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特麼別亂動,不然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先前那個自稱虎賁親隨的男人,一邊恐嚇一邊抬手朝一輛吉普車扣動扳機。
只見,那槍口中噴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如同電網般的奇怪物質。
吉普車的整個車頭,一下子就被那怪網融開,碎成了十七八塊,威力堪比激光切割機。
蒙廣和陶銀山相視一眼,二人都在等老板的指令。只要老板有所動作,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給同伴們當肉盾。雖然那怪網足夠恐怖,但二人想著能擋幾秒是幾秒。
不是說他們有多不怕死,誰都不想不明不白的把命丟在這鬼地方,可是老板為了救他們而來,自己又能怎麼能害得老板也死在這里呢?
況且,他們雖然不知道那詭異的圖騰是什麼,可明擺著進去絕逼就不可能活著出來了。
橫豎是一死,怎麼著也得給老板、給同伴們爭取點兒時間。
但是,沒有。
聞命只是靜靜地站著,絲毫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蒙廣和陶銀山心底納悶,卻也不敢擅自行動,只好不情不願地把手里的沖鋒槍,扔到地上。
「他,去林一位。那個,去風二位」
隨著黑袍老者手指移動,魈一一報著方位。
蒙廣、陶銀山和吳瑞先後被特種兵推搡著,進入祭壇。
然而,當那根骷髏般的手指指向聞命時,黑袍竟是愣了一下。隨即口中念念有詞,不知在滴咕些什麼。
未等老者推算出結果,遠空傳來一記怪異的聲音,一支綠色小箭自右側極速射來。
只見,一名特種兵抬手便是一槍,激光網直接將綠色小箭在半空中融作飛灰。
隨著發動機的轟鳴聲,一輛極具未來感的懸浮機車如一頭 獸般,從灰霧中飛馳而出。
懸浮機車造型簡潔,底部的合金鋼管中噴射出藍白色火焰,看上去就像是將噴氣式戰斗機與重型機車相融合後形成的產物。
機車離地一米多懸停下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從車上跳下來,抬手輕拍了一下頭盔右側,墨綠色的面罩隨之變得透明。
「用刑天的作戰人員來充當祭品,大巫祭,您這麼做真的不怕刑天因此跟暗月部反目嗎?」
女人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听上去有點悶悶的,頗為低沉。
聞命一眼就注意到,對方身上的墨綠色套裝,與鬼門谷遇到的黑衣女十分相似。
同樣的緊帖身形,看上去像是皮質,卻在強光下散發出金屬特有的冷光。
顯然,在這個大型獵場內,做這副打扮並駕駛懸浮機車的絕不可能是獵物。
不管對方是刑天的人,還是別的什麼身份,此人正是聞命遲遲不動的原因。
在全圖感知中,那顆快速移動的圓點,正在向自己這邊靠近。聞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有可能是天樞的強援之一,有可能是刑天的某位行刑官,但絕不是虎賁的隨從。
對方能精準無誤地鎖定自己這行人的移動軌跡,一定有某種手段。
最重要的是,此人敢單槍匹馬朝這邊追來,必然有所倚仗。
「請止步!」
一頭紅發的魈,走到黑袍老者身前,雙眼緊盯著來者︰「我們只負責祭儀,至于‘求道者’提供的祭品是獵物還是別的,都與我們暗月部無關。」
「無關?」綠衣女子冷笑一聲道︰「那好,請將屬于我家主人的祭品,還給我家主人。」
話音未落,卻听祭壇正中央傳來‘彭’的一聲。
一道彪悍的身影,便已出現在通往基座的通道之中。
聞命童孔驀地一縮,對方的速度好快。
在遠處就能感覺到,代號虎賁的男人體型十分寬闊壯碩,此時相距五米左右,便發現這男人不僅肩寬得遠超正常人,身板更是厚實得驚人。
一頭披散在腦後的半長發居然是棕色的,若從背後看,簡直就是頭棕熊。
「那麼,你的主人又在哪里呢?」
虎賁站在通道之中,龐大的體形竟是將背後的強光遮去一小片,壓迫感強大得足以讓所有見到他的人都生心畏懼。
「只敢讓你這個小小的異人,在本座面前大放闕詞,自己卻藏頭露尾。」
虎賁話說一半,原本將槍口對準那綠衣女子的所有特種兵,竟瞬間掉轉槍頭。
虎賁眉頭一擰,卻見那綠衣女子微不可察地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隨後轉身朝聞命等人微微躬身,像一個卑微的僕人般,極極恭敬地喚道︰「主人!」
大家都驚了,蒙廣和陶銀山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聞命,心說自己老板這麼牛的嗎?
然而,眾人在聞命面容上也發現了一絲詫異。
他當然不是綠衣女子的主人,不過,他很快就猜到答桉了。
人群中,站在所有人身後,被趙雪緊緊護著的那個少年,排眾而出。
「謝子鑫!」
李山青和許如願同時驚呼道。
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年,一掃之前恐慌不知所措的表情,轉而對眾人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感謝各位一路上的保護,做為答謝,就請你們成為我商在野的祭品吧!」
話音落下之時,蒙廣等人就像接收了指令的機器人一般,雙眼放洞、面無表情地向那少年身後走去。
「商在野?」虎賁雙眼微微眯起,凶狠道︰「你是商府君的什麼人?!」
少年笑呵呵道︰「還請雷兄,不要直呼家父名諱。」
虎賁雙眼精光畢露,冷哼道︰「既然你認得本座,就應該知道,本座生平最討厭虎口奪食的屑小。別以為你是商府君的兒子,本座就怕了你。」
「哦,那我倒是沒有這個意思。」少年面上始終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剛才巫女不是說了嗎?大巫祭只管祭禮。你我這些求道者提供的祭品,與暗月部無關。」
顯然,綠衣女子一開始說的那句話,就是在引誘暗月部的三位表態。
既然話已經說出去了,那大巫祭和巫女就不好再插手他們這些求道者的事情了。
虎賁嘴角抽動,顯然是在極力克制心底的暴怒。然而,沒等他說開口,那少年指了指祭壇道︰「那些祭品,留給雷兄。但這些,可是我先看中的。」
虎賁的祭壇是二十四地法陣,缺一不可,更別說缺這麼多了。
在來祭壇的路上,他就讓親隨通知巫女,表示自己這邊祭品已經收集完畢,可以開始祭儀。結果,大巫祭都到了,卻莫名其妙跳出個商家的小子。
眼見自己的好事就要被對方破壞,虎賁忍不了這口氣。
眼見對方就要帶著到手的祭品閃人,虎賁沉聲道︰「慢著!」
少年扭頭看向體型遠勝自己三倍的男人,面上的笑容漸漸變得陰冷起來。
「怎麼?雷兄是想當著大巫祭的面,明著從小弟手里搶人嗎?」
看著對方陰陽怪氣的表情,虎賁心底恨不得撕爛那張臉。
「哼,分明是你小子從本座這里搶人。年紀不大,心眼不少。」
「呵呵~~呵呵呵~~」少年陰惻惻地冷笑起來︰「雷兄不會忘了,你們把我也當成祭品,一起抓了的事情吧。」
虎賁面色不善道︰「既然你早就盯上這些人,干嘛不帶去你自己的祭壇?拖拖拉拉,難道不是因為你小子根本沒那個本事。」
「那麼急干什麼?」
少年伸出右手虛懸于半空,趙雪當即半跪在地,將自己的頭顱抵在少年掌心底下。如同虔誠的信徒,任由信仰的神明掌握自己的生命。
「你看,這多好玩吶!」
少年收回右手之時,跪在地上的趙雪,突然抬起雙手一前一後抱著自己的腦袋。
便听‘喀察’一聲。
趙雪竟擰斷了自己的脖子,栽倒在商在野的腳邊。
鮮血從趙雪嘴角溢出,沿著地面干涸的溝壑迅速蔓延開來,如同一朵綻放的詭異花朵。
看著那少年一臉享受的表情,虎賁心底驀地感到一陣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