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山?」
陳辰蹭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微微眯起雙眼,雖然童孔中倒映著楚天陽的面容,但他腦海中出現的卻是山海界的地圖。
「居然不是山!」
「對啊,為什麼一定是山呢?雖然所有被綁架的行者都說那是西山營地,但那也可以只是一個名稱。」
「怪不得,不管是用三角定位法還是重合推演公式,都無法精準鎖定位置。原來,一開始就被‘西山’這兩個字影響了推算的因。」
「原來如此,不是我的計算出錯,而是思路的方向出現了偏差。」
程棠的微型記錄儀修復好之後,陳辰就把自己鎖在辦公室里,寫寫畫畫算了整整一天一夜,恨不得整人人鑽地那張地圖里。但最終卻只找出兩個區域範圍,無法精準鎖定。
雖然陳辰嘴上沒說什麼,但唐忠均又怎會看不出他的懊惱之意。
所以,當楚天陽說到那個西山營地並非位于一座山上,極有可能是一座非常高的瞭望堡時,陳辰一反常態地激動起來。
唐忠均也站起身︰「如果被綁架的行者,真的是被關在那種地方的話,那就完全沒有逃出去的可能了。」
「可是,瞭望堡不應該有那麼大的面積。」陳辰稍稍平復下來,便想到跟聞命一樣的疑問。
「這個我也不清楚,線人說他們被關在地牢里的時候,听看守的人說過。那個瞭望堡是山海界上古留下來的遺跡,具體有多大、在什麼地方,他們也不知道。不過,他們听看守聊天的時候提到過,要去臨淵城什麼的。」
楚天陽面不改色地說道,事實上,他自己也很震驚。
因為,前一天跟聞命見面的時候,對方並沒提到瞭望堡一事。但今天聯系他的兩個線人,卻吐露了這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臨淵城?」唐忠均面色一沉,眉頭擰得更緊了。
到目前為止,華國的山海行者主要集中在九座城市及周邊地帶,而穿越到山海界所對應的主城,主要是——鳳鴻、句芒、少昊、九黎、巫咸,這五座主城。
臨淵城目前還不是穿越點,因此,那里沒有山海行者。最重要的是,這座主城距離其它主城相當遠。
陳辰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調出一份電子地圖。
這是總部提供的山海界趺絲網內地形圖,可以看到,另八座主城之間雖然動輒相距三、五千公里,但大部分主城之間都有數條公路。
但去往臨淵城就必須搭乘航班,因為這座主城西、北兩面環水,東面則緊挨著趺絲網,網外是一片黑壓壓的海域。
而南面,地圖上只顯示了一團灰蒙蒙的霧氣。
「所以,那個瞭望堡就在臨淵城附近!」
唐忠均走過去看向屏幕上的地圖︰「能確定?」
「確定。」陳辰將地圖局部拉大︰「我之前通過計算框定出來的區域,在這兩個地方。你看,如果將這兩片區域用圓形來標記的話,這塊就交集處。你再看這里!」
唐忠均看著陳辰手指的位置,交集處旁邊不到三百里處,就是臨淵城。
陳辰抬頭看向楚天陽︰「接著說!」
「[暗月部]手上有一種合成劑,可以改變體質,讓普通人變成九級強化人。激發合成劑起效有個前提條件,就是得分泌大量腎上腺素。」
听到這里,大腦轉速比常人快許多的陳辰,已經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並想到了核心。
「秋狩!」
「那些被綁架的人,進入廢都之後,會被當成獵物獵殺。植入顱內定位器應該就是要鎖定他們的方位,便于找到獵物所在。」
唐忠均面色一凌,復又有些疑惑道︰「那,為什麼要給普通人注射合成劑。讓他們變得更強大,難道不是增加了獵殺的難度嗎?」
「所以,這次秋狩的獵殺者,不止是那些所謂的貴族子弟,還有修行者。而且,級別不低!」
說話間,陳辰的面色越發冰冷起來。
唐忠均抬手揉了揉擠得有些發僵的眉頭︰「雖然定位器都取出來了,但穿越地點不會改變。
等穿越時間一到,程棠、SWAT的三位特警和二十幾名山海行者,勢必會被那個瞭望堡里的綁匪發現。
一旦被送往那個什麼廢都,營救工作就會難上加難。我們的人主要集中在鳳鴻、句芒、少昊這三座主城,要趕到臨淵城起碼得一整天時間!」
「包括楊中尉在內的,所有被綁架行者的描述中,都沒提到乘坐航班的事情。
就算是把人全部迷暈了,那麼大批量的人質由飛機器運送,肯定會引起幾座主城空港運管部門的注意。」
「所以,他們走的應該是水路,而且走水路比陸路速度更快。」陳辰冷靜地分析道︰「此次營救行動,光憑我們幾個分部的特別行動隊隊員恐怕不夠,必須請幾位行家出手。
另外,我們對[廢都]這個地方一無所知。所以,這次還需要山海界那邊的朋友幫助!」
唐忠均雙眼一虛,當即領會了他的意思︰「我現在就向總部匯報,行動部署計劃必須做出大調整!」
江南市西湖斷橋
午後15︰30
前一刻還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好像要下雨的樣子。」
「下就下嘍,有什麼關系?」
王寶林一邊喝著手里的冰美式,一邊從驢牌手提包里取出一柄精巧的小傘打開。
一旁的孫益達,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了。
「王哥,你居然出門還帶傘?並且,還把這種東西裝在好幾萬塊的包里?」
王寶林呵呵笑道︰「里搞錯了啦,這機包包不似幾萬塊,似餓十三萬啦。」
孫益達的嘴大張著差點就合不上了,他趕忙干掉杯里剩下的果汁,湊到王寶林身邊,諂媚地笑道︰「王哥,要不我辭職跟你混吧。我會開車,會做PPT,還會寫文桉。」
「哎喲,現在這些活哪還用得著人去干啦,瓦听米國的朋友嗦哦,他們辣邊都在用一個叫什麼‘插屁’的軟件。」
身材略顯瘦小的孫益達撓撓頭,然後難為情道︰「哥,不瞞你說,其實我我覺醒了。」
王寶林頓時驚愕地左右看了一眼,還好,這會兒游客不多。
「噓,輕點聲啦。」王寶林甩了甩一頭泡面卷的半長發,輕聲道︰「里覺醒了啥米能力?」
「里覺醒了啥米能力?」孫益達重復了一遍王寶林的說話,後者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學瓦嗦發干熟模?」
孫益達又重復了一遍,這回王寶林終于听明白了,對方不僅將他的語氣學的一模一樣,連聲音都跟自己沒任何區別。
「春天到了,萬物復蘇,大草原又到了動物們交配的季節」
「你大媽不再是從前的大媽,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OMG買它!」
連續三個很有識別度的男性聲音之後,孫益達嗓音一轉,哀哀戚戚地說道︰「皇上,臣妾做不到啊!」
「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那你就不無情?不殘酷?不無理取鬧?」
王寶林直接傻在當場,二人此時已經走過斷橋,孫益達大概是覺得此情此景不來一段白娘娘實屬可惜。于是,他嗓子又一轉,一聲溫柔到骨子里的「官人」,听得王寶林渾身一顫。
「霧、草!」
「你特麼是什麼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