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無邊的悲愴與崩潰,如海水退潮極速消失,心情歸于平靜之時,聞命心有明悟。
隨著意念調動,他可以查看整個廢都內的一切。
不過,可以清楚觀察的只有廢都靠南這一側,也就是那張羊皮卷上所畫的區域。
其余地帶被灰霧封鎖,無法窺探。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廢都是一座極為龐大的城池。
聞命目前可觀測到的面積,共一萬八千五百六十七平方公里,位于廢都南邊一角。從視覺上初略估計,其佔比不到整體的二十分之一。
也就是說,廢都總面積可能達到三十七至四十萬平方公里。對標原界的話,相當于一整個雲省,四個江南省。
而山海界九大主城中佔地最廣的昆侖城,總面積是十萬平方公里,僅是廢都的四分之一。
可惜,曾經的龐然巨物,如今成為了一片被塵土封印于歲月長河中的廢墟。
聞命也不知道那座青色金字塔是怎麼回事,不過,他大概明白了那個蒼茫厚重的聲音所說的全圖模式是什麼意思。
他可以隨意調整觀察的角度、高度,以及切換可觀測面積內的任意一處,放大、縮小,比在原界查看衛星地圖還真實。
並且,還是實時衛星地圖。
隨著他的意識思維,可觀測區域自動放大,視角拉近。
視線中出現了正躲在一片石林中喘息的陶慶之與吳瑞,而陶金山此時已經暈厥。從其蒼白的面色來看,極有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造成的。
陶老大打過力量系強化合劑,只要沒受到一擊致死的重創,一時半會兒不會死。再加上他從小就練八九童子功,這外門功法雖然不屬于修行傳承,但也讓他的身體素質比一般人強得多。
並且,這個功法最大的特點就是在瀕死之時,能將最後一絲生機鎖住,令他進入假死狀態。但這種狀態,維持的時間超不過三小時。
聞命也不知道陶金山是什麼時候暈厥的,不過,距離之前在視訊通上看到他還能跑動的時間點,已過去一個半小時。
大致計算了一下之後,聞命又在意識中調出自己此時所在的位置。
「十七公里,不遠。」
略微思索片刻,聞命果斷做出決定。
「師父!」
老道茅青羊先前與姚宗恆的護道者一戰之後,跟隨了一段路便收斂魂體,寄附于養魂木中休養去了。
听到徒弟呼喚,老道緩緩現出身形。
聞命心底很過意不去,茅青羊明明是個性格乖張、灑月兌自在的世外高人,結果卻跟著自己到處奔波。要不是這位師父在,鬼門谷那一戰,他可能就交待了。
當然,要不是有師父在,他也不敢托大獨自應戰。
老道一眼便看出徒弟的心思,揮了揮袍袖,笑道︰「徒兒,你可知什麼是修行?」
聞命想了想︰「師父,您是想說,跟著徒兒進山海界,見到那些原界沒有的生物,跟那些從未接觸過的對手交手,也是一種修行?」
老道抬手敲了一下聞命的腦袋︰「迂腐。年紀輕輕,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調調,卻是張嘴就來。什麼見不見識,交不交手的。所謂修行,便是,老子樂意!」
聞命︰
「行了行了,去辦你該辦的事去,此處交由為師便是。」
「多謝師父!」
聞命拱手一禮,將扛在肩上的許如願交給陶銀山,交待了兩句轉身便走。
臉上明顯有著高原紅特征的李山青,原本想說有什麼事自己一起跟著去搭把手,結果話還沒說出口,已經不見人影了。
「 ,那少年原來是速度序列的能力者啊!」最後跟上來的中年男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見陶銀山扛起人又準備跑起來,他趕忙擺手道︰「我說老兄,歇會兒行嗎?」
「說誰老呢?」陶銀山扭頭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下意識抖了一下,莫名地後背一陣發毛。
聞命剛認識陶氏三兄弟的時候,只覺得這哥仨混的實在不咋樣。但事實上,三個未成年的孩子,能在下三區那種地方活下來,稱得上是奇跡。
畢竟,那是個連成年在夜晚獨自走進稍微暗一點的巷子里,就有可能再也走不出來的地方。三個孩子沒被抓去賣掉、嘎腰子,已經很不容易了。
從這一點就不難看出,兄弟三個骨子里都有股子狠勁。
听到別人罵自己是閹狗,陶金山也不氣,埋頭練好八九功,等有所成之時把那群經常欺負自己二弟、三弟的混混,打得渾身骨折筋斷。
他告訴那些幫派份子,自己不是閹狗,是凶犬。不管是誰,要是敢欺負自己兩個弟弟,他這條凶犬只要還有口中氣,就一定會咬死那個混蛋。
如果陶金山是凶犬,那陶銀山就是毒蛇,誰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突然暴起。前一刻還是互相遞煙說說笑笑,下一秒,他的刀子就已經捅進對方胸膛。
這種常年混跡于地下世界,被血腥與冷酷打磨出來的人,光一個眼神,都足夠讓普通人心生懼意。
陶銀山看著許如願左腕上手表形狀的東西,那是雙向定位器,上邊的是紅點代表聞命、紅點代表許如願。所以很簡單,跟著紅點的方向走就行。
蒙廣抱著還在昏睡的秦小滿快步跟上,趙雪和謝子鑫雖然都一臉疲色,但還是咬著牙再次跑了起來。
中年男人苦著臉看向李山青︰「同志。」
正要離開的李山青,皺眉扭頭看向男人。
「我也是行者。」
大家穿越回來的位置跟回歸的位置一致,所以並不是集中在一起的。確定是能力者的十五人,被先行送往刑天位于廢都南側的營地。
由于抑制劑的緣故,一個個都渾身乏力,連說話的勁兒都沒有。再加上,刑天的人還給他們罩了頭套,誰也看不見誰,更別說一眼就認出彼此了。
雖說都是能力者,但能力相對來說比較弱,等級也都偏低。再加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沒經受過專業訓練,沒有實戰經驗更別提戰斗素養了。
因此,大部分人心里都慌的一批,其中有些人就開始後悔,覺得自己不應該听天樞的,應該奮起一博。
男人就屬于這種見風使舵、心意搖擺不定的選手。而他之所以會跟上聞命一行人,正是因為看到李山青敬軍禮。
李山青瞥了男人一眼,什麼都沒說,扭頭就要跑。
男人立馬帶著哭腔道︰「同志你可不能不管我呀,不都說人民戰士為人民嘛。」
李山青轉過身,冷靜地說道︰「這里是山海界,大家都一樣。還有,戰士的命,也是命。」
中年男人一時語塞,李山青懶得跟這人多說什麼,拋下一句「不想死就跟上」,轉身便朝陶銀山等人快要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