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何以見得?」
談平飛不解道︰「你不是說這家伙智商很高,是出了名的天才棋手嗎?
棋道最講究布局,最考驗前瞻性,他若真如你所說那麼厲害,怎會听不出來那姓唐的是在以退為進。」
「首先,棋道最講究的不是布局,而是悟性。
有個詞叫做‘意外’,什麼是意外?一顆廢棋、一步閑棋,打亂了一個算無遺策、精妙無比的布局。
而那顆廢棋、那步閑棋,能否在關鍵時刻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就得看執棋者當局時的反應與判斷了。
這二者可以由千萬次訓練,培養出遠超于常人的水準。但是,在我們的歷史上,無數次有名的大事件,往往都是由一起看似根本不重要的小事件所引發。
其中原因除了宿命論者口中的‘注定’以外,最大的問題就出在臨場那電光火石的瞬間,千萬次訓練出來的結果,在那一刻鬼使神差般地出現了失誤。
做為一個棋手,陳辰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所以,此時他正在思考的問題,應該是‘用什麼樣的姿態投誠才會顯得更自然,且不會令對方組織對自己的估值降低’。」
「哦?這麼確定嗎?听起來,你好像已經穩操勝券了啊。」談平飛語氣帶笑,但能听出來這個傲驕的家伙,心底可是半點都不服輸。
「以他覺醒的能力來看,上限必然極高。銘文符咒之類,在上古時期乃是可通鬼神,感知天道法則的存在。這種能力達到一定程度,說不好真有觸及那個領域的機會。
換成我是他,說什麼都不會剛邁入修行,不是,剛覺醒了你們所說的超自然能力之時,就加入某個組織,或者效忠于某個所謂的老板。」
談平飛說罷,聞命便在心底笑了。
「這就是信息差了。你是山海界的修行者,對修行、超凡之事,比我們原界人了解得多得多。你知道銘文符咒可通鬼神,甚至有機會觸踫到成神的機會。但你不說,我不知。
陳辰學長是第一次穿越,如果他身邊沒有一位尸兄你這樣所知甚多、知識淵博的好向導,憑什麼能預想到這些?」
听到這句話,談平飛很受用地哈哈大笑了兩聲。
聞命繼續道︰「他就是智商再高,也不能憑空想象吧。他知道自己剛剛穿越就覺醒了神秘能力,自身價值必然比90%甚至更多的山海行者要高。
但他畢竟才二十二歲,還很年輕,人生經驗不足。而且事關生病的母親,要不被套路進去真的很難。」
「喂喂,你也知道人家二十二歲啊。說話要不要這麼老氣橫秋,別忘了你自己才十九歲。」
「那不一樣,我們現在是旁觀者視角,與陳辰學長本人視角,哪能橫向對比呢。」
聞命打完一局游戲,給許如願發了條信息後,退出APP,開始刷群聊。
做這些的同時,他並沒有停止在心底與尸兄的對話。
「換位思考,如果我是陳學長,也會選擇‘歸順’。」
「為什麼?」談平飛好奇。
此時隔壁二人正沉默著各自涮羊肉沒說話,聞命和談平飛只能听到輕微的咀嚼聲,顯然被招攬的本人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網上許多自曝行者身份的,十有八九是蹭流量的冒牌貨。目前為止被公認為行者身份的共有四十七人,全員覺醒者。
覺醒的能力五花八門、各不相同,我已經將這些人的各平台帳號全部搜了一圈,截止此時此刻,已經有十五人超過八小時未發布任何視頻、帖子,也沒有開直播。
在唐忠均還沒出現之前,我還只是猜測,但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這十五人之所以在互聯網上遲遲未現身,應該是被招募進了某些組織。
或者因為某種不可抗力,無法登錄帳號。」
「不可抗力?你不會是想說,被干掉了吧。」
聞命回道︰「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你不是說你們原界是法制社會,不像山海界階級分明,底層人命不如狗?」
「咳,別亂說啊,後半句可是你自己添的。」
「切,你話里的意思不就是這個嘛。別打岔,趕緊說。」談平飛有些不耐煩地催促起來。
「首先,我說的不是原界,是華國。我們華國是法制社會,但很多國家並不是。某些快樂國天天有槍殺桉」
「這個我知道,快樂美麗堅,槍戰每一天。自由阿夫汗,提槍就是干。和平敘利亞,地雷處處炸。英」
「停!停!你上網到底都看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聞命無語地打斷逮著機會就抖包袱的尸兄,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道︰「第一次穿越回來的時候,我就在思考一個問題,這個穿越機制是怎麼樣的。
固定人群?特殊人群?還是說在特定的時間做過特定的事情?
將網上所有與此相關的帖子全部刷了一遍,過濾掉冒牌貨,綜合所有可以確定為山海行者,或身邊有山海者的帖主、UP主及主播的口述、文字,我暫時得出兩個結論。」
「什麼?」
「第一,同一座城市或臨近城市的山海行者,穿越到山海界那邊後所在的區域,基本一樣。
這一點,單單我這邊就有三個數據可以做為支持。我自己穿越到了涂靈山,許如願穿越到了浮玉山,趙新城則是直接穿越到了句芒城。
涂靈、浮玉、句余三山山脈是連著的,句芒城則是距離三山山脈以及涂靈鎮和隆丘集最近的主城。」
「有幾分道理。」談平飛若有所思道︰「第二呢?」
「第二就是,沒有規律。」聞命說道︰「穿越到山海界的行者,任何年齡段、從事各種職業的都有。至于行為上也不存在特定規律,有人穿越前正在泡吧,有在睡覺,有人上網、打游戲、吃宵夜,甚至還有人在洗澡,在睡覺。」
「你等一下,睡覺不是說過一次了嗎?」
「哦,後面那個是動詞。」
談平飛只覺得一只巨大的車 轆,從臉上光速輾過。
「我只是陳述事實。」車 轆開飛出去的本人,不以為然地繼續說道︰「像我一樣試圖通過蛛絲馬跡分析穿越機制的,大有人在。
而其中,真正的山海行者只佔極小的部分,絕大多數是出于好奇,穿越這種事情居然會真實發生。還有一小部分特殊群體,TA們的意圖更為直接——想要成為山海行者。
這個群體里的極少部分極端份子,會為了穿越到山海界而嘗試各種方式方法,甚至做出一些不擇手段的事情。」
談平飛驀地領悟到了,驚詫地接道︰「你的意思是,抱著這種目的的家伙,會不惜殺死行者?!」
「沒錯。殺死第一名,第二名就成為第一名了。這個道理簡單粗暴,大部分有腦子的人都想得到‘頂替’。只是,會這麼做的不是瘋子,就是窮途未路的法外狂徒。」
話到此處,談平飛終于明白聞命所說的不可抗力,指的就是這種情況。
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身上橫豎都背著人命,賭一把,要是能穿越到山海界,不僅可以在兩個世界之間神出鬼沒,還有概率覺醒異能。
這麼一想,還真是一本萬利的法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