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洋听到的對話里，只有運送時間，沒有確切地點。
對方瞞著涂山溫泉浴場老板要運的‘祭品’，顯然見不了光。那麼，所謂‘老地方’極有可能就是第九區的地下通道。
此時深更半夜，就算陶氏三兄弟打探消息的本事再出色，也很難在短短兩小時內就模清楚對方的底細。
因此，聞命並沒有通知三兄弟，而是選擇了一個更簡單的方法，直接去浴場蹲守。
「你怎麼能確定，他們把‘祭品’藏著在浴場里？」談平飛問道。
「徐小洋提到，那三個家伙說‘老板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如果東西在他們自己的住處，或者別的什麼地方，浴場老板怎麼會注意到？」
聞命回道︰「並且，在發現浴場老板有可能察覺到異樣後，那個執事還表示‘送完這一批，暫停一段時間’。所以，東西只可能藏在浴場里。另外，他們所說的‘祭品’必然跟浴場有關。」
「跟浴場有關？」談平飛語氣嫌棄道︰「切~難不成偷運的是客人的洗澡水？」
聞命︰
「咳，如果去泡溫泉的個個都是‘黑寡婦’的話，倒也不是不可能。」
「黑寡婦？」
雖然尸兄沒少刷短視頻學網絡上的那些新鮮詞匯，但這個陳年老梗，他是真沒get到。
夜色如墨，整個隆丘集都籠罩在黑暗之中，只有遠處古城牆頂上的巡防燈亮著。
與原界城市不同，在山海界只有主城上三區的街道，通宵達旦長明至天亮。集市與坊鎮只有入口會亮夜燈，街道和住宅樓這種地方，基本都是黑漆漆一片。
除非是遇到不羈夜，否則連酒吧這種場所，都不可能在打洋後還亮著招牌。
原因很簡單，電費不便宜，按照山海界與原界的物價和貨幣匯率換算，民用電一度差不多要一塊五，商用電則要三塊錢。
當然，有些特殊行業夜里也是亮燈的，譬如掛滿紅燈籠的寮街，以及一天二十四不打洋的溫泉浴場。
第一天來到隆丘集的時候，聞命就把集市里每個區都模了一遍。
第一區、第二區最貴，全都是平民住不起的高檔酒店和各種貴價商店；第三、第四區，店鋪少、住宅多，主打一個宜居。
最繁華熱鬧當屬天香樓所在的第五區，第七、第八區最便宜，清一水的平價商品，地攤、雜貨，琳瑯滿目。
第九區就一個字——黑，很多店鋪都有兩副面孔，外邊看著是間香料店，里頭實際買的是各種毒藥；表面賣弓弩刀箭，里面擺著的是各種槍支。
而位于隆丘集西南偏中間位置的第六區，相對其它區就沒什麼特色了。店鋪不多不少、價格不高不低，沒有酒吧一條街那種濃重的娛樂氛圍，也不像三、四區那麼有生活氣息。
總之，集市常住民提到第六區，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涂山溫泉浴場。
此地佔地面積不小，內部格局很有特色，有點山莊的意思。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古色古香頗為雅致。
事實上，溫泉浴場之所以生意紅火，首要原因是市場稀缺性。
整個集市總共就五家澡堂子，其中兩家很平民，另兩家則位于普通人消費不起的一、二區。稍微有點兒小錢偶爾享受一下的商人們，也沒別的更好選擇，只能到這兒來。
其次還得多謝第九區的扛把子們，據張鵬說各個幫派成員最喜歡在浴場談事兒。花點小錢包個包間，幾個大男人往池子里一泡。大家都裹著浴巾，連在褲襠里藏把槍的可能都沒有。
了解這一層原因後，聞命終于明白，那些黑幫電影里為什麼總有大老集體泡澡堂的橋段了。
藝術來源于生活，這話還真不假。
在夜色的掩護下，聞命用最快的速度在浴場內轉了一圈。沒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位執事。
收容徐小洋魂體的時候，聞命通過女孩僅有的碎片記憶，看到過三名行凶者的面容。此時凌晨四點半，浴場雖處于營業時間，但工作人員並不多。
執事姓邢，四十來歲，中等身材，長相普通屬于扔到人群里分分鐘認不出來的類型。反正怎麼看，都想不到這居然是個很刑的選手。
很快，聞命就搞清楚，此人是分管清潔的部門執事。
尾隨此人十幾分鐘後，時間來到5︰00，對方終于有所行動。
當邢執事指揮著幾名勞力，將十幾桶污水搬上兩輛貨車的時候，聞命整個人都碉堡了。
「不是吧！」
「呵呵~~」談平飛一副‘看，我前面說啥來著’的得意表情。
聞命不可置信地嘆道︰「佩服佩服，居然是個預言家！」
沒錯，對方運的就是洗澡水。
談平飛隨品瞎扯的一句戲言，沒想到居然真相了。
「去看看那兩個開車的司機。」
聞命藏身在浴場後門旁的一座假山底下，貨車大燈開著，他只要離開這個掩體，就會暴露在強光之下。
被奉承了一句的尸兄，二話不說利索地飄到貨車旁。
邢執事正在與兩名司機抽煙聊天，通感之下，聞命一眼便認出那二人正是另兩名行凶者。
污水桶全部搬完後，兩名司機便與邢執事交換了個眼神，各自上車。
直到兩輛貨車駛出後門外的小路，拐了個彎上大街後，邢執事這才關上後門。
就在他轉身走回浴場之時，一道身影迅速從小路掠過，很快就追上了貨車。
隆丘集內有兩條河，分別位于第一區和第五區，並且都不允許排放污物。因此，集市內的所有垃圾、污水，都是在凌晨五點半到六點半之間，由這些專門運送污物的貨車運出去。
從入口進集市，需要出示身份卡，並通過安檢門。但運送污物的貨車，根本都用不著這些程序，甚至連檢查都免了。
這些貨車早就在各個入口處登記了車輛與駕駛員信息，防風、涂山兩部的守衛軍，基本都眼熟司機。
例行檢查其實是應該做的工作，但把守出入口的守衛軍最多就是瞄一眼。誰都不想忍受著惡臭，打開那些污物桶，更別說仔細檢查什麼的。
總之，兩輛貨車在六號出口前匯入車隊，十幾分鐘後就無驚無險地駛出隆丘集。
垃圾站位于停車場以北十公里處，而污水排放就隨意得多，只要別在就近處，或者直接倒在夯實的大路上就行。
因此，那兩輛貨車，在開上大路後不久，就與其它污水車分道揚鑣，朝北邊疾馳而去。
行駛了一段路後，矮胖青年突然感覺到胸口一陣悶疼。他原本還想忍一忍的，但隨著疼痛感越來越強烈，他不得不踩下剎車。
已經開到前邊的另一輛貨車，也跟著停下來。此處一片曠野，時間還早，也沒別的車輛經過。高個男人就直接掛了倒檔，退回十幾米。
「搞什麼呢？你小子是不是又特麼吃壞肚子了？」
高個男人搖下車窗，喊了一聲見胖子沒回應，便沒好氣地跳下來，一邊點煙一邊走過去拉開胖子的車門。
結果，胖子居然側翻下來，直接將高個男人砸倒在地。
「誒，臥槽！泥瑪」
男人剛罵了一句，正想推開胖子，卻見對方怒張著嘴，瞪大雙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恐怖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