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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蘭香樓

魏墨離整日臥在城主府內,寒山城一切事宜交給清兒谷健李嚴等信得過的人打理,他自己樂得享受悠閑。黑熊的抓傷並未動及筋骨,因此養了幾日後傷便好的差不多了,萌生了出游想法的心便蠢蠢欲動起來。

這一日,魏墨離換了身清爽衣衫,淨襪棉鞋,帶著一位護院便出城主府了,開始了享受生活的第一步。

城主府在魏鐵戈離開前留下了一百太尉府親兵,後來大部分都加入了魏墨離設立的監察機關,于是城主府又招募了一些人,當然這些人也只能叫做護院了。魏墨離所帶的這位護院身手不錯,早些年是江湖賣藝的,寒山本地人,名叫顧山,健康小麥的皮膚一笑起來給人十分陽光的感覺,只是看著就讓人感覺十分機靈,並不是那種擅長偷奸耍滑讓人反感的機靈,總而言之便是會看眼色的下人。

顧山從小生活在寒山城,對這座城池的了解就像對自己的身體了解一樣,魏墨離參考他的意見,先去橫跨寒山的香淮河租了條船,沿河而行。

站在船頭魏墨離負手欣賞河畔兩側古色古香的房屋,偶有龐大雄偉的游船而過,小姐丫鬟在上面興奮的聚在一起說說笑笑,青年擺出恭敬姿態與長輩對話,熱鬧非凡,一看便是某個大家族集體在秋高氣爽的時節外出游玩。魏墨離想到了太尉府,不知道自己所處的家族會是何等龐大,而家族中人對他的態度如何?從魏墨離目前掌握的情報他能夠知道自己在太尉府的地位應該不低,而態度,大概應該不會很好,畢竟曾經可是牛逼轟轟沒有幾乎道德底線的大紈褲。想到這些,魏墨離既期待著與家族眾成員的見面,又有些不太情願。不太情願是因為如果哪天去到京城,還需要扭轉眾人對他的看法,好麻煩的說,或者就擺出一副紈褲嘴臉,與過去一般得了……魏墨離自忖著這些事,當然,距離回京都大概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隨著那艘「龐然大物」與他所乘坐的小舟擦肩而過後,這一想法便拋之腦後了。

當然,除了富貴外露的大游船外,小巧而精致的畫舫也不時能踫見。有的上面站著白衣飄飄的公子哥,微揚著下巴一副傲然于世的姿態,擺著在魏墨離看起來十分臭美做作的姿態,有的畫舫上僅有船夫與一位帶著丫鬟的千金……魏墨離還看到一條船上連船夫都沒有,船艙用白紗遮蓋著,里面坐著一位窈窕的女子,正撫弄著琴,悠揚的琴聲蔓延在香淮河上,所過之處令萬物陶醉。魏墨離並不懂得欣賞琴聲,此刻皺著眉,他在操心著那畫舫要漂向何方,那優雅的女子又當如何上岸呢?當然除了那些家境富裕閑來無事出來坐船游玩的,魏墨離也見到了大清早在碼頭上卸貨的伙計,穿著單薄的無袖汗衫短褲,陽光還不刺眼,卻已經大汗淋灕。貧富苦樂,世間百態,這便是人生。

下船上岸後時辰已然不早,魏墨離肚子有些餓了,去到顧山口中所說的寒山城最知名的酒樓白鶴樓,點了幾個菜,一壺小酒,在邀請了顧山幾次後擺出城主的架勢後那護院才誠惶誠恐的坐下。

魏墨離與顧山踫著杯喝酒,享受著這一盤菜至少五兩銀子的菜品,吃的倒也還算可以。一頓飯下來花了近五十兩銀子,差點將顧山的下巴給驚下來,他在城主府當差一月的銀錢是二兩銀子,一年便是二十四兩,不吃不喝兩年連五十兩銀子都攢不下,而在白鶴樓一頓飯便吃去了他兩年的工錢,直到吃完飯後跟著魏墨離從酒樓里出來,小護院依然如墜夢幻,這一頓飯他終生難忘。

魏墨離倒是不以為意,他來白鶴樓也只是圖個新鮮,環境倒是蠻優雅的,菜品湊活,魏墨離覺得還不如到老館子里吃一碗酥肉面來的舒服,但有錢人吃的就是這個環境,這個虛榮心,魏墨離對白鶴樓倒沒什麼反感之說,人家走「高端路線」有人買賬,這沒什麼。在原來的那個世界魏墨離最奢侈的一次也就是開了第一個月工資時花了五百塊狠狠的跟朋友搓了頓,今天再經歷了一次,魏墨離的意圖本來就是嘗個新鮮罷了,至于炫耀什麼的,他可沒想那麼多。

魏墨離叫了顧山幾次,見他沒有反應,狠狠打了他一下後腦勺,顧山才從白鶴樓驚天的菜價中回過神來。

「城主…呃…少爺,有何吩咐?」顧山連忙躬身問道。

魏墨離說道︰「寒山城最出名的青樓你知道是哪個麼?帶我去。」魏墨離伸了個懶腰,這是在昨晚就計劃好的,穿越到古代,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青樓還是要逛逛的,當然也只是逛逛,魏墨離可沒什麼其他想法,古代的醫療條件與衛生程度不比現代,他還擔心惹上什麼花柳病那可真是沒地方哭去。何況,身為太尉府掌中珠,什麼女人得不到,梅翩翩之前不是還要給他向什麼郡主說媒麼?對于那什麼勞什子郡主,對于現在的魏墨離來說壓根不認識,不過說真的他對魏墨離一代中意的姑娘還蠻好奇的,但是現在顯然沒機會見到,魏墨離卻也不在乎。

只听顧山說道︰「寒山城最大的青樓要屬‘清閣’了,不過離得遠些,第二大青樓名叫‘蘭香樓’,在東徐街東頭,城主你看…」

「你小子看來過去沒少去青樓啊,知道的這麼清楚。」魏墨離拍了拍顧山的肩膀,對這位無所不知的向導滿意的同時不禁調侃道。

「城主,小人哪里有錢去這些地方,只是手頭有閑錢時偶爾被人拽著去過幾次廉價的窯子罷了,像清閣、蘭香樓這些名聲大的青樓,听別人提過不少次所以才知道。」顧山回答道。

魏墨離點點頭,讓他在前面帶路去蘭香樓。之所以去蘭香樓,真的只是因為肚子吃撐的魏墨離不想走太長的路,跟到白鶴樓花幾十兩銀子吃飯一樣,魏墨離逛青樓也只是圖個新鮮,滿足一下好奇心罷了。

人嘛,活著要對自己好些。這是魏墨離從生死中總結出的樸實至理。

……

太陽剛剛過了頭頂,正是一天之中最猛烈的時候。

魏墨離眯著眼將手遮掩在眉毛處,抬頭看著眼前的三個金漆大字︰蘭香樓,不禁嘟囔了一句︰「還真是俗不可耐的名字」。門口沒有想象中的妓女打扮穿著花枝招展地招攬客人,除了兩個看門的龜公外,不時有人精神萎靡臉色蒼白的嫖客從里面出來,也有搖著折扇頭戴圓帽結伴說笑著入內的。

魏墨離入了門,穿過一個擺放著盆栽的小前庭,然後通過冗長的通道,過堂風涼颼颼的讓微醺的魏墨離清醒了大半,通道前方的光亮不知道為什麼讓他有些緊張,通道的盡頭就仿佛是進入一個新世界的大門,充滿著未知,這讓魏墨離期待的同時又忐忑著。

懷著復雜的心情通過那冗長陰暗的通道,突然豁然開朗,與此同時四面八方風塵女子的嬌笑以及嫖客們的調戲聲鋪天蓋地傳了過來。

里面是一個四面圍起中間鏤空的三層閣樓,中間的場地十分大,中心處竟然還有著石雕的錦鯉,魚嘴中噴著水柱,男男女女或坐在噴泉邊上,或以噴泉為中心分布在樹蔭下、花卉旁,閑聊著打鬧著。閣樓有的窗子大開著,有的男女從上往下靠著窗戶看著下面的人邊聊著天,有的竟大剌剌的擁吻在一起……悠揚的琴聲、唱曲兒聲模糊傳來,混合著靡靡之音,讓魏墨離有些面紅耳赤。顧山倒是一臉的平靜,安靜的候在魏墨離左後側,眼中偶爾綻出精光,戒備著,展現著優秀護院的素養。

魏墨離走過閣樓圍成的中間偌大空地,走進了前堂,此時鋪就著黃紅色調的繡花地毯上,站滿了情緒激動的男人。

青樓前堂的中央略高的台子上站著兩人,一人是滿臉皺紋佝僂著身子的小老頭,此刻嘴里興奮的喊著︰「趙有才公子出五百兩、五百兩銀子,還有人加的麼?」

老龜公旁邊站著一位笑眯眯的中年婦人,臉上涂了層厚厚的香粉,凸顯著鮮紅似血的厚嘴唇,在魏墨離眼中好像是整張臉撲在了面粉里一樣,直白的煞人。不過胸前那深不見底的溝壑,隨著搖晃著手中蒲扇而波濤洶涌的兩團大饅頭,倒著實讓魏墨離吃了一驚,當然也只是驚艷了一瞬,自忖著大概是青樓的老鴇了。

大堂熱烈的氣氛勾起了魏墨離好奇心,他站在人堆後面拍了拍前面一位青年的肩膀問道︰「喂,這位兄台,台上是干什麼啊?」

那人頭也不回地揚揚手︰「蘭香樓頭牌今日見客,現在大伙正在競價呢。」語氣有些不耐煩。

隨後魏墨離便听見台上的老鴇說道︰「檀雅肯出來見客大伙也知道多麼難得,所以可不要放棄這次機會,要知道機不可失,誰有幸能見到蘭香樓頭牌那可是一生的榮幸啊。」

「劉媽媽,出價最高者能和檀雅姑娘相處多長時間吶。」台下眾人有人問到。

「這位公子你想待多長時間?」老鴇微笑道。

「當然是一輩子啦!」

「哈哈哈……」台下一片爆笑。

「想得倒美,我家檀雅可是當選過花魁呢,有多金貴自不必多說了。至于相處的時間,當然是看我家檀雅意思了,談得來的話待一天一夜都是有可能的。」老鴇說道。

台下噓聲一片,擺明覺得老鴇在誆大伙呢,檀雅難得出來見客,就算有幸進過檀雅閨房的寥寥數位客人,出來後給人講的內容,也都是說她白紗遮面,看不清面容,對話也是隔著紗簾進行,朦朦朧朧讓人意猶未盡,還想見的話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噓什麼,」老鴇將手插在豐膩的腰肢上,高傲地揚起腦袋,「能跟檀雅說上話就是你們莫大的榮幸了,趕緊報價,別讓我家姑娘等急了,一會兒謝絕見客了,有你們哭的時候。」

「八百兩。」

「我出一千兩。」

……

很快,台下的眾人又開始了激烈競價,魏墨離既然來逛青樓,見見花魁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抬腿想要擠到前面,但數百名嫖客圍的跟鐵桶一樣哪里能擠到前面,看著前面一個胖子彎著身子往里面鑽,但上身被人夾住了正扭動著身子,豐滿的臀部就這樣沖著魏墨離,上的肥肉亂顫著,實在太吸引人,于是魏墨離抬起頭朝那直接給了一腳。

「哎呀。」

那被人群夾住的胖子被魏墨離用盡力氣直接踹了個狗吃屎,撲到在地,慘叫聲響徹在大堂,掩蓋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報價聲,眾人紛紛讓開,竟硬生生分開了一條路。

只見那穿著錦袍的胖子掙扎著站起,捂住沖後面喊道︰「誰踢我?」

魏墨離舉起了手︰「不好意思兄台,我看你對著我,實在是太誘人了,一時沒忍住就……」魏墨離聳了聳肩,周圍人沒反應過來。

「找事是吧?」那胖子反應過來,惡狠狠說道隨後提起拳頭就朝魏墨離氣勢洶洶沖來。

魏墨離真的無辜,他真的是看那扭啊扭的好似在對他招手,真的是沒忍住啊。

「干什麼,想動手?」那胖子還沒來得及沖到魏墨離面前,便被顧山攔住,一只手卡住他的脖頸,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領直接提了起來。

「呃呃呃…」胖子的臉瞬間漲紅,雙腿亂踢著,隨後被顧山冷哼一聲像扔死豬般撂在了地上,劇烈咳嗽,看熱鬧的人群忌憚而好奇的看著魏墨離這位白淨的胖少年。

「你…你像殺我,信不信…信不信我報官!」那胖子色厲內荏道,周圍眾多風塵女子看向這里,如果就這樣失了面子那以後哪里還有臉面來這里。

「報官,你報個試試。」顧山厲聲道。

胖子氣得語塞︰「你……」他沒想到理虧的人竟然如此囂張。

「各位公子,如果有什麼事情請出去解決,否則我只有讓人請你們出去了。」老鴇發話了,那個「請」字咬得很重,顯然對火爆的競價過程突然被打斷而非常不滿,膽敢斷她財路者,她劉寶刀可不會放過的,沒錯,劉寶刀便是她的名字,祖上乃刀法大師。

「額……劉媽媽是吧,你繼續你繼續。」魏墨離此刻已經不動神色的站到了第一排,那胖子也冷靜下來,他可沒膽子在蘭香樓鬧事,縮著堆滿肥肉看不見的脖子氣哼哼站在那里。

「好,現在繼續競價。」劉媽媽說道。

「太麻煩了。」魏墨離突然打斷蘭香樓老鴇的話,「剛吃飽飯我有點瞌睡,咱們速戰速決,這麼著吧,我出個價錢,看看你們有沒有比這更高的,我出兩千兩。」

兩千兩的確不是個小數目,對于目前的城主府來說還是負擔的起的,等軍需訂單的生意結束後賺得地錢可是以「萬兩」來計的,魏墨離當然不會在乎。偶爾奢侈一把也是生活的調劑嘛,魏墨離很滿意周圍驚愕的目光,感嘆‘裝逼還真是爽’,而魏墨離今天出來就是為了讓自己爽。

周圍眾人面色復雜,良久都沒有人出聲。

老鴇的喉嚨也有些發干,兩千兩只為了見花魁一面算是天價了,今天劉寶刀預想著最好的結果是「一千兩」,達到這個預期她都會樂得合不攏嘴了,此時雙眼綻放著光芒,激動道︰「公子當真?」

「那還有假不成,成交不?」魏墨離懶得廢話,酒意又往上涌了,魏墨離想找張床。

「成交,當然成交。」老鴇趕緊說道。

「好,那就帶我去什麼檀雅的房間吧。」著急休息的魏墨離猴急的樣子讓周圍眾嫖客誤會了他有多猴急,被月復誹了無數遍。

「那銀子?」老鴇放低姿態道。

「哦,沒帶。」魏墨離模了模身子,還不待劉寶刀表情變化時,轉過了腦袋,「顧山,麻煩你回去取一下。」

「是。」顧山沉聲說道隨後便離開了蘭香樓。

「且慢,不知公子取錢需要多久?」

老鴇冷眼看著已經猜到第一個樓梯上的魏墨離面無表情說道,她心里想著魏墨離以差人回去取錢為借口然後先去與花魁見面,實則哪里有什麼錢,如果到時候沒錢那可真的要被打斷腿扔出來,但花魁還是見到了。

‘現在的人為見花魁連命都不要了。’這是劉寶刀此時的心聲,亦是在場眾嫖客的心聲。來逛青樓哪里有不帶銀子的,簡直是荒唐,因此眾人看著眼前白淨龐少年的眼神頗有些疑惑,打量著他身上一身棉質略有些樸素的休閑長袍,更是有些不相信了。

打扮樸素,逛青樓不帶錢。

這兩點讓人對他淡定地報出「兩千兩銀子」的行為著實質疑,猜測他只是為了見花魁一面設下的計,一個寧願被青樓僕役打斷手腳的愚蠢而瘋狂的計策。

「從東徐街到城主府大概二十來里吧,顧山用跑的話應該用時應該不長。」魏墨離想了想說道。

「城主府?什麼城主府?」老鴇疑惑問道,眾人也有些疑惑。

「當然是回城主府取銀票啊。」魏墨離眨了眨無辜的眼眸有些莫名其妙。

「回城主府?」

眾人皆驚,只覺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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