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朱媺娖驚愕的臉龐,崇禎臉上,艱難地擠出笑容。他上前兩步,將周皇後與朱媺娖二人攙了起來。「媺娖,你先退下吧。父皇要與皇後,好好說說話。」听到父皇這句低低的話語,朱媺娖柳眉微蹙,她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卻又不便直問,只得低頭應了一聲是,分別向崇禎與周皇後福了一福,便告退離去。崇禎與周皇後入得坤寧宮坐定,崇禎屏退太監與宮女,偌大一個坤寧宮中,只有這對天家夫妻二人,相對而坐。房間中,一片壓抑的沉寂。終于,崇禎開了口,把周延儒那籠絡李嘯的計策,對周皇後全盤說出。「玉繩說,唯有將媺娖嫁給唐國公李嘯,才可籠絡其心。使其與我天家血脈相連,自此君臣宜洽,再無猜忌,然後我大明國中諸事,方可有為。朕思來想去,感覺他這番話,卻也不是沒有道理……「崇禎垂著頭,聲音很低,他臉上的表情,好象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般。周皇後的眼中,兩顆晶瑩的淚水,瞬間滑落。她張了張嘴,話還未說出口,卻又嚶地一聲,輕聲抽泣起來。「皇後……「崇禎眼中,亦是淚光閃動。「皇上,恕臣妾直言,娖兒才剛滿十三歲,若要嫁人,未免太小了些。要知道,哪怕是大明的普通民女,一般也是在十五六歲時,方可完婚的呀。可憐這孩子生下來就沒了親娘,從械,讓那王妃趙氏疼愛之至。當年英格瑪懷孕後,一心想給李嘯生個兒子的她,卻最終沒能如願,只是生了一個十分健壯的大胖女兒,讓她在品嘗的初為人母的喜悅後,為自已未能生出一個兒子來,而深感惆悵。好在李嘯對子女向來一視同仁,自南洋回來後,他對這個寶貝女兒十分喜愛,親自命名李嬇,其意為女中貴人之意。而英格瑪自已,這個心地單純的蒙古姑娘,也很快就把一腔母愛,全部投入到這個粉雕玉琢般的寶貝女兒身上,還給她取個了蒙古名字,烏日娜。由于李嘯諸事繁忙,難得回來,所以自返回登州後,他盡量在家中陪伴自已的一眾妻妾,用無限的柔情與關愛,好好地補償那一眾在家里苦候他回來的妻妾們。包括那被他暗暗納入房中做為陪房丫頭的皇太極二女兒,大清的溫莊固倫公主馬喀塔,這段時間,也是飽沾雨露,姿采愈顯。當李嘯听到,朝廷中有恩旨下來時,他心下頗為驚訝。他原本以為,在與朝廷弄得這般僵硬過節之後,朝廷會與自已有如河水與井水一般,只保持著名義上的從屬關系,而再無實質性的往來。卻沒想到,朝廷會在今天,還給自已派送恩旨過來。不過,李嘯不及細想,還是趕緊灑掃了庭院,備好了香案,迎接前來宣旨的王承恩等人。當王承恩帶著一眾宣旨的護衛,緩步走進唐國公府那寬大的庭院後,他看到,整個庭院已收拾得十分整潔,地上擺了嶄新的紅毯,在一張黃梨花木的長桌上,擺了燃香與供果,而唐國公李嘯,則身著蟒袍玉帶,帶著一眾臣子跪立在香案之後,王承恩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滿意的表情。看來,這唐國公,雖與皇上有過節,但能這般鄭重其事地迎接皇帝的旨意,卻也給足了朝廷臉面,盡展了一名臣子該有的禮節呢。王承恩隨即又想到,去年他去湖廣,給那左良玉宣旨,正式任命他為提督湖廣總兵官時,那廝卻是猖獗無禮,趾高氣揚,全無禮節,仿佛皇帝的賞賜,倒是他完全應得的一般,實是令人氣悶得緊。王承恩緩緩展開湖綢所制的聖旨,輕咳一聲,開始大聲朗讀。「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朕惟時艱節現,板蕩識忠,乃知唐國公李嘯,數年以來,忠直大義,為王先驅,大力開拓海外之地,奪南洋,定外滿,揚國威于異域,振國聲于蠻邦,此皆不世之功也。李嘯為人,實乃朝廷之砥柱,國家之干城也。此等國之重臣,詎可泯其績而不嘉之以為寵命乎?茲朕今賜婚,著朕之長女,坤興公主嫁于李嘯為妻,擇日成婚,永為姻親,示以榮寵,自此君臣永洽,合為一家。另朕再賜山東一省之地,以為公主之嫁妝也,交于李嘯全權治理,並特封李嘯為提督山東總兵官,山東全省之境,皆著李嘯自行安排官吏,以治地方。望李嘯戒驕毋矜,另加丕績,克盡職守,戮力中興。欽哉!……」听到王承恩的宣讀,李嘯只感覺自已的腦海中,仿佛嗡的一聲,一時陷于迷茫。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原本對自已冷淡無比的皇帝,會突然把自已還尚未成年的女兒嫁給自已,還給這山東一省之地,全權交給自已治理。這,這簡直是有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的感覺。在李嘯迷茫之際,他身後的一眾臣子,也微微響起了騷動。就在李嘯心下暗思其故之時,王承恩已念完這段長長的聖旨,口干舌燥地咽了口唾沫,然後笑著對李嘯說道︰「唐國公,還不速速接旨謝恩?」「臣,李嘯接旨,恭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李嘯從暇思中回過神來,趨前幾步,大聲地領旨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