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嘯全軍在陳橋鎮安營扎寨後,李嘯便親書了一封信件,派人前往流寇營地,射去箭書。很快,李嘯的箭書,被流寇士卒拾得,交給其部主將李過。李過,又叫李錦,字季辨,是李自成之佷,少從李自成反明,到這崇禎十四年末,李過已升為制將軍,是李自成最為信賴的部將之一。歷史上,李過對李自成忠心耿耿,一直追隨其左右,在李自成從北京敗退後,李過臨危受命,鎮守陝北,與清軍阿濟格部大戰三月,成功牽制了清軍南進。在李自成被地主武裝殺害後,李過與另一大順的部將高一功一道,率部轉戰南進,後聯合南明的何騰蛟、堵胤錫等人抗清,號忠貞營,被賜名赤心。後來,又隨南明第一大將李定國,轉戰湘桂兩省五年,因長期駐軍荒山密林,身患疫病,此時已升為南明興國公的李過,最終于順治六年,在湖南病逝。李過接到唐軍哨騎的這封信後,粗粗一看,就不覺大驚,急急將信件轉呈給正在中軍大帳中的李自成。此時,李自成正在中軍帳中,與年初時,因在川東大敗,才不得不率眾北上,前來投靠自已的羅汝才,二人正在對飲吹牛,忽見李過慌慌張張地進來,皆不覺一愣。「過兒,何事這般慌張啊。」已喝得雙臉泛起酡紅的李自成,瞪著眼楮問道。「闖王,你看,這是唐軍射來的箭書。」李過將手中的箭書,向李自成遞去。李自成不通文墨,自是看不懂,又看到一旁的羅汝才正用一種好奇的眼神望著自已,他便嘿的一聲,將面前的酒碗一推,對李過大聲道︰「過兒,你略識些字,懂些文墨,就挑揀些重,給俺這大老粗念念,你羅老哥也不是外人,讓他也听听唄。」李過面對難色,卻見李自成不可置辨的神情,便只得輕咳一聲,大聲念道︰「李闖王,某家乃是大明唐國公李嘯是也。近聞汝率部侵我河南省府開封,某家應河南巡撫李仙風之邀,特來興兵解救。唯念你我兩家,從前多有合作,彼引亦無甚太大過節。故本公念及舊情,希望闖王你看李某之面,退出開封而去,以解開封之圍。本公實不希望,你我兩家刀兵相向,以至翻臉成仇,實為不美。具體如何操作,若你部願派人前來,與我軍互相談判,本公亦是歡迎。可否,盼答復,李嘯親書……」听李過讀到這里,李自成的臉色,立刻繃了起來。一旁的羅汝才,則是皺起了眉頭。「砰!」一聲爆響,李自成將自已面前的那個酒碗,砸了個粉碎,騰地站起。「女乃女乃的,李嘯這家伙,真真欺我太甚!俺老李在河南,他在山東,可謂井水不犯河水,這廝倒好,千里迢迢過來找俺們的麻煩。哼,以前,俺們每次攻下城池,皆把其中大部居民百姓賣予了他,換他幾個小錢,也算與他有份交情了。卻沒想到,這廝現在竟要與俺翻臉,還說得他多有情誼似的。」李自成有如一只困獸,在帳蓬中踱來踱去。「闖王,李嘯這廝,既然帶兵前來了,我等卻要好生打算才是。那你可要與他談判麼?」一旁的羅汝才,輕聲問了一句。「談個屁!這開封城,已是老子嘴里的肥肉,還能不吃咋的!老子又不怕他,憑啥要跟他談。他李嘯莫以為,他以前帶兵來河南,踫巧打敗了高迎祥,便也能在這里打敗俺!」李自成越說越氣,扭過頭對李過說道︰「過兒,你且去,回射箭書給李嘯,告訴他,其他的話要談還可,若他要俺棄了這到嘴的肥肉開封城,從這已被俺圍了近兩月的開封城處退開,卻是萬萬不能!「李過略一猶豫,還是應諾了一聲,便退出帳去。李過退出之後,李自成再無飲酒之意,立刻對羅汝才下令道︰「汝才,你我也莫再吃酒了,速去集兵馬,準備與那李嘯對戰便是。」羅汝才大聲應令道︰「是,謹遵闖王之令。」李過寫好回信後,便也派人,速速來到李嘯的唐軍大營前,把箭書激射而回。很快,唐軍士卒拾得信件,便迅速地遞回給了李嘯。李嘯看完這封回信,臉上不覺冷笑起來。「好麼,李自成這廝,竟然自恃兵多,想與我軍對戰,好啊,本公就成全你,讓你好好嘗嘗,這野外陣戰,我唐軍也要決然勝你!」李嘯隨即派人傳令,著丙營營長秦良玉、援軍主將侯恂,一齊前來軍帳中議事。很快,二人皆至,李嘯遂把李自成的信件,給二人看過,兩人不覺皆是臉色凝重。「李大人,看到,與闖賊這場大戰,是不可避免了。「秦良玉一臉憂色地說道。「哼,這闖賊,自以為兵多,便可如拿下洛陽一般,將這開封城也同樣拿下,唐國公卻是絕不可與他們妥協。「侯恂輕嘆一聲道︰」想來數月前,流賊拿下洛陽,對于大明宗室,何其慘烈酷毒,至今侯某想來,猶是發指矣。「接下來,侯恂向李嘯與秦良玉二人,詳細講述了,流賊攻破洛陽城的經過。原來,李自成自在豫西發展壯大後,一舉攻克了永寧、偃師、靈寶、寶豐等城池,兵力壯大的七八萬人,已具備了攻打大型城池的能力,李自成遂決定,攻打河南西部的重鎮洛陽,以進一步壯大流賊勢力,獲取更多的錢財輜重。崇禎十四年十月十二日,在比真實歷史晚了八個多月後,李自成率部大舉進攻洛陽。因為洛陽城池巨大,極其堅固,流賊狂攻旬日,一直未下。李自成心下懊惱,以至心生去意。就在這時,因洛陽城中,守城軍兵欠餉嚴重,兵無戰心,連續戰了半個多朋月後,業已筋疲力盡。又見流賊之勢極大,恐再守下去,這洛陽還是保不住,遂有明軍守兵,暗中密謀叛明投賊。這一天,城頭守軍與城中流賊密探約定,綁了守將,獻了城門,投降賊軍。于是,他們突然把城頭指揮守城的副將王胤昌給綁了,準備獻城投降。此時,城中的洛陽總兵王紹禹,聞得軍兵嘩變投賊,頓是大驚,急忙帶了親隨趕來安撫,這時嘩變的士兵流著眼淚大叫道︰「王總兵!你往日里,讓我們這些守城軍漢,吃不飽穿不暖,糧餉皆是不繼。到現在義軍已到城下之時,才想來安撫我們,實是晚矣。我們已決意投了義軍,獻了這洛陽城,不會再為明朝效忠了。因你先前是我們的主將,我們也不為難你,你自逃出城去罷。」遂後,洛陽守軍打開城門,獻城投降,王紹禹見狀不妙,急急率令自家家丁,從北門逃走,這洛陽城,遂落入流賊手中。本來,這洛陽城被圍時,開封等地已派了援兵,但因為洛陽城中軍兵嘩變,導致援軍還在半路之時,洛陽城就已迅速陷入敵手,才讓各地的援軍根本來不及救援。更不用說,再去向遠在山東的李嘯來求救了。洛陽城下後,流賊在城中大掠,殺人極多,將大部降軍及城中精壯,留為新附軍,擴充自家勢力。另將城中十余萬普通民眾,則大部賣給了唐軍。這些民眾百姓,安排去了新幾內亞島定居。而隨後,在洛陽城中,發生了一件在歷史上極為有名的福祿宴事件。這事件的主角,是洛陽的福王朱常洵。此人乃是萬歷皇帝第三子,是寵妃鄭貴妃所生。在當時,深受萬歷寵愛的他,差奪了明光宗朱常洛的太子之位。明末「三案」,追根溯源,皆與此人及其母鄭貴妃有關。(注︰作者倒認為,這朱常洵真被封了太子的話,相比那個吃了紅丸****,最大愛好是**的朱常洛,也許此人倒有更大的可能,能讓行將就暮的明朝,多延續些時日。因為,此人雖極度顢頇無能,貪吃無度,懶于管事,但相比庸碌無能卻胡亂作為自掘牆角的崇禎,此人反而能讓大明這幢破房子,延續更長時間,不至于倒塌。)萬歷二十九年,萬歷封此愛子為福王,就藩洛陽,並賜賞銀三十萬金,以為其娶妻及修建王府之用。據史載,福王府的修建花費,是一般王府的十倍以上。除此之外,萬歷生怕這心肝兒肉受委屈,另賜了王田四萬余頃給他,以保證福王府的開銷用度,可謂關愛倍至。最終,這位王爺在就藩後,每天就是飽食終日,花開酒地,體重有如吹氣球一般的增長,重達了三百多斤,以至連走路都十分困難。另令人可嘆的,是他的兒子朱由崧,也就是未來的弘光皇帝,也是一個幾百斤大胖子。以至當時洛陽有民謠傳出︰「福王府邸比皇宮,父子二人胖如豬。」而相比他的貪吃肥胖,這位福王朱常洵,最大的毛病便與萬歷一樣,貪財而慳吝。當時,李自成率兵來攻打洛陽,考慮到城中軍兵極度缺乏糧餉,不論是總兵王紹禹,還是退休在家的明朝兵部尚書呂維祺,皆是憂心如焚,多次入福王府中,勸朱常洵開府庫,賑濟軍民百姓,激勵將士們殺賊御敵。但福王對這二人,卻餃恨在心,根本不予听從,後來更是閉門不見,這也就決定了,這洛陽城被攻破後,朱常洵將迎來極為悲慘的命運。洛陽城破後,福王被李自成抓到,此人熊包一個,見了李自成,立刻趴在地上,叩頭如搗蒜,把腦袋都磕得青紫一片,直到磕出血來,只求李自成饒他一命。而原本就對這些王公宗室極為痛恨的李自成,見他這般毫無血性地求饒,自是愈發厭惡,這時,他靈機一動,想出一個解決他的好辦法。李自成下令,讓手下人把他綁起來,剝光剃淨,又從福王府的後花園中,弄來幾頭梅花鹿宰殺,與福王同在一口巨大的銅鍋**煮,美其名為「福祿(鹿)宴」,供全體將士共享。流賊之中,各行各業的人都有,听了李自成的命令,立刻有幾個殺豬漢與廚子,踴躍上前,輕刮細剃,先把他身上的毛發盡數刮干淨,然後拔去指甲,以藥水灌肚排去糞便,里里外外涮弄干淨後,就像大閘蟹一樣,把他放入大鍋中慢炖。這口大銅鍋,是從城外迎恩寺抬來的千人鍋,鍋下,烘燒著無數用福王府家具劈成的柴木,而鍋中,撒愛過我了姜、蒜、蔥、桂皮、花椒、以及各類煮湯用料,一時間奇香撲鼻。這時,隨著火勢越來越大,圍觀的流賊與百姓,皆看到,在鍋中,除了有七八只被剝了皮去了角淘去了下水的梅花鹿外,另外還有一個光頭無眉全身上下光溜溜的巨大胖子,象盲人游泳一樣,在鍋里瞎撲騰,時而竄上水面,時而沉入水底,邊嚎邊叫,模樣十分淒慘,看得令人心悸。出于求生本能,這名大胖子,在越來越滾熱的鍋中,騰起竄起,伸手攀住鍋沿,想要從鍋里爬出,旁邊便立刻有流賊用長矛刺其手臂,讓他又不得不慘叫著從鍋沿掉回鍋中,重新在鍋里撲騰。最終,在一個時辰後,福王朱常洵,與那七八只梅花鹿,一同在鍋中被活活煮熟,皮開肉裂,肉香四溢,聞之令人流涎,各人觀之,可謂肥肉與鹿肉齊飛,湯水共作料一色,終成一頓難得美餐,讓全體流寇,吃了個大飽。听侯恂講到這里,秦良玉眼中含淚,一臉不忍之色,而李嘯則是面目嚴肅,一言不發。對于這個福王的經歷,李嘯前世讀過歷史,自是有所耳聞,故听了侯恂的故事,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太過驚訝之處,畢竟,這個福王朱常洵之死,雖然令人嘆惜,卻也多有其自尋死路之故。而且,李嘯也知道,侯恂對他講這個故事,最大的用意,可能是希望他能更加盡心地用兵,以期盡快打退這將開封城團團圍住的流寇吧。李嘯迎著侯恂期待的目光,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說道︰「侯侍郎,你等勿憂,流賊既視本公之令為無物,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公接下來,卻也不會對他們客氣了。本公若不打殘打廢他們,這李字,從今之後,某家倒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