無忌憚地呵斥,也許覺得他有些過分,旁邊的幾位同伴稍稍勸阻,但陸秦川並沒有收斂。更多難听的話從嘴里噴出。
「做的什麼菜,真是難吃,飯都做不好,還想學劍,學狗屎去吧!」
「看著我就心煩,這種廢物,趁早滾蛋。」
……
李清風面色沉靜,看不出表情上的變化。
雷騰也停止了吃飯,抱著拳看著場上少年要如何應對。他有一種感覺,這名勤務弟子並不會稱了陸秦川的心意。
「我要是說不呢?」李清風淡淡說道。
「你敢?!」陸秦川忽的站起來,指著李清風,雙目圓睜,面目有些猙獰,仿佛要吃人一般。
「哼,」李清風嘴角扯出一聲冷笑,「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命令我?」
眾人皆驚,興趣更濃,沒想到一名小小的勤務人員就敢反駁二長老手下弟子。況且,陸秦川深受二長老喜歡。
此人處事靈活,遇到尊貴之人,妙語生花,直讓再清冷之人也能被夸贊的露出笑意,他師父就是因為陸秦川太會奉承,才有些偏愛他的。但是,此人在背後就不是那樣了,以欺凌弱小為樂,非常擅長狐假虎威。若得罪了他,明里也許他不敢怎麼樣,但在暗地里就會想盡辦法進行報復折磨。口碑已經傳遍劍派千名弟子中,見之退避三舍,唯恐避之不及。
一些知道陸秦川「大名」的勤務人員面色土黃,急忙來到李清風身邊,進行勸說,讓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你有種再說一遍?」陸秦川反而冷靜下來,帶著陰沉的表情和冷笑盯著李清風。
「你算什麼東西?」李清風又重復了一遍。
陸秦川站起來,慢慢走到李清風的面前,兩人對視著,場中安靜異常,都看著場上二人,火藥味飄散其間,掩蓋過了菜香。
「好,小子,」陸秦川開口了,語氣不似之前那麼咄咄逼人,「你給我等著,不讓你生不如死,我就不叫陸秦川。」
沒有壓低聲音,場上眾人全都听見了,好似說給李清風听,又好像是告訴所有人,敢得罪他,那麼下場將會是這位勤務弟子接下來的遭遇。
說完後,冷哼一聲,陸秦川就欲離開,剛走了沒幾步。
「等等!」
就在眾人覺得事情終于結束了,李清風突然出聲,讓好像暫時降下的氣氛又升了起來。
在雅食閣嫡系弟子陸秦川與勤務人員李清風的踫撞、精彩可謂是一層高過一層。李清風對待陸秦川的態度反應,讓人完全沒有意料到。
陸秦川轉過頭來,盯著李清風。
「把倒在地上的菜收拾掉。」李清風指了指散落一地的芹菜炒肉。
陸秦川盯著他,面色陰冷起來,右手真氣波動,就要出手了。雖然,雅食閣規定不準打斗鬧事。但人在極度憤怒下,又如何能管得了這些。
今日,李清風這位小小的勤務弟子屢次挑戰陸秦川的威嚴,讓眾人看熱鬧。若再不出手,那眾人將不再那麼畏懼他,這不是陸秦川想看到的。
「你們干什麼?」一個聲音響起。
只見肥胖的總管大叔從外面走了進來,劍拔弩張的局勢瞬間熄火。
陸秦川指了指李清風,嘴唇蠕動,隨後,就甩袖而去。
李清風看懂了陸秦川的唇語——你完了。
李清風眼中閃動著一絲凶光,他討厭被別人威脅的感覺,雙拳不禁緊了緊。
看到地上散落一地的炒菜,總管大叔眉頭微微皺起,對著還傻愣愣站在那里的勤務弟子,喝道︰「站在這里干什麼,還不趕緊收拾了。」
說完,有意無意看了一眼李清風,就挺著大肚子離開了。
雅食閣終于又恢復了往常,大家吃著飯,對剛才的事情議論紛紛。
雷騰面露贊許之色,起身走到正要離開的李清風面前,如電的雙目看著李清風。
「干嘛?」見這位黑色短發的挺拔男子站在自己面前,李清風問道。
「兄弟,沒想到你很有骨氣的嘛。不像其他人,見了陸秦川大氣都不敢喘。」說完環顧四周,好像是給李清風說的,但又好似是說給在場所有人听的。很明顯,他對一些人的膽小怕事很看不起。
「你很對我胃口,在下雷騰,不知貴兄尊姓大名?」雷騰對李清風抱了抱拳。
「李清風。」看過他和一名叫風輕揚的比武,李清風還是很佩服的。
「哦?你就是李清風?!」雷騰有些驚訝,周圍听著兩人對話的弟子也面露驚詫之色。
「你知道我?」李清風有些疑惑,完全沒想到作為嫡系弟子的雷騰會知道只是勤務弟子的名字。
「哈哈哈,」雷騰爽朗地大笑,「李兄之名,太白劍派又有幾人會不曉得?!」
「此話怎講?」李清風更加模不著頭腦。
雷騰湊上前一步,有些八卦地問道︰「李兄在外門是否真得一掌打在一名欺負女子的大漢胸膛,將他當場擊斃?」
李清風有些了然,點了點頭。魏墨離心中也生出自豪感,好像那事是他做的一樣。
雷騰大手搭在少年肩膀上,「那就沒錯了,試問,有哪位外門弟子能夠做到李兄這一點,就算那些內門正式弟子中,也鮮有人能做到,李兄深藏不露啊。」
李清風心中微有些得意,畢竟,降龍十八掌「天下第一至陽至剛武學」的威名不是白得的。
「李兄,若是那叫陸秦川的小人敢找你麻煩,你就告訴我,我來收拾他。」雷騰拍了拍胸膛。
李清風對雷騰好感更甚,也沒有推辭,「那就先謝過雷兄了。」
「謝什麼謝,客氣什麼。」雷騰滿不在乎說道。
兩人就這樣在雅食閣過道聊起天來,倒是沒人上前打擾。李清風這位少年大家不知道,但是,雷騰在劍派中的知名度也很高,畢竟是大長老門下的大弟子。
當然,「李清風」這個名字從今天起也會被眾人所知。一為在外門中一掌擊斃一名大漢;二為在雅食閣敢于跟嫡系弟子陸秦川這個陰險小人正面踫撞。
過去,大家對于李清風,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但今後,李清風就會被眾人認識,敢于以小小勤務弟子身份頂撞惡名在外的陸秦川,想低調都難。
又與雷騰聊了幾句,兩人就分開了,各自干各自的去了。
而對于陸秦川的威脅,李清風絲毫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