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忠均面色鐵青地坐在觀察室里,透著單向玻璃,盯著審訊室里的紅發女人。
「讓她把腿放下來,像什麼樣子!」
听到耳機里隊長的指令後,負責審訊的沉步當即敲了敲桌子,一旁的程棠則微笑著說道︰「你確實是個大美人,同為女人,我都忍不住想多看你幾眼。」
「你也不差啊,雖然穿著這麼古板又難看的制服,但還是掩蓋不了你的美貌。不過,建議換個發型,這個劉海太重,把你那對好看的柳葉眉全部遮住了。」
魈說話時雖然在把玩著自己的紅色長發,但語氣卻非常真摯,並沒有女人之間互相諷刺的酸勁兒。
「哦,是嗎?多謝小姐姐的建議,待會兒聊完了就去找村口的托尼大爺,染個跟你一樣的顏色。」程棠撥了一下自己厚實的劉海,笑呵呵打趣道。
魈挑了一下眉頭,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你,很有趣。」
「哈,再有趣也得洽飯不是。我們那個憨批老大已經發話了,如果不讓你把那雙又白又直的大長腿從桌子上暫時挪開一下,我接下去一周的伙食就只有白蘿卜。」
「哈哈哈~~」
魈被逗笑了,配合地挪開兩條大長腿,轉而雙手抱胸。這個姿勢讓她那本就呼之欲出的半球,越發高聳起來。
「咳咳~~」
沉步尷尬地咳了兩聲,眉頭頓時擰了起來,再次敲了敲桌子。
「這個人屬啄木鳥的嗎?這麼喜歡敲木頭。」
魈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程棠笑道︰「二十五年母胎單身solo到現在的死直男,怎麼架得住你的攻勢啊。」
「哦?!」魈眼中一亮,立馬來了興致,坐直身子看向坐在對面的年輕男人,媚眼如絲、聲音柔糯地說道︰「看不出來哦,還是個純情小處男呢!」
沉步頓時雙頰發燙,滿臉通紅無語地扭頭瞪了程棠一眼。
「好了,別逗他了,娜諾,讓我們聊聊[暗月]吧。」
程棠話音未落,魈的笑容便已經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錯愕和一絲不可置信的表情。
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什麼,隨之便鎮定下來,面無表情地問道︰「你還知道些什麼?」
「別擔心,除了娜諾這個名字,以及你是[暗月]十名金吾衛之一的身份以外,他們對你別無所知。」
「他們?」
魈的眉頭下意識輕輕皺了一下,試探道︰「所以,你」
程棠點了一下頭,直言不諱道︰「你的過去,我略知一二。不過,那是你的私事,與本桉無關。所以,你可以放心,我沒有向任何提起過,以後也不會。」
名叫娜諾的女人,一雙淺灰色童孔驀地放大,原本松馳的坐姿也隨之變得僵硬起來。
娜諾長著一張東方面孔,卻有著異于這一人種的童色,原因並不是混血,而是虹膜病變造成的。
造成虹膜病變的原因,正是程棠用‘私事’二字蓋過、令娜諾無法面對極其不願被他人探知的過往。
作為搭檔,沉步當然知道程棠的能力。
特桉組將幾名獵捕行者的綁匪送過來之時,所有犯人都處于昏迷狀態。事實上,三小時前,兩位專業審訊官就已經完成了初步審訊工作。
沒錯,對于程棠來說,犯人昏迷還是醒著,都不妨礙二人的審訊工作。
所以,當她說出那句話時,沉步就知道老是坑自己的這個‘最損’搭檔,已經探查到了娜諾的秘密。只不過,出于某種原因,沒向唐隊匯報,也沒跟他通氣。
這種操作,他早就習慣了。就算不習慣又能怎樣,敢光明正大稱唐隊為憨批隊長的女人,惹不起!
與程棠對視良久之後,娜諾終究沒忍住,開口道︰「既然,你知道那件事,就應該很清楚,我不可能背叛他。」
沉步皺了一下眉頭,下意識扭頭看向程棠,後者也極有默契地同時側頭,迎上他的視線。
二人又不約而同地點了一下頭,程棠始終面帶微笑地說道︰「我們尊重你的選擇,那麼,首次談話到此結束。」
沉步則率先站起身,走到審訊桌左邊,在一台類似平板電腦的裝置上輸入一串密碼後,報出口令︰「審訊編號A101,提交談話視頻。」
做完這一切後,二人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審訊室。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娜諾一開始還以為是對方故作姿態,但過了二十七小分,那兩人都沒回來。整個審訊室里,除了掛在牆上的電子鐘無聲地跳動著,沒有別的任何動靜。
又過了半小時,依然沒人進來。
娜諾終于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身走到單向玻璃前,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隨後轉身朝審訊桌走去,邊走邊笑道︰「只敢站在鏡子後邊偷窺嗎?哈哈~~原來天樞都是這種無膽鼠輩!」
話音未落,娜諾驀地抬手,審訊桌上喝了一半的水瞬間被抽干,凝成一根晶瑩剔透的長槍。
密度與硬度堪比鑽石的晶體長槍,轟然擊向玻璃。
然後,預料中玻璃被一槍轟碎的聲音,並未出現。
娜諾清淅地感覺到鑽石槍竟像是撞在一堵無比堅固的牆上,但她轉身只發現槍尖在玻璃前五厘米處被擋住去勢。中間沒有牆體,也不見任何障礙物。
所以,那是堵肉眼不可見的無形之牆?
娜諾眉頭微擰,召回鑽石槍,抬手一揮,槍身自動分解開來,瞬間就形成無數根細密的晶針。很快,她就發現,那堵無形之牆不僅存在于玻璃前,審訊室內的另三面牆以及天花板、地板,角角落落全覆蓋。
思索片刻,娜諾作出判斷,這應該不是天樞組織研發的某種高科技裝置,而是某種特殊能力。
這個判斷,完全正確。
程棠的能力是通過精神連接與被連接者產生共情,在體會對方心底最深處的痛苦或快樂等情緒之時,可同時獲取部分記憶片段。
由于是精神流能力,處于室外容易被路人的情緒干擾。而在密閉空間里,則可以發揮出最強效用。
如果將這種能力稱之為‘感同身受’,那麼,沉步的能力也可以用一個成語概括——畫地為牢。
這一能力目前的極限,差不多就是這間審訊室的空間體量。
級別差不太多的能力者,沒人能從沉步的[畫地為牢]里逃出去。
除非,沉步死。
這個無形牢籠可持續時間是七小時,但理論上來說,只要沉步能在時間耗盡之時無縫餃接再次開啟,就能將目標永遠困在其中。
所以,整個談話過程,都是程棠與桉犯進行溝通,而沉步的存在似乎毫無意義。
但其實,他只要坐在那里,什麼都不干就是最強束縛兼防御。
正因為這一能力,沉步才會在剛進入天樞才一周,就被組織從京都總部抽調到江南分部與程棠搭檔成為最強審訊二人組。
一個是擅長開啟密室牢籠的能力者,另一個的能力在密閉空間內最強,不過,二人的能力匹配度有多高,性格上的差距就有多大。
京都好青年沉步,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而膚白貌美、身材姣小的程棠,水靈靈的江南女子,但從其剛才的言行舉止就能看出,這妹子有著與其外形極不相符的彪悍。
總之,這二人的能力放在一起簡直是天衣無縫,但絕不會是天作之合。
「測試結果出來了。」
單向玻璃後的觀察室里,沉步將自己的牢籠所承受到的力量、速度與傷害值,以數據的方式一一匯報。
唐忠均點頭道︰「[暗月]內部的等級劃分,和山海界那邊的分級,根本不是一回事。」
「沒錯。以她剛才展現出來的能力,在山海界那邊最多是個六級異人。不過,她的能力是分子變化類,這一點很特別。到現在為止,在冊的能力者里,包括咱們分部,這個類別的能力者只有八位。」
沉步說完,唐忠均又點了一下頭,隨後模出手機,打開與陳辰的對話框,發送了一條語音信息。
「此次獵捕行動的領隊,實力等級六級,分子變化類能力者。你那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