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迷蒙灰霧,看不到天。
沒有陽光,想通過對比影子的角度來判斷陶金山等人所在的大概方向,都無法做到。
從斷崖那邊模進廢都,直到此時,一路所經之地,聞命全都記在腦海中,並勾勒出一條行進路線圖。
在碎石堆那邊收容兩頭獸魂、完成變裝換臉後,他從祭品空間里取出岑先生給的羊皮地圖,仔細比對了一番,大致鎖定自己所在的位置。
因此,他可以確保大家不會浪費時間走回頭路。
但陶金山等人出現的時間臆後不到三分鐘,且拍攝到的畫面都是獵物們驚慌失措、狼狽逃躥的模樣。沒有俯拍鏡頭,根本無法判斷地形,也沒發現有代表性的殘破建築作為地標。
所以,就算聞命手里有地圖,一時間也沒法精確鎖定陶金山等人的方位。
視訊通拍到的畫面很有限,而不到半米長的羊皮卷怎麼可能將所有殘破建築與地形全都畫出來。並且,這玩意年代屬實有點久,上邊的圖桉雖然像是用鋼印打出來的那種效果,卻也有明顯磨損,好幾處都模湖不清。
正是這個原因,他才會不惜出重金想讓老兵這個活地圖進廢都帶路,可惜比起錢那家伙更惜命。
眼下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硬找。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陶金山等人目前還活著。
視訊通上的畫面已經在眾人跑出去兩分鐘後,切換到另一批獵物身上。當然,並不是畫面沒在陶金山等人處,就代表他們已經安全。
一旦有獵物死亡,那個解說者就會宣布號碼。
當然,陶金山等人的編號,聞命也不知道。
不過,持續半個小時,暫時還沒出現獵物死亡的情況。
一行人又跑了將近一個小時後,聞命隱約看到前方不遠處,似乎有一座錐狀建築物。
廢都內的建築基本都已倒塌,殘垣斷壁隨處可見,除此以外還有東一塊、西一塊的石像碎片。不過,即便是碎片,其體積也非常驚人。
基本上都不輸給許如願最早見到的夔牛石首,最小的一塊碎片也將近有兩人高、一人多寬,上邊依稀還能辨認出來有鱗片刻痕,不是魚類石像就是蛇形凋塑。
而那些曾經的樓房與街道,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只能通過僅有幾幢還保留著底部的建築,大概判斷出那些房子也都很高大。
聞命覺得,那些房子不像是給普通人類居住的。但岑先生說過,廢都是各族的祖地,按道理來說應該有給體型普通的人族居住的房子才對。
然而,一路走來都沒發現有類似的建築。
另外,除了那幢‘白色金字塔’以外,沒有發現別的完整建築。
很快,聞命就看到了前方那座錐狀物是什麼了。
依然是由巨大石塊砌成的金字塔狀建築,但不是白色,而是青色。
此時眾人都跑累了,聞命知道陶銀山心里有多急,但沒有半點線索的情況,急也沒用。
讓眾人原地休整,聞命從背包里取出水和壓縮餅干,分給大家。將陶老二喊到一旁,告訴他機械正在充電,再過半來個小時就能充滿。
陶老二早就猜測自己這位老板身上可能有收納東西的空間類祭品,一听這話,頓時兩眼炯炯有神起來。
畢竟,以他現在的狀態,就算找到老大的老三,也幫不上半點忙,搞不好還會拖累大家。
有了機械臂,陶老二的底氣更足了。
安頓好這貨後,聞命走到青色金字塔前,伸手輕按了一下,還是那種如同戳在泡沫花泥里的手感,密實卻並不堅硬,有很細膩的顆粒感。
有了先前的經驗,聞命沒有讓魂侍進入其中一探究竟。思考兩秒,他突發奇想釋放出些許魂力,想看看能不能探查到點什麼。
師父說這建築內應該布有某種奇詭法陣或者遠古禁咒,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自己的魂力肯定能探測到一些端倪。
淺澹的金色魂力,如細碎的粉末灑在青石牆體上。當那一小股魂力滲透一半牆體時,聞命驀地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牽引力,勾連住了自己的魂力。似乎是想將自己的魂體,從身體里強行拉出去,吸進里頭似的。
聞命心底暗道不好,這便欲結印催動神虎護體,將那一小股魂力強行收回來。
卻听到一個厚重的聲音,驀地響起。
「是你」
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如從遠空傳來,又仿佛來自蒼茫的大地深處。
聞命瞬間想起來自己在哪里听到過這個聲音了。
「地靈!」
「你、是、誰」
聲音的語速很慢,慢得就好像吐出每個字都需要思考很久似的。
聞命想了想,如實道︰「我叫聞命,听聞的聞,命運的命。」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我是人族修行者。」
「人、族?」
聲音難道得地出現疑問的語氣,停頓了片刻,問道︰「你、要、什、麼」。
聞命有些錯愕,心說這問的,難不成我要什麼,你就給什麼嗎?
結果,聲音竟像是听到了他的心聲一般,回道︰「是」。
「嗯?」
聞命迷了,旋即問道︰「當真?」
「是」
他毫不猶豫道︰「我要成神。」
聲音沒回應,似乎是沉默了。
「看吧,還說我要什麼就給什麼呢,托大了啊。」聞命心底吐槽道。
沒成想,聲音竟是又回了一句︰「檢、測、完、畢,軀、體、羸、弱,無、法、啟、動」。
聞命︰
什麼叫軀體羸弱?自己好歹鍛骨鑄體了三十七次,骨骼與肌肉筋絡強化過程那種無法描述的酸爽,可不是白受的。
不過,他轉念一想,自己的身板就是再結實,距離成神還是隔著一整個銀河系那麼遙遠的。
等等,自己又不是真的想成神,就隨口那麼一說而已。
以他現在的實力,最多不超過六級。之前能斬殺兩個五級,除了策略以外,還是靠幾位魂侍。但是,每個修行者都想成為神衹般的存在。
聞命也不例外,內心深處同樣有著一個成神的奢望。
誒,不對!
檢測完畢、無法啟動是什麼鬼?
你一個地靈,怎麼搞的像人工智能一樣?
就在聞命感到一陣古怪之時,卻听那厚重的聲音說道︰「可、開、啟、全、圖、模、式,是、否、開、啟?」
「誒?!」
聞命驚了,旋即回了個「是」字。
剎那間,大量信息出現在腦海中。
一座氣勢磅礡、宛若神明所建的城池,如同真實存在的景像一般,浮現在他眼前。
然而,下一秒,城池便以極快的速度倒塌、崩碎,毀于一旦。
一切歸于灰霧,但那霧氣之中的廢墟,卻脈絡清淅地舒展開來。
聞命心底泛起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在這座城池里走過無數次,曾撫模過每塊破碎的石像,曾觸踫過所有崩塌的建築。
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愴,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聞命拼命維持冷靜,但沒用,理智值狂掉,悲愴的情緒如濤天巨浪一般,快要將他吞沒。
「老、許!」
聞命像溺水的人一般,抓住自己最後一絲理智,大喊道︰「許如願!」
正在給秦小滿喂水的許如願,嚇得手一抖,趕忙把水瓶和視訊通一起塞給蒙廣,沖到‘青色金字塔’側邊仰頭望去,頓時呆住。
「命、命哥,你怎麼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