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保佑!柏麗亞娜,你可回來了!」
驚喜的老婦人一下子把走失兩天的女兒抱在懷里,抱得那麼緊,幾乎把少女憋得喘不過氣來。
「媽媽,媽媽!對不起,我再也不跑走了!」柏麗亞娜放開喉嚨大哭了一場,哭了半天,擦擦眼淚道︰「我被阿莫拉蜘蛛抓住了!」
老婦人大吃一驚︰「你是怎麼逃走的?」
「是阿特拉斯和多蘭德部落的勇士救了我。」
一名頭發花白,面涂油彩的老人走進來︰「阿特拉斯可不是部落喲,那是噩夢森林另一邊的國家;至于多蘭德這個部落,倒是沒听說過,不過,既然它的勇士能穿過噩夢森林,應該也很強大。」
「爸爸?」柏麗亞娜一頭又扎到父親懷里,「對不起,我錯了,但是!我找到鐵列克里樹了!我們的部落又能漂流下去了!」
「真的?」兩位老人喜出望外,「在哪里?」
「就在岸邊!觀水師大人說得對,十年了,新的鐵列克里樹又長出來了!」
「好極了,好極了!」柏麗亞娜的父親笑得合不攏嘴,「有了它,我們的河神之槳又可以開動了,又可以逆流而上了!」
「爸爸,我在臉上偷偷涂了戰士才能涂的油彩,但是我很虔誠地向河神禱告了,您能原諒我嗎?」
「當然,當然!為什麼不!如果不是你還太小,光靠發現鐵列克里樹這一條,就足夠成為勇士!誰也不會抱怨的。不過,現在麼……」
「我馬上擦掉,馬上擦掉!那麼,阿特拉斯和多蘭德部落的勇士們——」
「我已經派人把他們安頓在神堡底層了,那里足夠安靜,等他們了解了我們的風俗再讓他們上來。畢竟,外人進入神堡,這可是大事。」
老婦人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大事大事,什麼大事!佔水師大人不也是外人嗎?老古板!」
「你!」老頭兒有些惱怒,當著女兒的面又不好發作。
「我怎麼啦?哎喲喲,抓起來就抓起來吧,還安頓!人家救了你女兒呀,還是大部落的勇士!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小亞娜,去好好招呼人家!」
「謝謝媽媽!」柏麗亞娜摟住老婦人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撒腿就跑,跑出去又跑回來,規規矩矩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
听著風一樣的腳步聲遠去,老頭兒長長地松了口氣,一只手揉著太陽穴;「老太婆,謝啦!要不是你這麼說,她準得求我把人放出來。」
「她肯定還會再來的,到時候你怎麼說?我看哪,這幾個人都有點本事,早點打發他們走好了,免得惹出事來。」
「我也這樣想,不過,既然有點本事,不妨先讓他們幫我們弄些鐵列克里樹回來。咱們部落的人,畢竟不習慣上岸啊。」
「你整天算計來算計去,小心把自己算計進去!」
老頭兒笑道︰「要是不算計,我怎麼能站在這神堡最頂層呢?」
柏麗亞娜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間,先洗淨了臉,換了身衣服,然後 跑向神堡最底層。
這時候,達克正在船艙里發牢騷。
「雖然做好事不求回報,但好歹也算救了他們部落的人吧?這麼恩將仇報真的可以嗎?」
尤潘基也一腦門火氣︰「沒錯!連女人都能听懂我的話,別人居然裝听不懂!這是欺騙,無恥的欺騙!」
伊莎貝拉不說話,撅著小嘴生悶氣。
還是喬治比較淡定,笑道︰「各位,既來之則安之,說不定這是他們的待客之道呢。」
萊莉好奇道︰「什麼叫既來之則安之——你又在笑了!」
伊西絲和她異口同聲︰「在憋壞主意!」
羅伊斯道︰「趕快憋,憋個大的——這件事我一定要報復。喬治,制定作戰計劃一定要算上我。」
喬治道︰「各位,別急。現在咱們手頭情報太少,得觀察觀察再說。這座水上堡壘不簡單,魔能波動很強。伊西絲,對不對?」
「是,堡壘後部,下方,二十四個魔能發生器。」
喬治贊到︰「真是好感知力,不愧是六級法師——各位,這意味著我們可以快速給使魔充能,所有能施法的職業可以快速恢復法力。」
伊莎貝拉道︰「這就奇怪了,魔能發生器和反應堆都很脆弱,一旦遭到攻擊就有大麻煩,所以要麼重兵把守,要麼設計各種隱蔽或干擾法陣避免魔能波動被敵人偵測,這個部落竟然一點隱蔽措施都不用嗎?對自己的兵力也太有信心了吧?」
「有個細節你們注意沒有,剛才在前頭跑的兩只小木筏,水手手里拿的家什很有意思。」
羅伊斯一下子想起來︰」船槳能放電驅趕鱷魚!」
「對,在木頭上附魔,魔能轉換率一定低得驚人,這種賠本賠掉褲子的事情也做,魔能來得未免太容易了吧?他們一定掌握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技術。而且,他們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種技術的重要性,一點保密意識都沒有。」
尤潘基道︰「百國聯盟那邊怎麼樣我不清楚,但是在阿特拉斯,也只有巫醫和祭司他們去研究這些神秘的東西。我們只要專精戰斗技巧就好了。」
伊莎貝拉對喬治笑道︰」怪不得你讓我們束手就擒呢,原來是惦記上人家的技術了。「
喬治哈哈一笑︰」正是如此。說不定,我們在這座堡壘里能得到叢林里得不到的東西。這是個寶庫啊!」
眾人頭頂的艙蓋突然打開了,有人舉著火把 走下來,緩緩跳動的火光把長長的影子投在艙壁上,看起來十分詭異。
那人開口是土著語,听聲音是眾人救下的那個土著女孩,尤潘基沒好氣地說了幾句,回答他的是又快又急的土語,女孩雙手急得一個勁地揮舞,似乎要忙著解釋什麼。喬治悄悄捅了尤潘基一下,遞給他一只史萊姆耳塞。
尤潘基有些遲疑︰「把這種秘密告訴她好嗎?她現在還不是自己人呢。」
「讓她發誓就可以了。」
羅伊斯差點跳起來︰「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對土著人——嗯,這里人來說,誓言是最靠譜的。對不對,尤潘基?」
尤潘基面有慚色︰「呃,這個,其實,在阿特拉斯,已經不太看重誓言了。」
「沒關系,你能說這話,說明至少你還是個君子,去吧,給她史萊姆耳塞,就像我們信任你一樣。」
尤潘基把史萊姆耳塞遞給女孩,然後嘰里咕嚕對她說了些什麼。女孩不疑有他,欣然把史萊姆耳塞塞進耳朵。
喬治贊許地拍了拍尤潘基肩膀,在隊聊里開口道︰「黑暗的子民向您問好,小姐。」
女孩在隊聊里驚叫了一聲︰「誰?誰在我腦子里講話!」
「不,您誤會了,我們的身體在此,而口和耳卻在黑暗神殿里,黑暗神的雕像前。」
眾人嘿嘿一笑,心里明白喬治要開始裝神弄鬼了。
喬治繼續道︰「不過您不必擔心,如果您不喜歡這樣跟我們直接交流,模一下耳朵後面多出來的小凸起,或者把耳朵里的小家伙取出來都可以。」
「不,這樣我們能彼此听懂,還是好的。不知道,不知道,各位,是誰……」
「我是黑暗王子殿下的內務長、侍從官喬治。」
眾人背後一陣惡寒,達克翻翻白眼,知道按喬治的性格,絕對不會自己一個人去背黑鍋,還不知道怎麼編排別人呢。
誰知女孩根本不懂「內務長」和「侍從官」的意思,連詞也不會說,眨巴眨巴眼道︰「你好,內侍。」
喬治淡定的笑容頓時僵硬在臉上。
達克實在忍不住了,大笑著拍打喬治的肩膀,用多蘭德語道︰「太監!太監喬治!」
頓時響起一片嘻嘻哈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