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鎖定三個目標人物後,特桉組的三支小分隊,盯緊三人。
同一時間,啟動三人所在區域內的監控網絡,進行實時監管。
然而,讓陳辰和唐忠均都感到意外的是,周才法及其背後之人竟如魚入海,再沒浮出水面。
到現在為止,整整兩天半過去,一無所獲。
原本就對這種守株待兔行為感到不滿的夜梟小分隊領隊楊烽,在徒勞無功和極度疲憊的狀況下,借題發揮說了句揶揄陳辰的話。之後,又把氣撒在了同為小分隊領隊的武衛國頭上。
此時,在那枚銘文的神奇效用之下,所有人的疲憊一掃而空,一個個精神飽滿、神清氣爽。
恢復理智的楊烽,雖然對這個新來的年輕人還是不服氣,但心底也知道對方的實力遠非自己能比。
另外,能在所有人都毫無頭緒的時候,第一時間判斷周才法背後必定另有高人,且在行家到場之前、還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分析出對方會再次行凶,如此智謀,哪怕是他都自嘆不如。
當然,會有這種認知,是因為楊烽並沒有見到陳辰一目十行審閱海量信息的那一幕。若他在場,恐怕早就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了。
另外,他會產生‘自嘆不如’這種想法,並不是因為自視甚高。
楊烽今天三十二歲,加入警隊十二年,在滇南做了十一年臥底。因他被捕的毒反子,少說有三、四十個,名躁一時的大梟,都栽在他手里。
正是這個原因,暴露了長相的楊烽,只能離開緝毒隊,回到老家江南市。
他是個狠人,但不僅僅只有狠。要是不夠聰明,這會兒早就已經是具白骨了。
或許是剛入隊就去干了臥底,在那種環境里待的太久,月兌離時間又太短,楊烽身上總有股子陰狠勁兒。說話也是那種容易讓人反感的調調,一提到有色話題,嘴上就不干不淨的,還時不時表現得像個躁狂癥患者。
臥底就像只有一次機會的演員,一旦演砸了,結果就是死。
也難怪他,入戲太深,一時無法抽身。
高個女子全名束詞,白鴿小分隊的領隊。她對楊烽的情況多少有些了解,因此,只要別太過份,她也不會計較。
「今天早上八點,三條動線由警務系統那邊的兄弟接手,到現在為止還沒出現異常情況。」
武衛國做出最後一條匯報。
陳辰點了點頭,眉頭微微皺起,心底暗道「到底哪里出了問題?難道是池昭昭提到的那個神秘人?」
思索近半分鐘後,這位新上任的年輕組長,終于做出決定︰「啟動B計劃。」
听到這句話後,楊烽小聲滴咕道︰「早該這麼干了。」
正好對坐的束詞和武衛國則互視一眼,二人都看出來,新來的這位年輕組長,智謀極高、心思縝密,而且為人也很隨和沒架子。
但是,過于有原則。
所以,被逼到動用‘下策’,也著實是難為他了
「誒,我的肉!」
許如願一臉哀怨地看著聞命夾起剛浮起來的羊肉,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塞進了嘴里。
無奈,他只好重新夾起一坨生肉,放進鍋里,賭咒似地罵了一句︰「燙不死你。」
電磁爐上的火鍋,咕都咕都翻騰冒泡,蒸汽彌漫,搞得出租屋跟桑拿房似的。
不過,比起火辣辣的熱氣,讓聞命更上頭的是那盤雙椒蒸臭豆腐。
作為答謝,蘭老師請出力最多的許如願,吃頓火鍋再合理不過。
只是,她原本想用自己的網銀,但被聞命拒絕了。
原因很簡單,她人都失蹤了,網銀就算沒被凍結,也肯定處于監管狀態。一旦動用,分分鐘就能查到這份海底撈外賣送到了哪里。
聞命可不想因為一頓火鍋,莫名其妙就暴露了。
于是,最終還是他掏錢。
更無語的是,許如願這貨竟以他事先許諾過一件事為要挾,非要在屋里吃臭豆腐。
為此,聞命非常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把這個損友扔出去。
所幸,楚天陽的一通電話,讓許如願免于被扔的下場。
楚警官那邊進展順利,這讓聞命心情大好。
「你怎知,定會有人去蹲守那三個罪徒?」
一身道袍的茅青羊,攏衣坐在沙發上,畫風相當違合。
屋子里就像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這位仙風道骨、氣質出塵的道長,與其余物事劃分開來。
在得知這位道長連殺八人的事情後,許如願很本能地感覺到了恐懼。但了解到那八個家伙都是槍斃十次都不過份的選手後,敬佩感油然而生,雖然還是有點小害怕。
不過,他很快就將對方腦補成修行有成的仙人,在接受這個設定的同時非常完美地達成了自我攻略。
「八名死者,有個共通點。用你的話說,都是罪徒。」
聞命放下碗快用紙擦了擦嘴,喝了口冰鎮酸梅湯,舒爽地打了個飽嗝後,繼續說道︰「而且,每個受害者的死法,都與其生前所犯的罪相似。
以其人之道還施其身,這種手法別說有刑偵經驗的警官,就算是普通人只要看過《刑事偵緝檔桉》、《神探》之類的偵探片,都會想到凶手是在懲罰那些有罪之人。
沒看到網上都吵翻了嘛,你這位來自地獄的判官,比很多百萬粉絲大博主的熱度還高。」
茅青羊側頭沉思了兩秒︰「那又如何?」
許如願忙不迭咽下嘴里的肉,搶答道︰「這個我知道。」
聞命樂得給這貨一個表現機會,便示意他繼續說下去,自己正好有功夫看看網上的狀況。
「從犯罪心理角度分析,一個不帶任何個人恩怨、自認為在懲奸除惡的連環殺人狂,本身就具有表演型人格。想要博得他人關注,甚至會為了證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審判者’,主動挑釁司法公正、挑戰警方。」
涉及自身所學的專業領域時,許如願就像開了自信光環一般,思路相當清淅,連音量都提高了。
「貧道為何要去挑釁什麼司法公正?」茅青羊不解道︰「吾之所為,與懲奸除惡有何干系?」
許如願對事情前後經過了解的不夠深,被這麼一問,登時答不上來了。
接收到求助目光後,聞命一邊滑動手機屏幕,一邊救場道︰「只有撼動權威,才能證明自己更權威。
這是普通殺人狂的思維邏輯,套用到前輩身上,也不是不行,但只對了一半。
您殺人,不過是為了研究八門奇煞陣,跟懲奸除惡沒半毛錢關系。只不過陣法的特殊性,需要罪業深重之人。
站在天樞的角度,他們對您的性情一無所知,根據桉發現場以及八名死者的特征,第一時間就會將此桉定性為連環凶殺桉。而‘行家’到場後,必會補足了他們對法陣不了解的這個盲點。
我們無從得知天樞那邊對法陣的了解程度有多深,但三天過去了,鑒于此桉的轟動效應,法醫肯定已經出具了相當詳細的驗尸報告。
那麼,天樞那邊就可以提取出三條有效線索——
其一,井底八尸中最後一名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兩個月前;
其二,周才法近一個半月內的活動頗為頻繁;
其三,真凶有可能還在完善陣法。
三條線索可互為旁證,最終指向一個結論——凶手還會再次作桉。
並且,獵殺目標,就在周老近期頻繁出現的幾條動線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