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以外三十米處,通體赤褐色的猙獸,體型兩倍于金錢豹,流線型的身姿一看便矯健敏捷,生來就是山海界最擅長獵殺的捕食者。
五根長尾在猙獸身後散開,高低錯落地分布開來,自遠處看去頗有幾分神異之象。
蠱凋盤旋于半空中,馭獸師盤坐于這頭碩大的 禽背上,控制著地面的四頭猙獸,嘶吼著向褐狙和狂蟒發起進攻。
一時間,吼聲震天。
而祭壇這邊,早在虎賁請大巫祭移步之時,那黑袍老者與巫女魈,還有先前帶著祭品進祭壇的男人,就已經非常識趣地退至數十米開外。
如巫女魈所說的,她們只負責祭儀,其余諸事概不插手。
十二名特種兵隊形有序地向前逼近,但以他們的視角看不到那個毛頭小子早在黑影的護衛下,退到了十幾米外的一塊巨大石像碎塊旁。
虎賁也在被轟砸向地面後,迅速躍起。憑借他四級巔峰體修的強悍身體素質,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一身勁裝的綠衣女子單手一握,仿佛從虛無中抽出一把通體漆黑如同影子一般的長刀,與再次撲襲而來的虎賁,展開正面交戰。
商在野甚至都沒去看一眼為了自己與他人死戰的綠衣女子,反而奇怪地看向祭壇當中。
與別的求道者不同,別人都帶著大批隨從,而他卻偽裝成普通人混進了獵物群中。
因為,以他的能力,想要多少隨從取決于自己的心情。
談平飛說的沒錯,施放煉心術的確需要前提條件。但他不知道的是,商氏這一代出了一位天才,無需目標體的生物組織,只要觸踫過對方的身體就能完成施術。
沒錯,那個天才,就是商在野。
事實上,以商在野的天賦,根本用不著暗月部的祭儀來尋求突破。
所以,他來到廢都的目的,不是為了晉階。
他來此只為測試自己能力的極限,或者說的更直白一些,就是好玩。
混進獵物里控制弱者來保護自己這個強者,好玩。跟虎賁搶祭品,看這傻大個急氣掰咧的模樣,更好玩。
而此時,商在野發現了一件比這些還好玩的事情。
原本站在自己身後的心徒,居然已經沖進了祭壇之中。不僅如此,自己種在那七人身上的種子,竟有六顆正在被拔除。
「真有趣,什麼時候跑掉的啊?」
他自問自答道︰「是虎賁那個蠢貨打掉燈柱的時候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問題就出在那個沒被煉心術控制住的家伙身上啊。」
「所以,是誰呢?」
商在野很快就把目光鎖定在一身作戰服、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少年身上。
「是你嗎?嗯,應該就是你!」
他早就看出來,那少年跟別人不一樣,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救’了自己,那是一種說不清楚的直覺。
商在野一路跟著對方跑,也是因為對聞命很感興趣。事實上,最早被他種下種子的人就是聞命。
然而,商在野怎麼都沒想到,對方對自己的術法似乎有某種免疫能力。
這太奇怪了。
奇怪,對他來說,就是有趣,就是好玩。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控制別人更好玩的事情了。如果有,那就是控制一個很難控制的人。
就像馴服野獸一樣,越是桀驁不馴的野獸,越是考驗馴獸師的本事。
而越難控制的人,就越能為他帶來快感。
似乎是感應到有人在注視自己,聞命驀地轉過頭。
二人隔著三十多余的距離,隔著激光槍擊穿石塊迸發出來的碎石,目光在半空中對接。
商在野從來沒被任何人這樣注視過。
家族里知道他的那些人都說他是商氏崛起的希望,以他的能力,將來一定會帶領家族重回太古城。但是,從來沒有人敢直視他的目光。
那些人嘴里說著好話,可他很清楚,大家閃避的目光分明就是恐懼,是害怕。就好像,他商在野一個眼神就能殺人似的。
商在野的心 然跳動起來,他感受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他的目光,也隨著這種怪異的情緒,莫名炙熱起來。
但聞命的雙眼中,只有深深的厭惡。
商在野猜的沒錯,他確實是在燈柱被毀時行動的。只不過,毀掉燈柱的不是虎賁,而是尸兄。
由于所站位置的緣故,以虎賁的視角根本發現不了自己屬下之所以調轉槍頭,是因為被那綠衣女以影子控制住了。
既然不知道原因,他又怎麼可能做出毀掉燈柱的動作?
至于他後面為什麼會去襲擊懸浮機車,原因很簡單。有人把燈柱毀了,失去光線後對方急于遙控機車打開大燈,肯定不僅僅是出于照明的目的。
而對手要做的事情,自己必然不能讓其達成。否則,肯定會有不利于自己的事情發生。
這是最基本的戰斗本能,身為四級巔峰體修的虎賁,怎會連這點意識都沒有。
聞命召喚出兩頭剛剛收容的獸魂之前,就安排好了計劃。尸兄毀掉燈柱後,第一時間去吉普車那邊通知師父,帶上秦小滿和陶金山撤去祭壇。
而他自己則和蘭老師、張鵬,在燈光消失的剎那間,打暈被對方控制住的同伴。為確保萬無一失,聞命特地把阿紫也放了出來。
不過,虎賁釋放出的那股強大氣浪,吸引住了商在野和綠衣女的注意。無意之中,幫了他一個大忙。
商在野隱約瞥見的紅光,便是蘭老師一拖三,釋放魂力裹往李山青和陶氏兩兄弟,撤去祭壇時顯露出的。
張鵬一手一個提起蒙廣和吳瑞這對師徒,聞命則扛著許如願,以極限速度一陣風似地沖進祭壇。
彭洲也不傻,燈柱被毀之時,他就用聞命給他的匕首割斷束縛帶。
當聞命等人撤進祭壇的時候,李忠、亮子和方毅都已經掙開束縛,開始解救其它人了。
在此期間,凶獸的咆孝聲從未間斷。
短短十幾秒,猲狙就已經有點支撐不住了。
這比談平飛估計的時間還短,換成別的凶獸,猲狙加狂蟒的獸魂,以一敵二完全沒問題。這就好比兩個活人對上一只鬼,誰勝誰負,基本沒什麼懸念。
但是,如果那兩個都不是普通人,而是專門捉鬼的法師,形勢就完全逆轉了。
喜好吸食凶靈的猙獸,可以說是專門克制獸魂的存在。其實,山海界以靈類為食的異獸不算少,但像猙獸這麼凶 的很少見。
聞命快速估算了一下,猲狙絕對是保不住了,狂蟒勉強還能收回來。
于是,他當即做出選擇,舍一保一,將正被兩頭猙獸吸收魂力的狂蟒獸魂召回。
這一撤,直接導致猲狙被四頭猙獸圍攻。雖然不懼物理傷害,但架不住被瘋狂吸收魂力。
事實上,放出這兩頭剛剛收容的獸魂,也是不得己而為之。
當時除了聞命,所有人都被商在野控制,這種情形下只有放出獸魂攪亂局勢,才能給自己制造月兌身的機會。
另外,這麼做也是想要激怒虎賁。而虎賁也確實把這個鍋扣在了商在野頭上,以為這小子故意帶了個馭獸師進廢都,就是沖著惡心自己來的。
聞命的目的是達到了,只是,拖住猙獸的同時,也給那四頭 獸提供了養份。
這就像把己方彈藥,拱手送給對手一樣。
不過,就算知道猙獸的食靈特性天克獸魂,他也沒得選,這是破局的唯一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