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坐在干草堆上一直默默無聲的林茵蘿莉正垂著頭低聲啜泣著,眼眶紅紅的,粉唇緊緊抿住,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墜落在鵝黃綢褲上,已經打濕一片。
「哭啥?」
魏墨離問道,他心里隱隱知曉或許是他與小侍女的閑聊觸動到了她的傷心處。
在城主府清兒關系一向跟林茵最好,此刻看小妹妹落淚想要安慰,但中間隔著魏墨離,只好坐在那干著急,娥眉好看的緊蹙起。
連續問了數遍都沒有得到回應,小蘿莉只是默默地抽泣著,隨著魏墨離的問話似乎哭勢更甚了些。
魏墨離將手搭在她的肩頭被小丫頭掙月兌掉,顯然是有些生氣。
原本靜謐美好暢談人生理想的難得氛圍就這樣被林茵給破壞殆盡,魏墨離心中是不爽的,當然這不算什麼,最主要的他還是害怕林茵又陷入到父母雙亡的悲傷之中難以自拔,從此精神萎靡,一朵嬌艷的花骨朵還未綻放就已凋零……想當初他可是裝惡人嚇唬小丫頭才讓她暫時忘記痛苦,本以為隨著時間流逝會逐漸抹平林茵心中創傷,而現在……魏墨離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又發生了。
小孩子的心靈是脆弱的,絕不能讓她再陷入到這種消極情緒之中。
魏墨離大腦急轉,認真盯著林茵看了一陣後,突然伸出右手掐住小蘿莉的後頸猛地一按。
在林茵驚慌的呼聲下小丫頭整個上身伏在了魏墨離的雙腿上,小腿踢著掙扎著,但無疑杯水車薪,被魏墨離毫不費力地用右手按壓住。
清兒在旁邊瞪大了雙眸小口張圓,顯然突起的異變還令她沒有反應過來。
魏墨離換左手壓住小丫頭的脊背,然後高高揚起了右手,對著林茵小而挺翹的臀部。此時的姿勢有些曖昧,魏墨離偷偷咽了口唾沫,心中暗罵自己「無恥」,但臉色一片寒霜,只見他冷聲道︰
「林茵,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繼續哭,然後被我狠狠懲罰。要麼就停下哭泣,等到了許懷給你買最喜歡的糖葫蘆吃,自己選擇吧,我數五個數。五、四……」
魏墨離冷聲說道。
清兒在一旁滿臉擔心的看著,少爺教訓下人天經地義,哪怕平時她再怎麼照顧林茵,但現在卻不能插手,因為她也是下人,少女很清楚自己的本分。
「我不哭了。」
在數到「二」的時候小蘿莉終于對魏墨離有了反應,只見她拼命用袖子擦拭著眼楮,趴在魏墨離的大腿上小聲地吸著鼻子。
魏墨離像拎小雞似的抓著她的衣裳後頸將她提溜起來撂在一邊,跳下干草堆拍了拍大步朝前走去︰「清兒,走了。」一邊走一邊自語道︰「有些人啊就不能慣著,看來還是太清閑了,得給小妮子加大工作量吶。」
清兒憐惜地看了小丫頭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柔聲說道︰「沒什麼大不了的,調整下心情趕緊回帳篷吧。」隨後連忙去追自家少爺了……
林茵小丫頭獨坐了許久,嘆出一口沉重的、與本身年齡格格不入的氣後,笨拙地跳下草堆,細心整理好衣裳,朝休息的帳篷走去了,嬌小的身子在黑豹大營的月光下顯得是那般的孤獨而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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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需生意談妥後的第二天魏墨離便選擇離開了,帶走幾張訂單,更多的生意等寒山城派來專門負責人接洽,畢竟其中涉及到的東西不少,魏墨離終究不是行家,魏破軍帶著數百騎送到幾十里外才回營。
在暮色降臨的時候,魏墨離一行人抵達許懷這一涼州主城,因為與鐵丹國貿易往來的關系,許懷城異常的繁華,城門外士兵們面色嚴峻,嚴格到近乎苛刻地盤查著進出涼州主城的商旅行人。不光因為許懷是涼州的政治中心,更主要的是在進出許懷的人流中來自鐵丹的異族人所佔比例極大,雖然都是來進行貿易人畜無害的鐵丹商賈,但終究還是需要防患于未然,以免出了什麼亂子到時候上面問責下來誰又能擔得起責任。
魏墨離等人落腳的是來的時候所住客棧,用了晚飯後包括皮秋管家在內的四人便出門觀賞許懷夜景。
燈火通明如同白晝,小販的叫賣聲蔓延在許懷的數條主街道,行人接踵摩肩,擁擠的狀態從街頭延伸到街尾…最主要的還是各大商鋪地攤陳列的稀奇古怪的商品,看的魏墨離眼花繚亂目不暇接,感慨的同時不覺拿出寒山城與許懷城做比較,雖然寒山也有著幾條譬如「昌隆街、玉萍街」等相當熱鬧的商業街道,但終究還是遜色了不止一點。
四人逛街之後又去湖上泛舟,下船時時辰已然不早,林茵牽著清兒的手不斷打著哈欠。
魏墨離興致盎然、精神抖擻著,平日在寒山城一般是窩在府上,但並不代表他不喜歡外面的世界,現在借著談軍需生意,如月兌了韁繩的野馬,要玩的盡興了才肯罷休。當然也不想看到人掃自己的興,于是對管家交代道︰「秋爺爺,不行你帶著小妮子回客棧休息吧,清兒你累了嗎,不行也跟他們回去吧。」
清兒揉了揉眼楮搖了搖頭。
「少爺……」皮秋看起來有些猶豫。
魏墨離會意︰「沒事的,這麼多人呢又能有什麼危險,何況有人保護我的,放心吧。」
皮秋想了下後點點頭,還是帶著林茵返回客棧了,而清兒繼續跟著魏墨離在街上溜達。
遇到一次刺殺後魏墨離當然也是心有余悸,第一時間便想到加強自身保護,親自去監獄誠意滿滿信誓旦旦游說了一通後得到影武姬的答應,他便將心放進了肚子,何況這都過了好幾個月了一直風平浪靜,魏墨離的神經變得有些「麻痹」了。
而且大街上眾目睽睽下,魏墨離可不相信有人真的敢對自己發難,當然也僅僅是他主觀判斷,正所謂世事難料人心叵測。
正在路上懷著好心情走著,魏墨離突然感覺脊背被一硬物抵住,隨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出聲,否則讓你見血,現在听我的,往前繼續走,右拐進前面小巷子……」
魏墨離心驚,但從微微刺痛的感覺他明白了觸在自己後腰處的是一把匕首,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幕,人多反而成了很好的掩護。反觀跟在身旁的小婢女,也是臉色僵硬著,主僕二人眼神接觸,讀出彼此的意外與驚恐。
就這樣,魏墨離與清兒被挾持著七拐八繞,魏墨離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根本來不及做出其他反應,頭腦空白著如同白痴一樣任人擺布,越走越深,終于在無人的死胡同深處停下。胡同口冒出了五人,算上挾持著魏墨離清兒的另外兩人,足足七人,不懷好意地朝著他們逼近。
借著清冷月色,魏墨離終于看清為首之人的容貌,那人臉上腦袋纏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只滿是戾氣的眼楮。
「小兄弟,嘿嘿,又見面了。」
他一開口,原本稀里糊涂的魏墨離心中便了然了,眼前分辨不出面容的男子正是在黑豹營暴揍成豬頭的雷敏。
「原來是你啊,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是來報復我的吧?」
魏墨離也懶得說些虛情假意的軟話,畢竟在軍帳內揮出那一拳時就已經注定了結下梁子,一個小小的求軍需訂單的商人,魏墨離當然沒有把他放在眼里,但沒想到他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此刻稍稍冷靜與搞清情況的魏墨離並沒有太多的害怕,眼里反而流露出一絲憐憫,因為他有著底氣。
「提醒你一句,趁早滾蛋,否則真的會後悔。」魏墨離淡定地說道。
雷敏依然朝魏墨離走著,眼眶青腫的眸中泛著凶光,顯然對魏墨離的警告視作空氣。
「既然如此…」
魏墨離深吸一口氣,猛地喝道︰
「影衛!」
清兒愣住了,雷敏也愣了一下,隨後有些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除了跟在身後的手下,哪里有其他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魏墨離中氣十足大喝的聲音回蕩了片刻後消散,除了夜風吹動樹葉偶爾發出「簌簌」聲外,此刻安靜的有些嚇人。
魏墨離怔了怔,隨後抬頭張望了一番後又喊道︰「影武姬!」
這次用盡了全力,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些,但聲音落下後依然沒有半點動靜。
「嚇唬誰呢?」
姓雷的商人冷哼了一聲,抬腿繼續向前走去,步伐加快。
「影武…」
「呃。」
魏墨離話說到一半,被雷敏一腳蹬在胸膛上直接踹翻在地上。
「少爺!」
清兒尖叫一聲,跑過去攙扶魏墨離。
陰僻無人的小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和戰斗力個位數的胖少爺,七名不懷好意的大漢,許懷大城無人所知的一角,狼與羊的故事正在激情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