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轟鳴震動四野。
二十多米高的井架高高矗立,巨大的魔能法陣正中,直徑五米的巨大螺旋型鑽頭飛旋著,把細沙和碎石不斷從深井中甩出來。
穆爾台茲驚嘆︰「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象啊!看來,我還是太低估了煉金術。」
黑袍煉金術師道︰「大人,門薩羅人會到處流竄,在地道里跟他們捉迷藏不是明智之舉。直接打穿通向法拉節點的道路,簡單直接。」
「嗯,不過,那可是兩百米的深度啊,跟射箭一樣,稍微偏一點,離目標可就太遠了。」
「大人放心,只要那只胖老鼠的路線圖不出問題,我的計算萬無一失。」
查哈里因為身體沒有康復,不能來施工現場,舍利夫代他來的,舍利夫問道︰「要鑽透兩百米的地層,鑽頭吃得住勁嗎?」
「鑽頭是特制的,鋒利、堅固。如果鑽桿夠長,我們能一直鑽到惡魔的硫磺巢穴。」
穆爾台茲贊許地點點頭︰「如果敵人破壞呢?」
「破壞?鑽頭嗎?不不不,」煉金術師笑道,「它是個自重接近二十噸的實心大鐵疙瘩,飛速旋轉會產生大量的熱和風暴一樣的碎石,如果哪個不怕死的想接近它,只能用自己的血給它刷層紅漆。」
「側面攻擊鑽桿呢?」
「鑽桿確實是個弱點。不過,鑽桿上有我設計的探測裝置,鑽頭打過去會傳回地層的實時狀況。只要門薩羅人一動,他們的新地道口就暴露了,我們可以順藤模瓜,把冒頭的家伙一網打盡,把阿爾海爾的武勛重現一次。鑽桿沒有什麼技術含量,就算壞了也能迅速更換。」
「听起來是對付老鼠的完美武器。」
「不,支架是弱點。因為時間倉促,我們沒法制作鐵支架,只能臨時用木頭。支架為鑽頭和鑽桿提供支撐,保持平衡——這很重要,你知道,如果鑽頭角度偏了,就抓不住老鼠了;甚至會擰斷鑽桿。我覺得,門薩羅人很可能會組織敢死隊突擊支架,摧毀或是推倒它,阻礙工程進度,為他們的轉移贏得時間。」
穆爾台茲笑道︰「那正是我們想要的,小老鼠們,快來吧。」
舍利夫暗暗叫苦,但面上十分淡定︰「打穿需要用多久?法陣的魔能供應能跟得上嗎?」
「最多一天。魔能供應完全不是問題。這得感謝查哈里大人,」煉金術師朝舍利夫微微一躬身,「攻滅阿爾海爾的時候,從門薩羅人那里找到了一批極品的魔能礦石,能量密度相當高,其中最完美的一塊有牛頭那麼大!這些小老鼠們有不少好東西。單單這一塊,就能支撐法陣連續運作二十天!老鼠們的末日,就要到了!」
「他們一定以為我們的末日到了。」與此同時,地下兩百米深的法拉節點指揮室,達克笑著對一眾手下道。
自從敵人開始豎井架,拼死拼活運鑽頭,大家對達克的信服更深了一層。達克的判斷十分準確,敵人的戰術是打穿豎井,直撲法拉節點。
飛毯御者馬泰迪道︰「今天早晨港口貼出告示,說因季節性干旱,羅福蘭水庫將于明日暫停供水兩天,望各家做好準備。」
羅福蘭水庫是港口最大的水庫,為港口十多萬人提供日常用水。
艾拉義道︰「這是準備蓄水灌我們呢——兩百米長的直井,就是扔條跳蜥下來也摔成肉餅了。水庫蓄水兩天,管道鋪好,口子一決,呵呵,各位,誰想見識一下地下的瀑布?」
達克問道︰「護教聖軍主力動向如何?」
妮芭麗笑道︰「在防守支架,他們認定我們要跟鑽頭較勁。還有幾只數百人規模的部隊在外圍警戒,提防我們走地道突襲後方。」
薩希爾嘆道︰「老師終于犯錯了。他太輕信煉金術的作用了!」
艾拉義道︰「是啊,查哈里和穆爾台茲一個懂謀略,一個精通戰術,戰場無往不利,但兩人對技術的了解只是泛泛,又急于求成,一下子找到便利的途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出現了漏洞啊。」
達克點頭︰「再精妙的技術,也要人來使用。各位,機會來了,動手!」
眾人齊聲應道︰「遵命!」
「穆爾台茲大人,鑽頭出問題了!」
穆爾台茲、舍利夫和煉金術師正在涼棚下喝咖啡,一名士兵跑來報告。
三人對視一眼,心說果然來了,穆爾台茲問︰「什麼問題?」
「鑽不動。傳回來的圖像是鑽頭打滑,咬不動石頭,光冒白煙。」
技術問題?不是門薩羅人搗亂?穆爾台茲和舍利夫望向煉金術師。
煉金術師有點意外︰「咬不動?不可能啊,這里最硬的石頭就是花崗岩吧?那鑽頭外層可是破魔鋼啊!抗高溫高壓,永不磨損的!我去看看。」
穆爾台茲和舍利夫也跟過去。走到監視法陣前,煉金術師看了一眼就大笑起來︰「果然老鼠都有幾分鬼精靈,居然是岩石硬化劑!」
圖像里,鑽頭的鈍頭尖端正頂住一塊巨大的、光滑如鏡子般的巨岩瘋狂旋轉,但無論怎麼轉,只留下一個碗口大的白點,無法吃透岩石深處。
鑽頭周圍的碎石細沙都已經被巨大的風壓吸走,鑽頭在徒勞的空轉,發出低沉地嗡嗡聲。
穆爾台茲問道︰「這要怎麼辦?」
「居然有這招?」煉金術師呵呵一笑,「再轉下去,溫度急速升高,鑽頭內層的鐵芯會變軟、融化,跟外層的破魔鋼外殼分離,鑽頭就廢了。這個哈桑,名不虛傳!但是他們一定不知道,我們有實時監控,看穿了他們的詭計!大人,請停掉法陣,把鑽頭提起來。」
「那怎麼辦,現在已經打下去五六十米了,這個深度,難道派人下去?」
「當然不。馬上您就知道了。」
重達二十噸的鑽頭漸漸停止了旋轉,緩緩提起,從監控畫面里可以看到,鑽頭的螺紋內嵌滿了半流質的砂石——那是被高速旋轉產生的高熱量融化的沙底基岩。
鑽頭越提越高,越提越高。
煉金術師大叫一聲︰「放!」
二十噸重的巨鑽直線砸下,只一擊,將光滑堅硬的巨岩砸得粉碎,鑽頭深深地打入了深層基岩!
木頭支架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扯住巨鑽的鋼索繃得如同拉緊的弓弦。
站在遠處的三人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巨大震動。
煉金術師大笑︰「岩石硬化液的滲透力有限,那塊石頭只有表面是光滑的,砸開它,里面是普通石頭。稍微提起一點來,繼續鑽!」
穆爾台茲問道︰「為什麼要提起一點?」
「現在嵌在石頭里比較深,摩擦阻力太大,提起一點來,等鑽頭轉速上來了再鑽下去,會比較容易。」
穆爾台茲嘖嘖稱贊︰「看來,這煉金術也是很有一番講究的。請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