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過就加入,也不知道是哪位哲學家說的名言,真是一點都沒錯。
小小的出租屋內,聞命坐在電腦椅上,眉頭微擰、雙眼緊盯著屏幕。談平飛和茅青羊一左一右地飄在他身邊,跟特麼左右護法似的。
蘭老師則搬了張小板凳,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雖然知道自己已經是個鬼魂了,但她心底對自我的認知還沒完全轉變過來。
耳機拔了,聲音是外放的。考慮到門板很薄的因素,音量調的比較小,反正大家能听到就行。
屏幕上,以靈異、懸疑、解密為主要賣點的知名主播‘凡客’,正在繪聲繪色地講解著古井藏尸桉中第四名受害者金某的故事。
此人年輕時是一個包工頭,賺了點錢後跟人合伙干起了房地產。
「俗話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這位金老板,蓋了幾幢房子,一看‘誒,都沒塌,這不挺容易’的嘛,于是就蓋了一幢又一幢。
俗話又說,站在風口上豬都能起飛,更何況是咱們這位精于計算的金老板。不消幾年,他就賺得盆滿缽滿,成為了富甲一方的巨賈」
不得不說,能在‘講獵奇故事’這條賽道上月兌疑而出,成為百萬粉大博主,主播凡客的嘴皮子功夫,那是相當了得。
「有道是,悶聲發大財,張狂必遭殃。
這金老板啊,人到中年竟犯起了渾。也能理解,貧苦出身賺到上億家產,浪一下也很正常。要是換成凡客,有這麼多資產,肯定也得飄。
還好,凡客我一窮二白,全靠各位看客老爺們听個樂子,打賞點兒茶錢。
哈哈,言歸正傳。
這位金老板在外頭包了二、三、四、五女乃,原配呢年老色衰,肚子也不爭氣,前後就生了兩個女兒。偏偏這金老板又是個封建思想,一心想要個兒子。
原配找了幾個老姐妹,將最受寵的‘小五’,堵在鹿城某高檔小區門口。互聯網是有記憶的,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搜索一下‘原配當街手撕小三’,‘高顏值小三引網友同情’。
這次事件之後,原配知道自己爭產無望,一狠心就把金老板給告了。
這一告,不得了。金老板行賄、做假帳、偷稅漏稅、以次充好的一系列丑事,都給抖了出來。
一時間,該市相關部門不少收了他好處的領導,紛紛落馬。可以說,這位原配以一己之力,斥清了該市積腐多年的不良現象」
「資產查封,該罰罰、該返返,最後也沒剩多少給那位做出巨大貢獻的原配了。哈哈,此為另話。讓我們把目光聚焦到金老板的後半生
坐了幾年牢出來之後,金老板並沒有因此一撅不振。年過五旬的老金,干起了老本行,去工地承包工程。
靠著以前的人脈和手腕,老金再次斂聚起不少錢財。不過,跟以前比起來都是小打小鬧。終于,一塊肥肉從天而降。
該市開發區建造一所新小學,老金發揮他酒量大、能畫餅、舍得下血本的長處,拿下了這個項目。
半年後,該小學投入使用。結果,開學不到三個月,圍牆坍塌,造成五死十三傷。
數字是冰冷的,凡客昨天一夜沒睡,花了很多時間,才查到那五位不幸遇難的受害者,三名是該校學生,平均年齡不到十歲;一名該校體育老師,時年25歲;還有一位正好路過的孕婦」
說到此處,主播凡客一張微胖的臉,一副聲淚俱下的表情。不知道是真情實感,還是演的,總之很有說服力,令人極有代入感。
「但是,這起惡性事件,最終以給死者家屬賠償,並借口開發區常有大型壓路機、大貨車經過,造成地基松動為由,給蒙混過去了。
這金老板和該校校長,也就是凡客接下去要講的井底藏尸桉第五位死者,竟然沒被查處。
凡客看了一下資料,那金老板因為自己坐過牢有不良記錄,在簽訂承包合同時用的是一個遠房親戚的名字。
萬惡的資本,萬惡的奸商!」
擲地有聲並痛心疾首地做完總結後,主播凡客接過助理遞來的餐巾紙,擦了擦眼角的淚,端起杯子開始喝水。
各路看客網友們像是打了雞血似地,紛紛刷起禮物,滿屏飛艇、獨角獸。
聞命扭頭看了眼茅青羊,只見這位道長竟是一副沉浸式觀看的模樣。
「不是,你看的這麼津津有味是怎麼回事?你又不是那些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這瓜好像還是你造的吧。」
茅青羊不以為然道︰「此瓜為師造,吃一吃怎麼了?」
「對啊。」談平飛接道︰「雖然知道這些家伙不是好東西,但你不覺得,這些背後的故事真的很精彩嘛?這個主播有點東西嘿」
是那個表面正經、骨子里八卦的尸兄沒錯。
聞命只覺得自己以後的日子,怕是沒法過了。
他搖了搖頭,將這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暫時拋諸腦後,雙眼微虛盯著屏幕,問道︰「前面講的三個故事,分別是誰?」
「徐某、林某、汪某發。」
沒等茅青羊開口,談平飛就完成了搶答。
聞命在無數次測試中,大體上模清了自己這無比詭異的能力,並總結出了三要素。
生前只要是普通人,沒有修為在身,也不像鄭化那種打過強化劑的,以他現在的狀態,只需要刨個坑埋了就能強行收為魂侍。
而像赤山公這類的選手,則需要知道真實姓名,外號或者代稱都不行。
不是說赤山公有多強,是因為這貨的身體很特殊。被[血海冥蚊]宿體多年,大部分血肉已被替換成蟲卵,有點類似生化人的意思。
簡單來說,入斂收魂的程序復雜度,視被收容者生前修為而定。
所以,在道院後山被法陣困住的時候,對道門、術法一無所知的聞命,所能想到的唯一破陣之法,便是入斂。
以土系能力,拼盡一搏,將井中八具鞣尸掩埋。
那八人不管死後被制成了多麼厲害的煞鬼,與聞命收容魂體的條件,並沒有直接關聯。
當然,他當時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所幸,最後的結果如他所願。
在執刀魂將、嫁衣女、僵尸男和火鬼女,齊齊向他發出全力一擊之時,古井周邊的泥土悉數被抽進井底,完全了掩埋這個最重要的儀式。
四煞鬼瞬間被定住,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以聞命的判斷,大概率是因為這四煞鬼被茅青羊抹除了自我意識。
打個比方,沒有自主意識的鬼物,就相當于沒有插入驅動盤的機器人。在更換魂主的過程中,出現了宕機現象。
強行收容了八個煞鬼後,聞命半秒都沒作停留,在法陣瓦解的瞬間,扭頭就跑。
這一跑就是十五公里,這一路上,聞命完成了讀魂。
所以,那八名死者的生平,他可以說是了若指掌。
茅青羊雖然是‘造瓜者’,但他只是憑探靈陣尋到窮凶極惡、罪業深重且命格不一的八人。
因此,他只知道這八個家伙各自所犯的是哪一類罪行,各屬于哪一種惡,至于具體干過些什麼,他其實並不清楚。
也是這個原因,這位正在被尸兄帶跑偏的道長,此時才會吃瓜吃得這麼興起。
畢竟,別人只是淺淺吃個瓜,他是真•沉浸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