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並沒有很驚訝。」談平飛在意念中好奇道。
「我有啊。」
聞命一邊看著對面店鋪里正在混戰的四人,一邊在心底說道。
「能不能有句真話?」談平飛痛心疾首道︰「你肯定早就猜到什麼了對不對,不然為什麼不讓蒙廣直接出手?」
「干嘛直接出手?」聞命反問道︰「讓這三撥人狗咬狗,等他們三敗俱傷後,咱們再去清理戰利品,省點力氣不好嗎?」
談平飛︰
「你說的好有道理!」
「當然。」
聞命雙眼緊盯著對面屋內,時刻準備讓掛在窗檐上的阿紫,介入混戰之中。
說實話,鄭化渾身出現石化現象的時候,他還是驚愕了一下的。原本以為鄭化是類似覺醒者一樣,擁有了超自然能力,听到蒙大叔說那家伙打了序列五的強化劑後,他就想明白了。
陶家老大打的是序列九的強化劑,有迅速提升力量、增加肌肉密度的效果。同樣,另八個序列的強化劑,各有各的作用。
至于變身過程,只能說3D電影效果太過逼真,剛剛那一幕跟浩克比起來,屬實是小場面。就這種程度,對聞命造不成太大沖激。
畢竟,他又沒跟鄭化剛正面,無法切身感受到石化後的力量,到底有多強。
不過,談平飛猜的沒錯,聞命一開始就對鄭化保留看法。
一個流匪團伙小頭目,怎麼說都應該有點壓箱底的手段。況且,對方還上了獵手平台的通緝榜。
尸兄是五級高手,對這種懸賞金額少的低級別任務沒興趣,可大叔只有七級,萬一鄭化藏了什麼殺招,大叔就不是去平推,而是去送了。
自己總不能坑了大叔就跑吧!
基于謹慎的原則,聞命決定先觀望再見機行事。
一如鄭化所想,三兒就是那個出賣了他的內鬼。
槍聲響起之時,三兒就給六兒來了一記背刺,倒霉的朋克頭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輕松解決掉曾經的同伴後,三兒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巷子里。
而聞命和蒙廣則緊隨其後,沿著牆頂模過去。
力量提升了五六倍,並鍛骨七次之後,聞命的跳躍能力和奔跑速度,增長了將近三倍。這一點,在他從涂靈山夜奔至坊鎮的路上,就明顯感受到了。
此時的他,全力一跳,便能躍上三米高的圍牆,這也是他選擇走屋頂的原因之一。
「依你看,誰能贏?」聞命在意念中問道。
可以看得出來,陶氏兄弟二人相當默契。
陶金山雖然雙腿受傷,動作略顯遲緩,但好歹是練過八九童子功的,一招一式相當有章法。而陶銀山的一對機械臂主要負責格擋,論堅硬程度一點也不比石化狀態的鄭化差。
蒙面黑衣殺手則是有正統傳承在身的八級修行者,整個人殺意甚濃,連隔了八、九米外的聞命都能感覺到一種微妙的壓迫感。
「誰都贏不了。」談平飛語氣冷澹道。
「怎麼說?」聞命雙眼死盯著那個殺手。
此人步伐很特別,看上去動作不大,但每次都能恰好避開攻向自己的機械臂與岩石拳。一對雙刀側握在手里,每一次出刀,都即穩又狠。
根本不像武俠電影里拍的那樣,閃轉騰挪、刀光翻飛。
「句芒城上三氏段家的袖里刀,講究斂藏鋒芒。這家伙招式練的很熟,但精髓沒掌握,殺氣太重,與這一傳承的心法相背。」
談平飛說道︰「我之前跟你說過,正統傳承難以普及,一方面是因為氏族把持,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普通人身體素質達不到成為修行者的標準。
其實,就算生在世家大族,有了好底子,踏入修行路,也不一定就有所成。
傳承大多側重心法,而非招式。但,招式易練,心法難修。
剛入門的修行者,個個都想著先練好招式,再去修心法。殊不知,一旦偏執于招式熟稔,就很難走回頭路了。」
聞點暗自點頭,默默將尸兄的這段話記在心里。
以他的理解,正統傳承里,心法為主,招式為輔。或者說,心法是內核,而招式則是表現在外的。
揮刀一百次不夠就一千次,總會產生肌肉記憶。心法卻急不來,就算每天花時間累積,也未必有明顯增益。
絕大多數人都喜歡速成,藥效要立竿見影,健身最好三天就能練出月復肌;網絡上更是充斥著30分鐘學會英語口語,15分鐘教你做蛋糕,5分鐘看完一部電影
一個人只要嘗到了捷徑的甜頭,就很難忍受正途的苦了。
即便有些人醒悟過來,甜里頭可能藏著毒,也很難回頭。或者,因為現實原因回不了頭。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殺手雖然是四個人里級別最高的,但他的刀法還不足以干掉鄭化和陶氏兄弟,對嗎?」
聞命總結道。
「不對。」談平飛說道︰「我說他們誰都贏不了,是因為那幾個家伙不知道,還有你這個老六。」
聞命差點噴出來,幸好他忍住了。
「老六?你哪里學來這個詞的?」
「你們的網絡。」
「咳咳~所以,你上網不是為了了解我那個世界的嗎,怎麼就學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啊!」
「亂七八糟也是你那個世界的一部分,不是嗎?」
聞命︰
「行吧。」
二者意念交流間,對面店鋪內已經打得一片狼藉。
‘彭’的一聲,頗為壯實的陶金山,被鄭化全力一頂,撞破正廳的牆體,重重地摔到院子里。
緊接著,又有牆面被斷,朝陶金山轟砸而來。
無力參戰的陶家老三,眼疾手快地上前抓住自己大哥的後衣領,發了狠地大吼一聲,將其拽出半米,勉強避開那塊斷掉的牆面。
這一下要是砸重陶金山,就算不會要了他的命,恐怕也得受重傷。
不是說那斷牆有多重,而是石化狀態的鄭化,鉚足勁的一拳,力量不容小覷。
「小里!開門。」
鄭化怒吼一聲,躲在盆栽後頭的殺馬特青年鄭里,此時已經掙扎著挪到地道開關所在的位置。
先前驗完貨,父親鄭化準備開酒時,他就按約定好的把地道合上了。此時他腿上中箭,站都站不起來,更別提用力跺上兩腳了。腿使不上,鄭里只好用肘擊來代替。
‘咕隆咕隆’,機括運作聲再次響起。
「不好,那家伙要跑。」蒙廣壓低聲道。
以聞命和矮人大叔的視角,看不到位于牆角的地道正在開啟。但蒙廣可是兵人出身,戰斗素養和臨場判斷能力很強。
事實上,說完這句話,大叔就後悔了。
就這場面已經亂得不能再亂了,小小的巷子里,居然混雜著四伙人。
這些人加在一起,有八千個心眼子。旁邊這小子,獨佔一半。
他一個被臨時拉來還人情的,反倒比正主還急,算怎麼回事?
怪就怪他本能使然,趴在屋頂看里頭打的火熱,說實話他是有點想出手的。
身為滅蒙兵人,為報救命之恩,窩在偏遠小坊鎮里十一年,期間只在押運時遇到過兩次流匪。都沒等他出手,守衛軍就用火力覆蓋,將流匪全殲了。
這麼多年從沒動過真格,骨子里的熱血就像被封印了一樣,說不憋屈是假的,只不過,他甘願。
「別急。」
聞命雙耳微微動了一下,當機括聲響起後,他在混亂的打斗聲中听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獸類的咆孝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