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尼原來是莫得雷德的大副,老家伙身手相當了得,光明神教派去的十二個聖殿武士被他一個人全料理了,給我帶回來十二只左耳朵,夠狠。都一把年紀了還有這本事,年輕時更可想而知了。二十多年前他因為瑣事跟康科德鬧僵,洗手不干,沒想到,現在因為高利貸的事又走到一塊去,還牽扯出了光明神教。老家伙夠硬氣,窮成那模樣了,硬咬著牙一聲不吭,憑當年的交情,跟莫得雷德打個招呼,還能沒有一口吃的?」
通訊塔前,達克正在和喬治交流。
莫得雷德動作很快,第二天過午,就和達克一起抵達了克格莫海峽,達克和伊莎貝拉終于可以乘船前往雅根克了。喬治在這時候已經到達了雅根克外圍的衛星城風笛堡,那里有黑暗神教的分部。
莫得雷德明確表示要加入黑暗神教,並積極動員手下入教。喬治也很樂意在冰原上找一個立足點,于是雙方一拍即合。
听了達克的話,喬治道︰「我很好奇,是什麼瑣事,能讓一個強大海盜團的大副甩手不干。」
「追問人家**,不太好吧?」
「嗯,也對。再說過去幾十年,估計也沒什麼價值了——你什麼時候去雅根克?」
「明天。莫得雷德建議我坐船去風笛堡,然後換飛空艇到雅根克——听說越靠近雅根克越擁擠?」
「對,大大小小的水道塞得滿滿的,游輪還沒有小舢板快。」
「那我們為什麼不劃過去?坐飛空艇多麻煩。」
「雅根克,一座繁榮的旅游之城,富豪之城。我在風笛堡,都能聞到那里飄來的濃濃的銅臭味。有錢人肯定不願坐小舢板,而且,試想一下,正當年少多金的你挽著剛剛認識的姑娘大談人生的時候,一艘破破爛爛的小舢板從身後燈紅酒綠的水街緩緩撐過——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達克笑道︰「明白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唄。那邊能停下這麼多飛空艇嗎?」
「大部分高樓都有飛艇平台,起降沒問題,遮天蔽日的飛空艇也是一景,到了晚上,燈光一亮,是雅根克夜景之一。我在風笛堡這邊還有點事要忙,就不去雅根克了,有事跟黑暗神教風笛堡分部聯系。」
「光明神教朝這邊伸手的事怎麼辦?」
「風笛堡這邊沒問題,如果是在雅根克,只要不主動挑釁,光明神教不敢明目張膽地對我們怎麼樣。我會安排。哦,對了,我這里有段魔法影像,你別聲張,靜悄悄地看。」
投影閃了兩下,影像開始,是水下的景色。無數魚群歡快地游來游去,短短十幾秒後,魚群受了驚嚇,四處逃散。
它們擺尾甩出的泡沫還未及消失,三條身形修長的巨魚筆直游來,然而,那不起眼的金屬微光卻嚇得達克跳起來︰「水下的船只?」
水下船只不奇怪,早在斯內爾港時,羅伊斯就駕駛過喬治發明的潛水突擊艦蘇格拉底號。但它的下潛深度和水下續航能力是個問題。現在這三艘,似乎是喬治改良過的?
潛水艦的身子更細更長,約八十米,像一根尖細的巨型梭子,它幾乎沒有甲板,看來喬治是打定主意要讓它一直在水下呆著了。三艦徘徊一番,擺成品字形陣列,緩緩下沉。
然後,一條龐然大物轟隆隆從三艘潛水艦頭頂駛過,那是一艘大船的船底,目測足有三百米長。
三艘潛水艦鬼鬼祟祟地上浮,悄悄尾隨著大船。然後,三艦頭部各翻開兩個球形艙口,數個黑乎乎的圓球帶著氣泡迅速上浮,貼上大船船底。
達克再也忍不住了︰「喬治,你搞什麼鬼?」
那邊是一聲獰笑︰「我叫它浮雷,也可以叫它貼底雷。還有哪艘船比提坦巨神號更適合作演習目標?」
「你瘋了,你知道會死多少人嗎?」
「別緊張,所有的浮雷都沒有裝藥,演習,演習而已。」
「我猜你一定特別想看船上的有錢人被嚇尿的樣子,船上的監視法陣發現不了嗎?」
「當然發現了,我監听了他們的通訊,他們的判斷是‘三條寶劍海豚。’說實在的,達克,我不喜歡這艘船的名字,不喜歡那些趾高氣揚的有錢人,更不喜歡那些掌握著兩千二百名乘客生命,卻還不拿著安全當回事的船長和船員。」
「哦,哦,黑暗神啊,您老快听听這瘋狂的論調吧。喬治,為什麼我感覺你一心想弄沉這艘人類航海史上最巨大、最美麗、最富貴的船呢?我這輸了船票的可憐人都沒這麼大的怨念啊。」
喬治聳聳肩︰「我只是听過一個類似的故事,也是一艘同名的船只,在茫茫冰海上撞上冰山,沉沒了。兩千兩百二十四名乘客當中超過一千五百人葬身海底。那真是個悲慘的故事。」
達克也學著他的樣子聳聳肩︰「還真是遺憾啊,居然撞上冰山?那瞭望手一定是個瞎子,大副是個不會掌舵的呆子,船長……不用說了,一定是個白痴。」
「說不定全船只有一副望遠鏡,還被前面交班的瞭望手鎖進了櫃子;下躲避命令的大副大腦進水誤判形勢;而船長是個一心想提前抵港、下令把最高航速飆到死的冒失鬼。」
達克大笑。
喬治也微笑了一下,道︰「不過沒關系,你看到的影像已經是昨天下午的事情了,提坦巨神號安然無恙。三艘潛水艦也已經順利返回風笛堡的秘密水下基地。」
「那就好,等等,你說風笛堡還有水下基地?」
「那當然。你和拉拉在阿拉孛人那里死拼的時候我也沒閑著——要不是解決不了空氣儲備問題,憑鋼岩史萊姆和雷霆史萊姆的能力,我們的潛水艦能一路從斯內爾貼著海底跑到雅根克來!」
「你小心點,萬一提坦巨神號有個三長兩短,你這點事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了。」
「誰發現了?誰知道那三條寶劍海豚是什麼?誰又能證明沉船和它們之間有必然聯系?」
「好好好,喬治大人算無遺策——呼吸之石你看了吧?那是什麼東西?能用嗎?」
「只是魔法影像說明不了什麼,你帶著它來風笛堡吧。」
「感覺你對風笛堡分部十分信任啊,是誰在主持?」
「韋斯特大師,煉金三賢者中碩果僅存的一位。」
韋斯特是多蘭德皇家煉金學院的著名教授,與瘋狂煉金術師羅德里格斯、喬治的父親尼古拉斯三人並稱煉金三賢者。
「韋斯特大師不是被光明神教軟禁,困在斯內爾港了嗎?他是怎麼從重重監視下月兌身的?」
「多虧了你從阿拉孛人那里搞回來的血肉傀儡制作技術,我們給他制作了一個完美的替身,把他悄悄換出來,然後轉移到這里。」
達克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有這位大神坐陣,我總算可以輕松一下了吧?」
「當然,這次簡單的任務,就是讓你們出來吃喝玩樂的。」
「別逗了,我親愛的黑心老板。」
兩人說笑一番,各自離去。喬治去忙他的煉金術研究,達克興致勃勃地拉著伊莎貝拉去吃馴鹿肉燒烤大餐。
而這時,提坦巨神號豪華游輪正以它最高的速度在海面上飛馳。
風平浪靜,一碧萬頃,甲板上乘客衣袂飄飄,個個宛如仙人。
一對青年男女情到深處,居然冒著生命危險站到船頭的護欄旁,忘情的擁吻。
這是何等輕松閑適的美景。
誰也不知道,這是提坦巨神號首次,也是最後一次航行。
一個恐怖的巨大陰影,正在悄悄向它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