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看守制服的中年男人,背靠著巨石牆,雙手緊握槍把,雙眼死死盯著左邊地上的人影。
‘張鵬瘋了嗎?老大他們去哪兒了?監控室那兩個混蛋都特麼死球了嗎?!’
男人心底浮現出一個又一個問題,但對講機在那個已經被打成馬蜂空的同伙身上,他沒辦法聯系上邊。
盡管已經極力克制,但男人不停上下蠕動的喉節,暴露了他心底的緊張。
「啊!」
一聲慘叫。
男人渾身一顫,小退半步,舉槍便射。
然而,子彈直直射進了擺在樓梯口的一把椅子上,而地面上的人影,還是原來的狀態,絲毫未動。
他很快反應過來,叫聲不是來自樓梯那邊,而是身後右側。
緊接著,一陣撕扯聲。
听上去,就像一塊布,被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一般。
但男人心里很清楚,那可不僅僅是布,被撕開的還有那個剛來沒多久的菜鳥。
沒錯,選擇打開一間牢房躲進去的家伙,是這個團伙剛吸納進來不到一個月的新人。
那家伙還不是很清楚,每間牢房里關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而這,也是男人沒有第一時間躲進牢房里的原因之一。
果不其然,男人很快就听到了連牙齒撕扯血肉時發出的聲音。
這種聲音,他听了大半年,不用看也知道那間牢房里發生了什麼。
就是這時,地上的人影動了。
這說明,張鵬那家伙下來了!
男人當即渾身繃緊,雙腿微曲呈半蹲姿勢,握著槍的雙手平舉到胸前,做好戰斗準備。
然而,當他以為來者是反骨仔張鵬之時,卻發現地上那個人影竟然,立、了、起、來!
「鬼、鬼啊!」
男人被嚇得大叫起來,並同時朝著正在緩緩立起的人影,瘋狂開槍。
直到一梭子彈全部打完,男人還在拼命扣動板機。
‘啪嗒啪嗒’的聲音,與那詭異的咀嚼聲,回蕩在幽深昏暗的地牢里。
機械地扣著扳機的男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驀地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腦袋上掃過。
他本能地緩緩抬起頭。
‘這是什麼?’
‘頭發!’
男人終于反應過來,從自己頭頂掃過的正是那如黑瀑般的長發。
緊接著,一雙滿是鮮血的鬼爪撥開黑發,露出一張蒼白鬼臉,鮮紅的唇夸張地向兩側咧開,像是對他笑。
「啊!」
男人癱軟在地,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倒地後,那張蒼白鬼臉也跟著降下來。始終與他的臉,保持著不到一拳的距離。
隨即,黑發迅速將男人纏緊,他想大叫,但卻已經做不到了。
同時,男人感覺到好似有一只冰涼的手,捏住了自己的心髒。
不出十秒,便怒睜著雙眼,停止了心跳與呼吸。
由于極度驚懼,男人的眼球已經從眼眶里月兌離出來部分,如果這家伙再撐幾秒的話,恐怕眼珠子真會被生生擠出眼窩。
「好好的一個蘭老師,就這麼被帶跑偏了啊!」談平飛痛心疾首地在意念中說道。
「哈哈~~」蘭瑛瑛緩緩收起如黑色潮水般的長發,笑呵呵回道︰「終于知道那些恐怖片里的鬼,為什麼喜歡嚇人了,真的很爽啊!哈哈~~」
聞命先前就發現,通過自己這位魂主,可以讓幾位魂侍通過[通感]共享感知,並進行意念交流。
對于蘭老師的放飛自我,聞命覺得一方面是解放了壓抑三十幾年乖乖女的天性,另一方面也是晉升紅衣後所不可避免的狀況。
鬼物是純能量體,不用進食實質的食物,但也需要補充能量。
沉睡可以積攢能量,除此以外,吞噬其它鬼物就是最好的方法。
吞噬的鬼物級別越高就越有利,另外,恐懼對于紅衣來說,可以說是很美味的點心。
而一個在死前提供大量恐懼,並因死于非命、有望成為厲鬼的家伙,對于現在的蘭老師而言,簡直就是一道珍饈。
要不是天性善良,蘭瑛瑛在成為紅衣那一刻起,就會變成一台無情的殺戮機器。
事實上,早在獲得‘斂魂’能力之後沒多久,聞命就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能力一旦失控,必然會讓他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變成一個為了提升自身實力、不擇手段瘋狂斂魂的大魔頭。
到那時,他將不再是他自己,而是一個有可能會對原世界造成災難的恐怖存在。
正是因此,一直以來聞命都沒做過為了斂魂而殺人的事情。
在收容了那些十惡不赦的亡魂後,大多喂了蛛。除非是對方對他這位魂主動了殺心,才會導致神池主動吸收對方魂力。
不管是赤山公事件還是養馬亭綁架桉,聞命都會在事後自省。除了檢查自己的神池有沒有變化,實力是否有所提升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自查精神狀態。
總之,從目前情況來看,聞命暫時沒有‘黑化’的顧慮。
至于蘭老師,更是無需擔心,這位可比他有節操多了。
「1、7、9,這三間牢房別去踫!」
干掉幾個嘍羅這種小事,已經用不著談平飛動手了。當張鵬在樓梯處現身之時,他已經直接進入地牢,迅速搜查了一遍。
「哦?里頭關的是什麼玩意?」聞命在意念中問道。
「異化體。」
「異化體?人?!」
聞命瞬間抓住了重點。
如果是獸類變異,一般不可能會關在這種空間里。地牢牆面都是厚度極高的巨石塊,但凶獸的破壞力,在斗獸場上便可窺見一二。
另外,牢門只是黑鐵鑄成,不管多厚防御力都有限。斗獸場備戰室大門,可都是最上成的百煉鋼所造,使用還是液壓傳動。
再加上那牢門的尺寸,最多只能讓紅毛怪這種體型的凶獸通過,冬青隼和猲狙這種量級的半個身子都進不去。
所以,答桉只能是人類。
「曾經是人。但在注射獸化合劑後,就不能稱之為人了。融合成功的叫做半獸人,像這種失敗的實驗品,就是異化體。」
沉吟數秒後,談平飛語氣嚴肅道︰「我的最後一個任務,就是追查一批從某座實驗室里出逃的異化體。」
聞命雙眼一凌,頓時皺起眉頭。
這是他第一次听尸兄提起自己生前的事情,並且,尸兄還著重強調那是他的最後任務。
所以!
這些失敗的實驗品,極有可能與談平飛之死存在某種聯系?!
「你懷疑」
沒等聞命問完,談平飛便回道︰「不確定。任務目標體共五個,這里只有三個。」
「異化體智力高嗎?」聞命問道。
「不一定。少部分智力與正常人水準差不多,但沒有人類情感,對事物的認知也與人類不一樣。大部分異化體的智力,更接近獸類。」
「你之所以出現在涂靈山一帶,是追蹤到了五個異化體的全部蹤跡,還是部分?」
「異化體很少有集體意識,不過,就像獸群一樣,當其中某個個體的戰斗力和智力都高于同類時,其它異化體就會視那個特殊個體為首領,並產生服從跟隨、听命行事的情況。」
談平飛繼續說道︰「我明白你想問的是什麼。沒錯,那五個異化體中確實有一位首領,並且是集體活動。另外,我們追蹤到的異化體行動軌跡並不在涂靈山,而是數百公里外的鹿無山脈。」
聞命瞬間消化了所有內容,並提取出了幾個核心詞,但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談平飛也非常有默契地沒有就那個問題繼續說下去,二者都很清楚眼下不是分析此事的時候。
「兩種可能性,其一,出逃的異化體由于某種原因分作兩組,而這三個正好被外出獵捕凶獸的夫婦倆所捕獲。其二,霸刀夫婦有可能與那個實驗室存在勾結。」
看了眼時間,距離到達地堡已經過去將近二十分鐘,聞命眉頭不由得緊擰起來。
談平飛再次猜到聞命的想法,直言道︰「帶不走,也不需要帶走。異化體很危險,我們沒有合適的地方安放。一旦讓這些東西逃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況且,我現在要找到的不是異化體,而是一條線索。
所以,不用費心思了,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