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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政治與愛情

門一打開,她便看到,李倧那張憤怒得幾乎有些扭曲的蒼老臉孔。

李倧凶猛地推門進入, 當一聲,屋門大開。

李倧隨即喝令護衛們在門外看守,便又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接著,李倧轉過臉,他緊盯著趙氏滿是驚懼的雙眼,眼神凌厲,憤怒而凶狠,有如兩把燒得熾紅的尖刀。

皇妃趙氏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了。

這一刻,她迅地明白了,李倧深夜來這里的目的。

「皇上,臣妾我……」

「啪!」

一記清脆響亮力極狠的耳光,打斷了皇妃趙氏的急急申辨。

李倧顫抖著收回來扇得有些痛的右手,他清楚地看到,皇妃趙氏那俊俏的臉上,浮起五個鮮紅的指印,一絲鮮血,緩緩從趙氏的嘴角流出。

皇妃趙氏撲通一聲跪下,兩串晶瑩的眼淚,已悄然奪眶而出。

「賤人,你究竟背著孤干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皇帝李倧的聲音,既憤怒又痛楚,他的手指顫顫地指著皇妃趙氏的鼻尖。

皇妃趙氏緩緩地抬起手,拭去嘴邊的殘留的鮮血,然後,她仰起頭,直視著憤怒不已的李倧,淡淡地回道︰「皇上既已不信臣妾,臣妾又還能解釋什麼呢?」

李倧大怒,右手又高高揚起,作勢便要扇下,只不過手扇到半空時,他看到,皇妃趙氏直視著他的眼神,竟有種他前所未見的冰寒之色,李倧心下一緊,手便停住了。

「賤人,你老實告訴孤王,你與那明國大將李嘯,是否真有奸情?!」李倧壓低了聲音喝問道。

听了李倧的喝問,皇妃趙氏,忽然慘笑起來。

這個寂靜得如同死去般的房間中,微弱的燭光搖曳著,將趙氏慘笑的臉龐,映成奇怪而可怖的形狀。

「賤人,你笑什麼?!」

見到皇妃趙氏這般笑,李倧竟不覺心里毛,他竟心虛地逼問了一句。

「皇上,臣妾笑自已將要屈死于那毒婦之手,雖身死名滅,卻還要被他人取笑嘲弄,更心疼臣妾雖死,卻還要污了皇上的一世英名。」

趙氏慘笑的唇角,彎成一個諷刺的弧度。

「你,你說什麼……」

「你!……」

「皇上,臣妾可以明白地告訴皇上,這段時間以來,臣妾之所以常去李大人之處,卻是因為,皇上不在這江華島上,而臣妾身為皇妃,乃是內宮之主,故只得拋頭露面,與那遠道來援的明國大將李嘯,籠絡親密,以拉近兩國關系,使李大人感覺幫助朝鮮確有所值。但臣妾雖刻意與李大人拉近關系,常贈些禮物與他,但絕無男女授受之親,若皇上實在不信,妾身無以自辨,皇上可親去問詢明國李大人。」

听趙氏說完這番話後,李倧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

要自已真的蠢到去問李嘯有無這等**之事,只怕那李嘯當場就會與自已翻臉吧。恐問自已的問話一出,自已這個朝鮮國王,也就當到頭了。

這趙氏此話,堪稱誅心。

完全出乎了李倧的預料,這個只有十六歲的皇妃趙氏,這個往日里看著柔弱可欺卑微恭順的趙氏,在這個深夜里,竟展示出了李倧一直都沒有現的陰狠心機與手段!

李倧忽然能听到,自已那苦心營構的皇帝威嚴與氣度,在這瞬間,轟然崩塌的聲音。

原來,自已根本沒有能力懲治眼前的這個女人!

一股悲涼與羞憤交織的心緒,瞬間彌漫了李倧全身。

與此同時,他突然感覺自已這個萬人之上的朝鮮皇帝,其實無比渺小。

李倧突然感覺全身極度乏力,他呆呆了看了看趙氏許久,然後輕嘆一聲,頹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房間中,頓時陷入一片極度壓抑的寂靜。

「皇上,夜已深了,就讓臣妾伏侍皇上歇息吧。」趙氏打破沉寂,小聲說道。

李倧微不可見地了頭。

燭光吹滅後,李倧將皇妃趙氏狠狠地壓在身下,嘴中說著含糊的斥罵之詞,一邊近乎瘋狂地來回插送。

黑夜中,李倧的表情陰郁而痛苦,而被他壓在身下的皇妃趙氏,臉上卻漸漸浮起淡淡的微笑。

她竟于此時,又想起了昨天,與李嘯又一次歡愉**之後,與李嘯在床頭親密呢喃的情景。

「李大人,臣妾有了……」

一臉微泌的香汗,鬢散亂,全身赤.果躺在李嘯懷中的皇妃趙氏,向李嘯喃喃低語道。

「哦,這麼巧啊……」

「最啊,臣妾算準了來月事的時間,現在卻一直未來,這可是你李大人干的好事。」趙氏以一種微嗔的話語,仰頭對李嘯說話。

李嘯笑了起來,滿是柔情地看著她,目光中,卻滿是復雜的深意。

趙氏看得懂李嘯的眼神。

「李大人,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沒說實話,不過你放心,不管你認不認這個孩子,也不管他是男是女,將來我都會好生撫養,畢竟,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趙氏輕輕地說完,更加緊密地依偎在李嘯身上。

李嘯輕笑了一下,亦順勢更加將她抱緊……

想到這里,在國王李倧的**瘋狂插送下,不停嬌吟的趙氏,心下卻又宛然而起一絲莫名的蒼涼。

在這個黑暗算計,爾虞我詐的宮廷中生活,有誰能明白一個外表光華無比的皇妃,其實卻是倍受冷落與排擠。偏偏如此境遇之時,卻還不得不裝出一副大度能容,承歡奉迎的恭順之狀,自已的內心,其實是怎麼樣的無可訴說的苦澀。

「期盼明月,期盼朝陽,期盼春風浴,可逆風不解,挾雨伴雪,催梅折枝去。

得非所願,願非所得,看命運嘲弄,造化游戲,苦樂悲歡,終隨亂紅飛花去……「

似乎,這歌曲,便是自已那灰暗苦悲的命運的真實寫照。

而直到遇上了李嘯,自已那年僅十六,卻已是黯淡陰郁的命運,才生了徹底的改變。

這個明國的左都督,英俊瀟灑,氣度非凡,又能對自已這般體貼溫存,能與他相遇,簡直是上天安排的緣份。和這個讓自已傾心愛慕的男人在一起,自已唯一的願望,竟是兩人纏綿的時間,能過得越慢越好。

哼,說什麼我不守婦道,說什麼我不守貞潔,如果婦道與貞潔,只是讓青春年少的自已,孤苦伶仃地關在冷宮中,無人過問,無人關心,人前歡笑,人後掩泣的話,那這所謂的婦道與貞潔,豈非只是讓自已漸漸窒息的枷鎖?!

這狗屁的婦道貞潔,見鬼去吧!

也許,更具諷刺意味的是,象國王李倧這樣軟弱無能,卻又偏心偏意的男人,給他戴頂綠帽後,反而他會在患得患失之余,能更加地珍惜自已。

說我賤,其實,某些男人更加說不出的下賤。

這些沒用的男人,把國家治理得一團糟,而對強敵畏縮如鼠,無計可施,卻對沒有反抗能力的柔弱女人,這般欺壓凌辱,這般高高在上,怎一個賤字了得!

現在,自已有了李嘯這個堅強的倚靠,哪怕李嘯不久會就會離開自已,但在這現實而黑暗的朝鮮宮廷中,自已的地位,卻會因為李嘯的支持而愈鞏固,也會愈得到有女乃便是娘的朝臣們的支持,至于那個淑儀趙氏,怕是要永遠地死了想趁機上位的心思了。

想到這里,皇妃趙氏美麗的眼眸中,一道冰寒的冷光閃過。

哼,趙淑儀,你且莫得意得太早,在本妃勢力近一步壯大後,本妃定要讓你這個卑賤惡毒的女人,和你生的那些狗雜種,死無葬身之地!……

次日天亮後,國王李倧,以一種失魂落魄的模樣,早早離開了皇妃趙氏的房間。

李倧並沒有徑回淑儀趙氏的房間,而是去了二弟李的府上。

在令護衛嚴守房外後,李倧對自已最為信任的弟弟,低聲吐訴了淑儀趙氏密訴皇妃趙氏與李嘯**一事。

房間中,頓時一片尷尬非常的氣氛。

「皇兄,其實此事,臣弟已然知曉。「李臉色陰沉地回答道。

「哦?「

「當日,那趙淑儀已來我府上,她一臉如獲至寶洋洋得意的模樣,特向臣弟密告此事。臣弟當即便警告她,讓她不得對任何人去說這件捕風捉影之事,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是忍不住去跟皇兄說了。「

李眼神復雜而愧疚地望了一眼臉色難堪的哥哥,心下對那淑儀趙氏,卻是痛恨不已。

「二弟,若此事為真,為兄我,卻該如何處置?「

李倧的聲音很低,幾不可聞。

李撲通一聲,跪在李倧面前。

「皇兄,可願听臣弟說番肺腑之言?「

「你說,孤恕你無罪。「

「皇兄,即便此事為真,皇兄也只能把它當成子虛烏有之事,斷不可再去細查深究了啊!「李一臉淒楚地壓低聲音說道︰」現在我朝鮮,經過此番清虜侵掠,國力已是衰弱不堪,可謂瀕近崩潰邊緣。若再因這等丑事,與那賴為倚柱的李都督翻臉,臣弟只恐我朝鮮亡無日矣!「

李倧听完,一臉激憤莫名,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茶杯頓時驚跳而起,茶水溢流滿桌。

李連忙將茶杯扶起,然後匆匆抹了下淌流的茶水,復對李倧說道︰「皇上,臣弟讀過漢人劉向所著的《說苑?復恩》,里面有個故事,臣弟卻想對皇兄一講。「

「你說。「

「皇上,《說苑》上說,當年,楚晉爭霸之際,楚莊王夜宴群臣,結果忽然來了一陣大風,吹熄了席間燈燭,在這瞬間黑暗之際,忽然皇後高叫起來,說有人趁黑調戲于她,被她扯去了帽纓,請國君重燈燭後,檢查是誰沒有帽纓,然後便重重懲治他。皇兄,你可知道,那楚莊王,卻是如何應對?「

「哦,卻是如何?「

「那楚莊王,听了皇後的喊叫,卻並沒有立刻令人重燈燭,而是先令宴會上所有的臣子,皆扯落帽纓,再重新燭,以此方式,對調戲皇後者不加追究。見國君不加追責,皇後怒問其故,楚莊王便說,現在天色已黑,君臣皆有醉意,一時失于禮儀,卻也情有可原,安可再去苟責一個醉臣乎?楚莊王用這句話,就此將此事摭掩過去。是夜,君臣盡歡,再未提任何有關調戲皇後之事。「

李頓了頓,復長嘆一聲說道︰「那楚莊王這般江海氣量,結果,那夜調戲皇後被扯去帽纓的楚將唐皎,感激不已,誓效忠。後來,楚莊王伐晉,中計落入重圍,眼看性命危殆之際,那楚將唐皎,奮不顧身,拼死沖殺,力透晉軍重重圍困,身受重傷,方救得莊王月兌圍而去。後來楚莊王要給他賞賜,唐皎跪謝不受,並告之楚莊王,自已便是幾年前夜宴中調戲皇後,卻被莊王寬大處理之人,今日拼死救出君主,乃是報當日君王大度之恩也。皇兄,這便是臣弟要對你說的,絕帽纓收將心之典故。」

听了二弟李的這個故事,李倧呆坐無語,眼中竟漸有晶瑩閃爍。

「皇兄,以臣弟看來,那明國李都督,與皇妃趙氏,畢竟皆是青春年少,每日相處,難免有些親昵之舉。但現在不過數日,李都督便要離開朝鮮,皇兄當可不必擔心他會復與趙皇妃有苟合的機會。那麼,若是皇上能這般大度處事,竟此事拋諸腦後,不聞不問,依然對李嘯恭敬從容相對,那李嘯乃是聰明之人,定會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從而對皇上心存感激。這樣的話,來日若有清軍入侵,或日本來襲,那李都督,定會盡快付援兵,以救我朝鮮。皇兄,這般得失輕重,您可一定要慎重考慮清楚啊。」

听了李的勸慰,李倧的臉色,漸漸地恢復了平靜。

「二弟所言甚是,兄長明白了。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李倧嘴邊,又泛起一絲苦笑︰「若得朝鮮得保,皇族得全,這等男女風聞之事,孤確實沒必要太過深究。」

「皇兄能有這般遠見卓識,實為我朝鮮軍民百姓之幸也,臣弟為皇兄一賀。」

見得李倧已被自已說動,李頓時一臉輕松之色,他站起身來,向李倧長揖而拜。

李倧向李苦笑著擺了擺手,長嘆一聲後,轉頭面向暗處的他,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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