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小聲一點。」
聞命雙手捂著耳朵，面露苦色道。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這是听力突然間大幅提升後的連鎖反應。就像听力障礙者，說話會無意識大聲是一個道理。
「哇啊！」
伏笑驚呼一聲，立馬捂住自己的嘴，然後興奮地拉著吳瑞，跑到燒烤攤前，似乎想試試東海響耳貝。
吳瑞則苦著臉連連擺手，表示那東西太貴了，又不是永久的不值當。
「嘖嘖，這小子真好命啊！」
談平飛在意識中說道。
這位尸兄有多八卦，聞命現在算是領教了。他沒去搭話，因為他發現尸兄的聲音，跟之前一樣並沒產生任何變化。
他當即意識到，響耳貝的蹭幅效果是直接作用于耳骨，不，嚴格來說應該是听覺系統。
聲波由耳殼收集，傳遞至外耳、中耳、內耳，最後傳至大腦，經由听覺神經及與听覺中樞進行信息分析。
可以這麼說，耳朵收集、傳導的聲音，相當于一個壓縮包。得通過大腦里的神經中樞進行解壓縮，才能生成真正有用的聲音信息。
聞命開了神池之後，感知系統便有所提升。
他之前曾嘗試過集中目力只觀察一件物體時，能看到兩米外手機上的小字。
在斗獸場，聚焦兩頭凶獸互搏時，他發現自己的雙眼可以清淅看到20多米外，座山君身上毛發的細節。
听力同樣也是感知系統之一，那麼，有沒有可能像視覺一樣可以由自己控制呢？
如此想著，聞命松開雙手，嘗試著在無比嘈雜且巨大的混亂聲音中，只听一個聲音。
事實上，這對絕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都不算難事。
就像某檔音樂類綜藝里，嘉賓需要在很多聲音里分辨出混在里頭的是哪首歌。甚至，還有倒播音樂的題目。听力稍微敏銳一些加上樂感強的人，完全能做到。
對于能一心多用的聞命來說，這更不是什麼難事。
很快，他就成功了。
萬千聲音中，他只去听其中一對男女的對話，其余聲音雖然音量更大，但在听覺系統中就像沒被解壓的文件，沒有產生任何信息干擾。
緊接著，聞命又換到距離自己約20多米外的一個店家，對方正在向客人介紹自己這里有很好吃的菌子，保準一口下去賽神仙。
當店家開始吹噓自己的食材還能提升某些特殊部位的特殊能力時，聞命趕緊切換。
他就像收听電台一般，在紛亂嘈雜的聲音里，切換著一個又一個波段頻道。
「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這邊的店鋪老板看上去都一臉橫肉，怪嚇人的。」
「別怕，有我在呢。有本事搞到這些奇果異獸的能是普通攤販嘛，黑市里燈集是最講規矩的，咱們又不會得罪別人，沒事的」
這是一對年輕情侶的對話。
「老東西，你剛才是不是瞅那個騷娘們了？」
「瞎說啥呢，我就問問那白木汁糖多少錢，想著買點回去給兒子吃。」
「呸，我可是看到，你那眼珠子淨往那娘們衣領里盯」
這肯定是一對老夫老妻沒跑了。
「整個隆丘集就我這兒有復復草，不要一千塊，只要998，不二價。」
「老頭你可別蒙我，這玩意真有用？」
「後生仔，我這復復草可是今兒一大早從禹疆用浮空車運過來的，看到沒，還沾著露水呢。孬管那姑娘多貞節烈女，就一棵，保管她任由你擺布。從此以後死心蹋地跟著你」
這是一老一青兩個正在談買賣的。
不過，這特麼買的是個啥？
「尸兄，請教個問題。」
「說。」談平飛痛快道。
「听說過復復草嗎？」
「嗯？你不是有一本無所不知的書嗎？」
「那上邊沒記載過這個。」
「哦，這麼說那本書也不是無所不知嘛。」
聞命無語，尸兄連書都要扛的嗎？
談平飛像是找回了存在感，傲然道︰「復復草，食之結同心，相守兩不疑。」
「所以，不管別人願不願意，只要想辦法喂下這玩意，就能強行讓對方愛上自己是嗎？」
「你這麼說，也沒錯。」
「這種東西要是成片栽種的話還了得？」
聞命立馬就想到，萬一有某個家族想辦法給敵對勢力的核心成員，喂食復復草，那不是輕松團滅對方？簡直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神器啊！
「這玩意只生長在禹疆部的苗山，那山很詭異，外邊終年大霧封鎖，外人很難進去。就算進去也出不來，除非實力達到一級，並且百毒不侵。苗人只有在需要外界物資的時候，才會派人拿東西到大集市換。」
談平飛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狐疑道︰「栽種？你小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
「咳咳~~」聞命干咳兩聲，笑道︰「沒有沒有，這名字一听就是植物，想到栽種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無知，復復草是一種長得像草的蟲子。苗人稱之為蠱引，以復復草為引養出來的蠱，才能成為蠱王。這玩意單吃無效，兩個人得同時吃才行。吃了之後便是一生一世，如果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會跟著暴斃。」
「嘶！」
聞命輕吸一口涼氣。
這還真是件神器，只不過，團滅敵方的代價是同歸于盡。
不過，這也就說得通了。
他雖然對神秘學領域沒什麼涉獵，但苗疆的蠱還是听說過的。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同心蠱，據說是苗女為了鎖住愛人，以心頭血養出來的。
功效與復復草，似乎有著異曲同工之用。
「等等，既然那書上沒有記載，你又是在哪兒听到復復草的？」談平飛奇怪道。
聞命抬手指向身後30多米外的一個老頭。
「你為什麼能听到那麼遠的對話？」談平飛的語氣從詫異一秒轉變成驚愕。
「吃了那個響耳貝之後，我的听力不是翻倍了嘛。」
「可是不對啊！這麼混亂的小吃街，這麼多人說話，你是怎麼從那麼多聲音里分辨出來的？」
聞命想了想，問︰「收音機知道嗎？」
「什麼機？」
顯然，山海界沒有這種主要運用于日常生活的小家電。
聞命思索了一下，又問︰「對講機呢？」
「那是老古董，早就淘汰了。」
「我在萬千聲音里分辨出不同的聲音，跟對講機的原理差不多，你可以理解為，調頻。想听這個頻道的聲音，就調到與之同頻的波段。但這不代表別的波段不存在，只不過，不去听而已。」
談平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理解聞命的這個比喻。
「妖孽！你這腦子，不接駁腦機去當黑客，真是浪費。」
這下輪到聞命詫異了，「所以，你們山海界也有黑客？」
「瞧不起誰呢？」談平飛不服道︰「別看你們那邊的網絡好像很發達，其實也就是在民間的普及率高罷了。真論起來，你們游戲用的還是手控，我們可是接駁腦機。」
聞命愣怔了兩秒後，直呼「牛逼！」
「哼！」
尸兄的傲驕勁兒又回來了。
伏笑拉著吳瑞在前邊東瞧西看，蒙廣和陳九則緊跟在二人後頭。雖然蒙廣一聲不吭，但通過表情能看得出來，大叔很擔心自家還沒長成的好白菜被少年拐跑了。
聞命閑庭信步般邊走邊看，耳中不停切換著一個又一個聲音。
「嗯？」
「怎麼了？又听到什麼了？」
聞命將目光投向前方十幾米開外，一個穿藍衣服的男人身上。
「那家伙背著同行的女人，在給另一個女人打電話。」
「哦？都說什麼了？」
聞命越來越懷疑尸兄有人格分裂，不然的話，很難解釋他為什麼能將傲驕和八卦這兩種完全不挨著的氣質，匯聚于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