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有懸浮車正在快速駛來,南邊也有不少圓點開始移動,不知道是暗夜里蟄伏著的凶獸還是別的獵手。
東邊,是唯一的生路。
聞命背著秦小滿,帶著所有人在黑暗中狂奔。
身後不時傳來獨特的槍聲,好有在談平飛、蘭瑛瑛與張鵬三位魂侍在隊尾斷後,否則跑在最後邊的彭洲等人早就被激光光束切割成肉塊了。
但是,除了聞命自己,隊伍里所有人的速度都不可能跑得過猙獸,更別說時速超過一百六十公里的懸浮車。
很快,懸浮車大燈的光線從頭頂掠過,來到隊伍最前方。
十二名特種兵打扮的改造人戰士,奔跑時機械體發出的液壓傳動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此時,這些戰士亮出了真正的武裝,機械肢體散發出的藍光透過制服熠亮而起。改造人最脆弱的頭部,則由全覆式頭盔完全保護。
十二名改造人如一台台無情的戰爭機器,迅速在眾人兩側結成隊列。
身後是四頭猙獸,在眾人頭頂的半空中,還有一只翼展五米有余的蠱凋。
整個陣勢如同一個碗狀,驅趕著奔逃中的人們不得不向中間聚攏。
懸浮車飛到眾人最前方,身形彪悍如一頭棕熊的虎賁,自車頂一躍而下。他的到來,相當于給這個碗狀包圍圈蓋上了蓋子。
合圍之勢已然形成,奔逃中的眾人被死死封在中間,既無前路也無退路。
又一道身影襲來,正是那黑袍老者的帖身護衛。
「虎賁大人,大巫祭有令,有一人交予我暗月部處置,還請行個方便。」
虎賁沒好氣地瞥了對方一眼,心說自己不就是半路坑了一隊刑天的作戰人員給自己當祭品嗎,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要來跟自己搶一搶。
「你們那位巫女不是說了,不插手祭品的事情嗎?」
「抱歉,屬下也不清楚。只是大巫祭指定要此人,其余祭品歸您。」
那護衛一路狂奔過來,說話卻沒有絲毫氣喘。
虎賁不耐煩地揮揮手︰「記住,你們暗月部欠本座一個人情。」
「好的。」護衛的語氣平靜得不像個活生生的人,反倒更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話音未落,護衛便如一股狂風般,徑直朝聞命襲去。
那兩人對話之時,聞命就把秦小滿交給許如願,他已經猜到對方是沖自己來的。
所以,當護衛向自己這邊沖來之時,聞命竟然直面迎了上去。
于是,所有人就看到,兩道人影 然撞在一起。電光火石的一波交鋒後,二人被彼此釋放出來的力量震退,雙雙向後滑出數米。
護衛微微側頭,面上露出一絲疑惑,隨即他的左臉頰竟然裂出一道口子。
但奇怪的是,並沒有鮮血從傷口中流出。
聞命雙手交錯,置于自己面前,他快速瞟了眼側抵在肘部的流銀短刀。果然,刀刃上也沒有血。
蒙廣和陶銀山瞬間瞪大雙眼,而後下意識對視一眼,心底都對自己這位老板此時展現出來的速度,感到無比驚愕。
這兩人可以說是聞命在山海界最早認識的人,陶銀山仍記得對方在隆丘集甲子巷黑吃黑的時候,身手還很生澀。尤其是殺死那個黑衣殺手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一絲猶豫。
但此時,對方那一身凌厲的殺意與氣勢,與當初根本是判若兩人。
然而,前後也不過兩個來月的時間。
一旁觀戰的虎賁,微微虛起雙眼。他當然也看出來,那個穿著刑天作戰服的少年不簡單。
以大巫祭的帖身護衛方才展現出來的速度與力量,至少有五級巔峰體修的水準。至于實力究竟如何,就要看對方所修功法了。
修行者即便級別一樣,戰斗力也存在很大差距。簡單來說,遠攻術修必然比體修強,但體修的速度若足夠快,完全有可能避開術法攻擊。而術修一旦被體修近身,那麼,距離死亡也就不遠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虎賁是這句話的信奉者也是踐行者。
當護衛與那持刀少年再度交鋒之時,虎賁也不再旁觀,他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二十四地法陣的最佳開啟時間,便是今晚十一點至次日凌晨三點之間。大巫祭說過,在最佳時間啟陣,血祭的成功概率能達到九成。
若祭品已經死亡超過三小時,成功概率就會下降一成。死亡時間越久,概率降的越多。反之,要是二十四個祭品都是活人且精血旺盛,還能提高概率。
正是這個原因,當馭獸師在空中發現有一隊十余人,正向東邊逃躥時,虎賁毅然放棄剛剛殺死的一批祭品,轉而來圍堵彭洲等人。
在路上遇到刑天的作戰小分隊之時,虎賁又心生妙計。
別的獵手沒有那麼強的空中機動能力,但他有駕馭蠱凋的馭獸師,所以,虎賁很快就收到幾名行刑官與神秘入侵者爆發戰斗的消息。
趁著刑天那邊亂成一團,先把這隊人坑死再說。區區幾個普通作戰人員,賠點錢就行了。只要自己晉階成功,那都不叫事兒。
不得不說,虎賁這手趁火打劫,玩的是相當遛。只是,他怎麼也想不到,居然會把姓商的小子給擄了。
不過,沒關系,眼下這批祭品,自己還不是手到擒來。
總之,他絕不能錯過最佳啟陣時間。
虎賁抬手一揮︰「抓活的。」
十二名改造人戰士當即切換槍械的攻擊模式,然而,沒等對方開槍,一股疾風自人群右側掠過,吹得所有人的衣服獵獵作響。有幾個體形單薄的,差點都沒站穩往左側跌倒過去。
彭洲驀地轉身,卻見身後那中年男人已不見蹤影,地上只有一件黑色沖鋒衣。
虎賁童孔驀地一縮,當即抬起左手,接住徑直轟向面門的一拳。
緊接著,拳頭如暴風疾雨般向他潑來,仿佛對方是個長了十七八只手的怪物一般。
虎賁根本就沒想到,這群螻蟻之中,竟然會有人主動向自己攻來。更沒想到,對方並不是拼死一搏作困獸斗,而是一個真正的高手。
一者強攻,一者防守。一者蓄勢而來,一者猝不及防。
失了先機的虎賁,一時間竟是陷入被動。
側頭、轉肩,抬手、接拳,閃轉騰挪,再側頭、轉肩,抬手、接拳。
虎賁清淅地感覺到對方無論力量還是速度,都不輸自己半分,這讓他十分驚訝。
更驚訝的是,對方似乎跟自己一樣,也是一位側重于速度的體修。
在這種勢均力敵的情況下,誰先手誰就佔據絕對的主導權。
在密不透風的拳路之下,虎賁硬挨了對方一拳,借著慣力躥身躍起,跳到近十米開外。
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那看似隨意的一拳,竟是蘊含著強大能量,震得他胸口一陣血涌。
虎賁淺淺吸了口氣,迅速調整氣息,高聲道︰「閣下也是求道者?」
有這般身手,怎麼可能是獵物?
虎賁不是什麼聰明人,但也不是傻子。
「求道者?」
中年男人摘下快要滑到鼻尖的眼鏡,冷漠的雙眼中沒有一絲光亮,像看死人一般看向虎賁。
「就你們,也配求道。」
彭!
眼鏡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而那中年男人則像一支利箭般,向虎賁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