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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以進為退

「徐監撫,以本將之見,這錫林城卻是再不可建,也再不可守了。」

擔任錫林城駐軍總指揮的劉文秀,一臉焦慮地對徐修說道。

「哦?這座讓李大人寄予厚望的錫林城,就要這麼放棄麼……」

「形移勢易,已非我等所能力及,放棄這錫林城,實是迫不得已。」劉文秀慨嘆一聲,又道︰「我軍現在此地,總共的駐守兵力,不過四千余兵馬,又無城牆憑依,如何是那二萬的清軍之對手!況且此處還有過萬的民伕與工匠,清軍若來,就算我軍能與之血戰到底,但這些毫無防護的民伕工匠,豈非只得任其宰割?故本將認為,于今之計,還是立刻放棄修建錫林城,全體人員返回宣府北路金湯城,方是最為緊要之事。」

听了劉文秀的話語,徐修亦長長地嘆了口氣︰「沒想到啊,這些清軍竟來得恁快,倒是弄得我軍措手不及。也罷,于今之計,唯有緊急撤退,以圖將來了。」

劉文秀見徐修同意自已的意見,便又說道︰「徐總管,現在清軍前哨,已離我軍不過二十余里,我軍若想安全撤退,必須先擊敗這股哨探騎兵。」

「那劉總長可已有計策?」

「以本將之安排,從現在開始,由我軍全體步兵,護送徐總管及全體民伕工匠,南撤。本將自率全體飛鷂子輕騎,前去阻敵,唯一有擊潰這股哨探,才能嚇阻清軍,讓其揣摩不清我軍實力,在這黑夜來臨之際,不敢輕進。這樣的話,我全體軍民才能趁著夜色南撤,最終得月兌。」劉文秀沉聲道。

徐修頭,臉色沉重地說道︰「好,就依將軍之計,本官先帶流民與步兵撤退,將軍卻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本將自會多加注意。你們現在立刻扔掉全部不必要的物品,務必盡快撤退。」劉文秀急急囑咐道。

很快,徐修與一眾步兵,大聲喝令全體正在干活的民伕與工匠,放下手中活計,也不用帶甚物品,緊急向南撤退。

听了這道命令,不少民伕與工匠,還在搜尋一些細軟之類物件想帶走,一時間場面相當混亂。

見這些人磨磨蹭蹭,搜東找西,唯恐遷延時間的徐修,頓是大急,他大聲喊道︰「各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壇壇罐罐就不要了,只要能安全撤回金湯城,將來李大人一定會妥善安置大家的!」

隨後,徐修復強令一眾步兵,緊急喝止民伕工匠們緊急列隊,押著他們趕緊往南逃去。民伕工匠們畏于刀劍相逼,不得不听命行事。

一刻鐘後,徐修總算帶著全體民伕與工匠,在一眾步兵的保護下,急急往南撤去。

見到徐修他們終于消失在南邊的地界,又打量了一下遍地都是施工材料與沙漿水泥的錫林城,劉文秀面色十分復雜。

「傳本將軍令,立刻縱火,將城中所有殘留物件,一把火燒了。」劉文秀語氣沉重的下令道。

「將軍,那些糧草輜重,也要都燒了麼?……」

「都燒了,反正帶不走,卻不能便宜了清虜。「

「是……「

很快,大火沖天而起,望著那堆疊如山的面粉袋以及臨時房帳之內,在傾刻間化為灰燼,劉文秀與一眾飛鷂子軍兵臉上,都滿是痛惜無奈之情。

哼,狗入的韃虜,老子將來必報此仇!

劉文秀在心下,暗暗狠。

眼見得那些糧食與物品工具,皆已被大火所吞沒,劉文秀昂然喝道︰「諸位兄弟,隨本將,擊殺清軍哨探!「

「得令!「

6oo名飛鷂子,在劉文秀的率領下,一路向東疾馳。

方行不久,便見到如血的夕陽下,似有一條細細的黑線出現在地平線,隨後向自已的方向快涌來。

很快,這條黑線以肉眼可見的度,變成大批盔甲鮮明的清虜騎兵,他們的旗幟與馬匹,已是越來越顯眼。

「吁!「

劉文秀喝停了騎兵隊伍,臉上,卻劃過一絲猙獰。

「全隊分成兩隊,隨後左右兩翼合擊,全力擊殺!「

騎兵們一陣尖嘯,迅地分成左右兩隊,各為oo人,吼叫著向遠處的清軍哨探,猛沖而去。

劉文秀不知道,對面領兵前來的,竟是早先幾年,在宣府鎮金家莊堡,被李嘯打得全軍覆沒,大敗而逃的牛錄額真拜克圖。

拜克圖自當日大敗後,原先的旗主德格類,對他相當不滿,將他降職成一名白擺牙喇拔什庫,故他一直在正藍旗中郁郁不得志。

直到正藍旗經歷過那些重大的人事變動,現在已成為皇太極親掌的旗部之後,拜克圖才終于覓得翻身機會。

他于年初入侵朝鮮的戰爭中,積極表現,斬殺多名朝鮮入援軍兵,故深受皇太極賞識,隨後,便官復原職,重新成為牛錄額真。

皇太極的賞識,讓拜克圖內心歡喜而感激,暗下決心要立下更大功勞,來報答皇太極的知遇之恩。

這次千里進擊,奇襲李嘯這正在興建的錫林城,拜克圖主動求戰,隨後,便被統軍出戰的多鐸,任命為先鋒哨探,帶著oo名滿州正藍旗騎兵,1oo名蒙古八旗騎兵,突前而去,哨探軍情。

行進在這千里無垠的草原上,以為穩立新功的拜克圖,一臉得意洋洋之色。

一路前行的他,滿心以為,有這二萬大軍出動,那些明軍與民伕,怕是皆是躲避不及,驚惶萬丈,等待他們的命運,只會非死即俘。

而此次哨探,千里無人,一個明軍哨騎也未見,可見明軍防備之松懈。這樣的任務,著實輕松得不行。

所以,當拜克圖看到遠處竟突然出現大批明軍騎兵,以分成兩隊之勢,向自已狂沖而來之時,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操,這些尼堪,恁的大膽,面對我等精銳哨騎,竟敢主動出擊,莫不是吃了豹子膽麼?!」拜克圖大驚而道。

在他印象中,包括先前打敗他的李嘯在內,全是憑城而守,方勉強取得勝利。敢在這一望無盡的原野之上,對清軍進行邀擊的明軍,還真的從未踫到過。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既然爾等前來送死,那就別怪我軍不客氣了。」拜克圖一臉猙獰之態,隨即大喝道︰「兒郎們,隨本官前去,擊殺這些該死的明狗,讓這些尼堪,好好嘗嘗我大清鐵騎的厲害!」

一陣野獸般的喊聲響起,清軍騎兵們紛紛抽刀持槍,猛磕馬肚,愈加快了奔馳的度。

拜克圖率領的清軍騎兵,向前面那左翼明軍騎兵對沖而去。

拜克圖的計劃很明顯,那就是,先行擊潰這左翼,然後再掉頭滅掉明軍右翼,從而將這股膽大妄為的明軍騎兵,通通消滅。

從天空下望,劉文秀的那分成兩部的騎兵隊,皆擺成了楔形戰陣,有如兩根黑色的尖刺,向對面呈半圓陣猛沖過來的韃子哨騎,猛扎而去。

馬蹄翻飛之中,曠茫草原上,那些被夕陽浸得殷紅的草泥都被濺起老高,無邊無盡的蒙古草原在奮力的馬蹄下顫動申吟,隆隆馬蹄聲與敵我雙方的吶喊聲混雜在一起,有如一只嗜血怪獸的吼叫。

只不過在,兩軍只距百步之際,劉文秀嘴時打了個長長的 哨,左翼的騎兵,依然向對面的清軍騎陣猛沖而去。而右翼的騎兵,則兜個彎,徑直繞向清軍哨騎的尾部,準備與左翼騎兵,進行前後夾擊。

此時,左翼的明軍騎兵,與對面的清軍騎兵,每個人都緊盯著對面的目標,刀槍直指,快馬助力,血氣相拼,勝負常系微秒,生死只在須臾,這便是騎戰對沖,乃是熱血男兒的最高榮譽!

「殺韃虜啊!」

「殺漢狗啊!」

兩邊的騎兵齊聲爆喝,每個人都臉上滿是肅然緊繃之色,手中的騎槍更加端平握緊,騎槍如林,閃亮的騎槍槍尖,在如血夕陽下,閃耀著有如鮮血般的殷紅,更有如死神的笑臉!

兩股鋼鐵洪流,轉眼之間便撞在了一起!

刀槍踫撞的叮當聲,刺入人體或馬身的沉悶噗噗聲,受傷或將死的人那慘叫哀吼聲,戰馬的嘶鳴聲,一時間集體爆響,有如一死神的歡歌。

率領左翼騎兵戰陣,親自沖陣在前少年將軍劉文秀,清楚地看到,飛鷂子騎兵在已盡力加的情況下,擺出楔形戰陣集群沖鋒的明軍騎兵們,其沖擊力雖然不能與那些有如鋼鐵怪獸般的玄虎重騎相比,但在這樣的高沖擊的狀態下,其沖擊力亦達到了近乎恐怖的程度。

整個左翼騎兵楔形戰陣,有如一把尖利的刀刃,從韃子半圓陣的頂端切入,立刻如刀切黃油一般,將韃子的半圓哨騎陣從中間撕成兩半,迅疾沖開了一條寬闊的血路,透陣而出!

韃子哨騎慘叫著紛紛落馬,這種集力于一的可怕沖擊力,是他們幾乎無法抵擋的。楔尖所向,便是死神收割生命的鐮刀。

劉文秀覷得真切,手中騎槍力,那有如一條出澗白龍般的騎槍,呼嘯而出,一把刺穿了對面一名白擺牙喇騎兵那堅實的白漆亮甲,鮮血立刻狂噴而出,余勁未歇的騎槍槍尖從他的背部迅鑽出,頂得後面的精鋼銀漆亮甲高高隆起。

而在旁邊,那緊護著他的另一名騎兵,將另一名白擺牙喇兵的馬匹脖子,狠狠地捅了個大洞,其勢猶然不減,又凌厲地沖穿了他的左臂,這名白擺牙喇慘叫著,隨即與馬匹一起倒地,被猛砸下來的馬身將胸腔砸扁,再無動彈。

騎陣楔尖凶猛突入,無論是擋在這條奪命血路之上的滿州馬甲兵或步甲兵哨騎,還是那些蒙古騎兵,幾乎皆是瞬間被殺,或人或馬,身上被迅疾戳出可怕的血洞,一時間人仰馬翻,哀聲連連。

一些韃子戰死或受傷後,從馬上掉落下來,失去控制的韃子戰馬,在驚恐中四處亂竄,卻又因此將地下正翻滾哀嚎的傷兵活活踩死,同時將韃子的殘陣沖得更亂。

劉文秀心下估算,這凶狠凌厲的第一次楔形突擊,至少造成了o名韃子死亡,另有5o名韃子受了重傷。

而李嘯軍中,竟只有1o名飛鷂子死亡,15名騎兵輕重受傷不等,這些傷亡人等,幾乎皆是位于戰陣邊緣,因集中攻擊閃避不及所致。

饒是如此,這敵我傷亡比率,簡直讓人瞠目。

要知道,對面的可是久經戰陣的精銳騎兵,且其中更有多名白擺牙喇兵。

不過,身為主將的劉文秀,卻並沒有太多驚訝的感覺。因為,這便是訓練有素的騎兵在沖擊力極強的楔形戰法的配合下,所產生的巨大威力與優勢。

哼,若是我軍的玄虎重騎,定要迅沖潰爾等!劉文秀在心下恨恨地想道。

「操,這股明軍,不過僅是輕騎,竟是這般悍銳!」

好不容易躲過一柄飛刺而來的騎槍後,拜克圖心下,陡地閃出這句話。

只不過,就在清軍喘息未定之際,已繞到他們後面的右翼明軍騎兵,已然高沖至。

右翼騎兵與先前的左翼一樣,將已出現明顯混亂的韃子半圓哨騎陣,從中間撕成兩半,迅疾沖開了一條寬闊的血路,透陣而出!

隨著右翼騎兵的突入沖刺,又是許多清軍騎兵迅被殺,人仰馬翻,哀聲連連。

此番沖擊,又是八十多名清軍騎兵死傷。未死的傷兵在地上打滾哀嚎,慘叫聲不忍耳聞。

而沖擊敵陣的右翼飛鷂子騎兵,死傷人數,不過三十多人。

「來得好,全軍再度隨我復攻入陣,徹底擊潰這股清騎哨探!」

劉文秀大聲喊完,抽出腰間騎刀,率領左翼騎兵,重新殺入陣中。

與此同時,右翼明軍騎兵亦調頭返攻,與左翼部隊前後夾擊,把剩余的清軍,牢牢地困在陣中。

陷入前後夾擊的清軍騎兵,登時大亂。

沖陣在前的劉文秀,瞅準時機,手中的精鋼腰刀凌厲一擊,將一名驚慌失措的滿州馬甲兵手中的虎槍磕飛,手中刀勢猶然未減,手上加力下劃,一道白光劃過,這名白甲的大腿竟被力氣極大的劉文秀,活生生地砍斷!

斷腿處如鏡面般平齊的馬甲兵,痛得嘶聲狂吼,人卻一下子從馬上倒栽下來,頭顱重重地磕在草地上,便只剩下一陣陣的抽搐。

緊跟劉文秀沖來的左翼飛鷂子,以及夾擊尾部的右翼輕騎兵們,立刻在這片混亂中大顯身手,所有的輕騎兵紛紛拔出騎刀,對著兩旁驚慌失措的韃子哨騎大砍大殺,在那些剛剛幸免于難的韃子哨騎身上,砍出長長而可怕的口子,更有裝備較差的蒙古騎兵,被蓄力一擊的飛鷂子直接砍飛了頭顱,帶著一股沖天的血柱,直飛天空。

但看著自已的隊伍幾乎就在一瞬間便死傷慘重,拜克圖怒火中燒,牙齒幾乎咬碎!

狗入的李嘯,竟然練出如此精銳騎兵,這戰陣又這般凌厲,竟打得自已幾無還手之力。

「噗哧!」

一道凌厲的刀光閃過,位于陣中的拜克圖閃避不及,左手竟被一名飛鷂子,活活砍斷!

拜克圖痛得大聲嘶吼,武藝嫻熟的他,強忍著劇烈的痛疼,立刻反手一擊,將這名閃避不及的飛鷂子砍殺。

見得主將受傷,清軍愈慌亂,幾乎崩潰在即。

「全軍撤退!」

拜克圖捂著不停噴血的左手手腕,痛得一臉扭曲的他,向一眾驚慌失措的清軍騎兵大聲喊道。

隨後,他在十來名親隨騎兵的護衛下,拼死沖出一條血路,率先調頭向後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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