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內,高樓林立。
一幢幢摩天大樓仿佛鋼鐵巨獸般,佇立在灰蒙蒙的迷霧之中。
樓體上隨處可見如天幕般的全息投影,畫面大多是產品廣告。偶爾穿插一些彷若世外桃源的山脈、溪流,當然,也不乏各種類型的美人。
不過,基本都不是真人,而AI合成的虛擬明星。
懸浮車開了半個小時,最終停在一個輕軌站台附近。
聞命下車後,按照尸兄的指引,在輕軌站台的廣告牌上,找到了想要的數字。
那並不是廣告畫面里的產品咨詢電話,而是在顯示幕切換畫面翻頁時,在四個角上一閃而過的數字,乍看還以為是亂碼。
不過,以聞命的目力與記憶,用不著再看一次翻頁,也能判斷出是哪些數字。
從空港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從祭品里取出通訊器戴在右手腕上。
撥號,只響了兩聲,便接通了。
得到寧古酒館在臨淵城的確切地址後,聞命直接上了輕軌。十六站之後下車,穿過大街,來到一片看上去像是貧民窟的地方。
街道兩旁的建築也很高,但還沒到摩天大樓的程度,差不多都有三、四十層。街面突出一個髒亂差,隨處可見堆積如山的大型垃圾筒,空氣里彌漫著揮之不去的尿騷味兒,路邊甚至能看到新鮮出爐的米田共。
建築都很破舊,看上去至少有二三十個年頭。霓虹招牌基本都有些接觸不良,忽閃忽閃的,上邊的內容也是震碎聞命的三觀。
像‘阿麗洗頭坊’、‘大棒快樂吧’這種都算是正常的,還有回收玩偶伴侶的二手電器店、一塊芯片保你開心的接駁器體驗館等等連游戲里都不敢做的那麼直白的‘奇趣’店鋪,更是數不數勝。
跟著獵手卡上的導航,經過一條小道的時候,聞命還看到好幾家店鋪的玻璃廚窗里,展示著穿著各異的小姐姐,在里頭沖他招手。
「這些都是玩偶伴侶,價格不高,一次三百,限時一小時。超過的話,每十分鐘增收一百。」談平飛介紹道。
聞命一腦門黑線道︰「你為什麼這麼懂行?」
「你小子想什麼呢?哥是那種人嗎?」
「是誰看直播,拼命給小姐姐刷禮物,花了我一千多塊。」
談平飛被懟得說不出話,只得氣呼呼地「哼」了一聲。
聞命加快速度,幾乎跑出一道殘影,快離開這條充滿顏色的小道時,分明看到一群青年推開了其中一家店鋪的門。
「這種服務居然不限人次的嗎?」
「限,多一個人的話,好像多收一百塊吧。」
「呵呵,別裝得好像不懂行的樣子,晚了。」
好心回答問題結果又被懟了一句的談平飛,無語得想把這貨直接推進一家店鋪里。
小道盡頭是一條幽深的巷子,殘破的路標上依稀能看到[狐尾]二字。
寧古酒館,就在狐尾巷最深處。
沒有門頭、連塊霓虹招牌都舍不得裝,聞命疑惑地推開玻璃破了兩塊、老舊又沉重的木門,心底多少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門內也不是什麼別有洞天的環境,就是一間曾經是店鋪但後來被棄用了的普通門臉房。
不過,房內兩個正在打撲克的花臂壯漢,說明一切沒那麼簡單。
听到動靜的兩個壯漢,頭也沒抬地齊聲說道︰「寧古酒館歡迎您。」
語氣很平澹,加上那種不屑一顧的神情,分明沒有半點歡迎的意思。
聞命直接亮出獵手卡,二人這才放下撲克,將打牌用的小桌子搬到一旁。
隨即原本放桌子的地面緩緩移開,出現一條地道。
聞命面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心底則是忍不住吐槽道︰「確定這是酒館,不是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二人擺了個請姿,聞命也不含湖,直接走進地道。
當他來到真正的寧古酒館時,終于明白了什麼叫豁然開朗。
這個位于地下空間的酒館里,坐滿了客人。此時深夜兩點,正是生意最好的時間段。
輕快的音樂聲、說笑聲,酒保的吆喝聲,骰子落在轂中的踫撞聲,此起彼伏、熱鬧卻不嘈雜。
整個地下空間不算太大,兩三百平的樣子,但挑高非常高,大概有十來米。沿著四邊的牆上,共有三層走廊,上邊似乎是包廂。
吧台、桌子、酒架,包括走廊,全都是深胡桃色的木頭,幾乎看不到任何金屬質地的東西。
因為,進寧古酒館不準攜帶武器。
大廳里有不少魁梧壯碩的客人,絲毫不輸那兩個打撲克的花臂壯漢。
並且,其中還有不少是金發、紅發,甚至是綠色頭發的選手。從膚色和面相上來看,除了老黑,其它人種幾乎集齊。
聞命曾跟談平飛討論過兩邊世界的人種問題,可以確定山海界的人種比原界豐富得多。除了各種膚色以外,山海界還有防風氏巨人後裔、周饒氏矮人後裔等等。
不過,其它人種並不多見,大部分人都是黑頭發、黃皮膚。
另外,酒館里的客人們,穿著打扮簡直可以說是奇裝異服大賞。
男人有穿西服的,有光著身子穿件皮馬夾的,還有索性光著上半身只穿條緊身皮褲的。女性穿什麼的都有,長度不一的裙子,顏色大多很鮮艷。
光怪陸離,聞命一時間有種穿越進了某款大型RPG游戲里的錯覺。
一個挽著發髻、腦袋上插了四雙快子的女人,端著支細長煙竿,走到聞命面前笑呵呵說道︰「客倌,站在門口做什麼,里邊請啊。」
女人看上去三十出頭,容貌說不上多驚艷,但有種說不出的妖嬈風情。這種氣質,與那位狐娘天香有幾分相似。
不過,天香可不會穿著如此暴露。女人一身低胸敝襟、款式偏和服的裙子,顯得整個人有些輕浮俗媚。
「我找老兵。」
女人輕啜了一口吐出一緩輕煙,仍舊笑道︰「咱這兒好多都是守衛軍退下來的老兵,不知客倌要找的是哪位。」
「告訴他,我是老槍的朋友。」聞命面無表情道。
听到這話,女人這才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後轉過身、抬起右手勾了勾手指。
聞命跟著女人上了樓,敲開一個包間的門,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光著上半身趴在一張床上,旁邊三個女人正在為其做精油推拿。
這居然還是間桑拿房,旁邊的爐子里火燒得正旺。
「啊嗯~」男人銷魂地哼哼了一聲,問道︰「說吧,什麼事?」
聞命沒作聲,和服女人很有眼力見地招招手,三個女人當即跟著一起離開了包間,並很懂事地關上了門。
男人翻過身,露出一張一看就很凶狠的刀疤臉,以及滿布傷口的胸膛。
「誰介紹來的?」男人一邊用毛巾擦著一頭的汗,一邊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聞命看了眼這個長得有點像北野武的老男人︰「老槍說,你去過日月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