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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吞狼(下)

從空中下望,曠茫干裂的黃褐色大地上,兩條由血肉之軀組成的黑色直線,一長一短,轉眼就高撞在了一起!

正中的一排盾兵,與迎面直沖過來的o名馬甲兵與6o名步甲兵狠狠相撞。有八名韃子步兵閃避不及,立刻被大盾上那兩排精鋼尖刺扎得通透,迅地斷了氣。這樣掛在盾牌上死去的韃子,有如一只只被串起來的青蛙。

「砰!」

正中的一排盾兵一擊得手,正刻將盾牌扎放于地,組成一排大盾防線。與此同時,後面一排槍兵,立刻將手中早就飽蓄仇恨與力量的三稜精鋼4米長槍,用盡全身力氣地凶狠直刺那些收腳不住的韃子步兵。幾乎就在一瞬間,一條條全力突刺的4米長槍,如一條條翻飛的毒龍,從盾牌上方獰笑飛出,剎那就讓二十多名來不得躲避的馬甲兵與步甲兵,或是臉上、或是頸間、或是胸口,立刻 出噴涌的鮮血,哀嚎倒地身亡。

李嘯軍凌厲強悍的沖擊力,讓拜克圖大驚失色。

拜克圖印象中,有太多次的戰斗,只要自已的手下軍兵奮力一沖,那些連列陣都不穩的明軍,往往即刻便是崩潰。接下來的戰斗,自已要做的,只不過是一邊倒的追殺。

而現在,這只明軍的戰斗力,已經遠遠地出了他的想象。

拜克圖驚恐地看到,正中盾兵的兩邊,另兩處槍盾兵,已呈弧狀包夾過來,試圖將自已的步兵合圍殲滅!

步兵情勢危急!

「主子,要不要立即派騎兵沖開明軍槍盾兵,不然,這些被圍的步兵,可就要讓明軍全部圍住了!」

旁邊一名巴喀什兵,焦急地對拜克圖大聲說道。

拜克圖卻緩緩搖了搖了頭。

沒用。

派騎兵沖往槍尖森林,與找死無異。

拜克圖抬起頭,血紅的雙眼中,已是狂暴的孤注一擲狀態。

那就讓這些步兵去死!

只要他們能拖住李嘯的步兵主力,那麼,自已現在集中全部騎兵,繞過步兵戰陣,直取對方主將李嘯,把這個可惡的明狗就地斬殺,自已陷入重圍的軍隊,才能有一線生機。

只不過,為了延長步兵的對抗時間,拜克圖下令,5名白擺牙喇兵下馬,沖入步兵隊伍,用他們強悍的戰斗力,沖擊三面合圍的李嘯軍槍盾戰陣。與此同時,不遠處看守被擄百姓的一佐蒙古步兵o多名,也被緊急抽調加入韃子步兵戰陣中。

5名白擺牙喇兵隨即應諾而去。

這些白巴牙喇兵個個明盔明甲,每個人都著了三層盔甲,外面的白漆亮甲里面,是一層瓖鐵的棉甲,最里面還套著貼身皮甲。每個白擺牙喇兵的前後胸口一個巨大的護心銅鏡,護耳,護頸,護眉一應俱全,已拉下面甲的精鐵明盔上,高高紅纓如跳躍的火焰般迎風飛揚,每個人背上一桿火炎邊的旗幟都在晨風中獵獵舞動。

這5名身材高大體型粗壯的白巴牙喇兵手上都提著沉重的武器,有的拿著巨大的圓錘,有的拿著粗大的鐵鞭,有的拿著粗長的虎槍,還有的提著厚實的長柄挑刀或是虎牙刀。每個白擺牙喇兵身上都掛著飛斧、飛刀和鐵蒺藜骨朵等投擲武器。

這5名擠到戰陣最前方的白擺牙喇兵,紛紛將手中的飛斧和鐵蒺藜骨朵等武器,向露在盾牌外的明軍槍兵頭顱,凶狠地擲出!

冰冷銳利帶著死亡嘯音的飛斧與骨朵,狠狠砍砸在對面那些正專注突刺的槍兵面孔與頸部。這些白甲擲得極準,幾乎彈無虛,明軍陣中頓時響起一片慘烈的哀嚎,五名槍兵應聲而倒。

一擊得手的名白擺牙喇兵放聲嘶吼,殺性大起,他們各自揮著沉重巨大的兵器,躍入明軍陣中大開殺戒,這些穿著三層盔甲有如鋼鐵猛獸般的白擺牙喇兵,手中武器揮舞之處,明軍戰陣便是盾破槍斷,噴血橫尸,哀聲連連。那些原本因為被圍而心驚膽戰的馬甲兵與步甲兵,以及剛剛加入作戰的o多名蒙古韃子步兵,見此情形,皆不由得軍勢一振,也怒吼著繼續凶猛攻擊對面前赴後繼的李嘯軍。

見得白擺牙喇兵上陣後效果明顯,拜克圖臉上頓現喜色。

現在,自已的擒賊先擒王戰術,該實施了。

「傳我軍令,全部騎兵集中突擊,由白擺牙喇兵打頭,直取敵將!」

「!」

馬蹄隆隆,由5名白擺牙喇兵打頭,o名馬甲騎兵與o名蒙古騎兵組成的騎兵突擊戰陣,擺成一個半圓形,從槍盾戰陣的右側猛沖而來!

他們選的,是橫行隊所在一側。

拜克圖很清楚,高沖鋒的鐵甲騎兵,巨大的沖擊力,往往會讓步兵一擊而潰。

眼前得大批敵騎向自已猛沖而來,橫行隊長安和尚大喝道︰「女乃女乃的,韃子的騎兵主力向咱們沖來了,哼,它們想把咱們當軟饅頭一口吞了,卻不知道,咱們橫行隊乃是響當當的一顆銅豌豆,正要磕爆它的狗牙!兄弟們,立功的時候到了,操家伙,跟俺上!」

安和尚大聲喊完,手中虎槍一抖,率先向正在不斷提的韃騎們猛沖而去。他身旁,副隊長武壯同樣大喝一聲,手里的虎刀挽了一個刀花,緊隨其後沖陣而去。

「殺韃子,得功名!」

「殺韃子,上天庭!」

橫行隊員們一陣狂吼,向著韃子的方向對沖過去。人人面上滿是狂熱之情,手中的虎刀,虎槍,長柄挑刀之類重型武器,更是握得鐵緊。

這些從流寇新附軍轉變過來的橫行隊軍兵,經過了勞動改造,經過了長期的洗腦與訓練,故此刻的他們更希望用這場戰斗,來展現自已的武勇,表達自已的忠誠。

橫行隊必須要快前沖,因為騎兵一旦充分加開始沖鋒後,那麼他們這些重甲步兵雖然防護周全,卻亦是難擋其巨大的沖擊力。

拜克圖沒想到,在他集中騎兵于一處時,李嘯便已猜到了他的意圖。

旗語揮舞,另一側由甲總總長田威親自率領,擺著楔形戰陣的玄虎重騎,終于向拜克圖的騎兵隊露出了自已尖銳的獠牙。

「全體都有,橫向沖鋒,將那韃騎沖成兩斷!」

田威的大聲怒喝,引來了一陣玄虎重騎兵們昂揚的尖嘯。

小跑,提,沖陣!

呈半圓形沖過來的韃騎,在1o名白擺牙喇騎兵的率領下,與對沖過來的橫行隊,狠狠撞在一起!

遠處觀戰的拜克圖,一臉遺憾的表情。

因為他看到,自已這支集中了全部精銳騎兵的突擊隊,並沒有充分加,便與猛沖過來的橫行隊撞在一起,這無疑大大降低了沖擊效果。

只是饒是如此,騎兵的沖擊力也是十分可觀,在與橫行隊相撞的一剎,約有七八名橫行隊員閃避不及,被戰馬瞬間撞飛,人象紙片一樣飛向空中,隨後慘叫著劃了一道弧線,從空中重重地往後摔在地上。

另有約七八名橫行隊員,被立刻撞翻于地,這些被撞翻的橫行隊員,有數人髒器嚴重受傷,躺在地上不停吐血,在他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時,迅疾而至的韃子馬蹄,把這些已受重傷的橫戰隊員,踏破了月復部,踩扁了胸膛。可怕的人體肚腸爆裂聲與橫行隊員瀕死的慘叫,混在一處,令人聞之心悸。

韃子騎兵這凌厲一沖,讓橫行隊損失慘重。

不過在與此同時,緩過勁來的橫行隊,也對沖過來的韃子騎兵,造成了致命傷害。

「入他女乃女乃!兄弟們,為慘死的兄弟們報仇!」

安和尚一臉扭曲的憤恨,嘶聲大吼,手中的虎槍,狠狠地刺穿了一名白擺牙喇兵的坐騎脖子,滴血的虎槍槍尖,從馬脖子後面凶狠透出,戰馬出斷續的嘶鳴,四蹄高高揚起,隨即側摔倒于地,把馬背上的白擺牙喇兵大腿活活壓斷,痛得他放聲怪叫,卻難于從馬尸下掙月兌。

副隊長武壯更是驍勇,他在韃子沖過來的一剎那,暴喝一聲,騰地平地躍起,手中的虎刀迅疾砍出,一道白光閃過,一名馬甲兵的脖子,立刻被鋒利的虎刀整齊砍斷,韃子那丑惡的頭顱帶著噴涌的鮮血沖天 起。失去控制的馬匹,帶著無頭的騎兵,又前沖了一段長長的距離,那無頭尸體才從馬背上倒栽下來,被馬匹拖得巔巔地跑。

橫行隊,這些身穿重甲的重裝步兵,戰力雖不及後金的白擺牙喇兵,卻也非常可觀。同樣身著三層盔甲的他們,有如機甲戰士一般,大砍大殺,上斬馬,下砍馬腿,中捅馬月復,手中刀槍所到之處,哀嚎一片。

被硬生生阻住了沖擊勢頭的韃騎,與步兵膠作對戰無異于以短擊長,故他們無心戀戰,紛紛拔馬後轉,想月兌離與橫行隊膠著成一團的狀態,重新動沖鋒進攻。

晚了。

隆隆的沉重馬蹄聲,有如爆豆般密集響起,無數根飛揚的馬蹄,有如鼓棰擂動大地。人馬一體,已充分加,疾沖刺而來的玄虎重騎,對正處于散亂態勢的韃騎,結予了沉重的一擊。

4o名玄虎重騎的楔形戰陣,有如刀切黃油一般,從韃子陣中凶狠地橫穿而過,擋者即死,觸者即傷,至少有二十多名韃子這在可怕的一瞬間,不死亦是重傷。全體騎兵沖過韃子騎陣後,在韃騎陣中,留了一條寬闊的血路。

此次玄虎重騎的暴力沖鋒,堪稱完美,無一人死亡,只有兩名玄虎重騎兵受了輕傷。

韃騎們崩潰了,殘余的6名蒙古騎兵率先哀嚎著飛奔逃跑,剩下的十多名後金韃騎,見得大勢已去,亦紛紛拔馬而逃。

哪里逃!

總指揮李嘯,立刻帶著身邊的飛鷂子,呼嘯前沖,對這些四散奔逃的騎兵大加追殺。

而將韃子擊潰的橫行隊,則繼續大步前沖,準備繞到已被三面合圍的韃子步兵之後,徹底地把這些已陷入絕境的韃子步兵包個餃子全部殲滅。

田威率領的玄虎重騎,則向遠處的拜克圖直沖而去!

眼見得大勢已去,臉如死灰的拜克圖,當機立斷,迅下令,扔掉旗幟與弓箭,讓兩名掌旗親軍與兩名巴喀什兵與他一起,全力向北逃跑。

主帥一逃,那些被三處槍盾兵圍攻,背面又有橫行隊掩襲,處于被李嘯軍四面圍定剿殺的韃子步兵,再也支撐不住,瞬間崩潰了。

這些曾經把明軍打得四下潰逃望風而竄的精銳韃子,現在終于自已也嘗到了被人追殺的滋味。

只不過,哭喊哀嚎的他們無路可逃,一桿桿四米精鋼長槍,依然凶狠地朝他們頭部、頸部、胸部刺來,一把把虎刀、虎槍、長柄挑刀之類重型武器,依然放肆地收割著這些健壯的生命,四十多名處于崩潰狀態的女真與蒙古韃子,迅地被殺紅了眼的李嘯軍兵殺盡。

支撐到現在的最後兩名白擺牙喇兵,每個人都被四桿長槍同時刺中,槍兵們用盡力氣捅刺,竟然扎穿了三層盔甲,對這些給自已造成重大傷害的白擺牙喇兵,槍兵們心中的憤怒達到了頂。

眼前得敵軍主帥飛逃跑,李嘯緊急下令,命飛鷂子分成兩隊,一半繼續追擊潰逃騎兵,另一半的飛鷂子輕騎,隨自已全力追殺拜克圖。

玄虎重騎因為身披重甲,又經過了剛剛的全力沖鋒,體力已是不足,故甲總總長田威下令,全體玄虎重騎停止追擊拜克圖,掉頭轉向,朝那正在看管被擄百姓與財物的最後的一佐蒙古韃子沖去。

听得鐵蹄隆隆而來,那些殘余的三十名兩小佐蒙古韃子見得已方戰敗,原本就惶惶不已,見到這群鋼鐵猛獸狂沖而至,不知道是誰了一喊,這些蒙古韃子立刻四散奔逃。

只不過,兩條腿的人,無論如何也跑不過四條腿的馬。

除了有三四名極其幸運的漏網者外,這些蒙古韃子步兵,皆被砍殺,並斬下級。

由于胯下那些遼東馬腳力非凡,拜克圖他們逃得極快,很快就到了湯泉河邊,隨即淌河而過。

這時,李嘯率領的飛鷂子才影影綽綽地追來。

等李嘯軍來到湯泉河邊時,拜克圖等人已快上了對岸了。

「操,這韃子逃得恁快,狗入的,竟讓這廝跑了!」

一名飛鷂子騎兵大罵起來。

李嘯更不答話,卻飛取下奪魄弓,搭弓上箭,吱吱聲中,弦如滿月。

嗖的一聲輕響,一根三稜重箭劃出一道肉眼看不清的白光,向那拜克圖後背疾射而去!

拜克圖久經戰陣,听得背後異響,已是下意識地躬身俯背,卻沒料到,李嘯的箭矢極狠極快,那三稜精鋼重箭,奪的一聲悶響,貫過其身上的精鐵甲,深深射入拜克圖肩胛之中!

拜克圖怪叫一聲,險些跌下馬來,親得兩邊親軍扶住,才重新坐穩。

拜克圖忍著肩部的巨痛,不敢稍停,愈緊磕馬肚,加逃離。

明狗,你且莫得意,老子總有一天,要回來取你的狗命,把你這個該死的混蛋碎尸萬段!

向北狂逃而去的拜克圖,在心下了鐵誓。

李嘯手中弓箭垂落,他凝視著拜克圖已逃遠的身影,一臉遺憾。

旁邊那些跑得喘氣不已的飛鷂子,人人臉上,都有莫名失落之色。

世上之事,果然是難于完美啊。

待李嘯率眾回返之際,監撫司副司長管毅與一眾監撫,已將本次戰斗情況統計完畢。

李嘯軍此次戰斗,堪稱大獲全勝。

管毅一臉喜孜孜地向李嘯稟告,本次戰斗,共計斬獲女真韃子級16顆,蒙古韃子級89顆,健全戰馬8匹,盔甲16o副,其中白擺牙喇兵盔甲1o副,普通鐵甲55副,棉甲95副,另外刀槍弓箭極多。

而李嘯軍的傷亡情況則是,槍兵15人戰死,o人受傷,盾兵1o戰死,1人受傷,橫行隊1人戰死,15人受傷,另外騎兵只有兩名玄虎重騎受傷,無一死亡。

相比對韃子的全面勝利,李嘯軍的這些損失,堪稱微不足道。

而在人員財物方面,則共收得被擄百姓156人,其中壯男78o人,壯婦476人。繳獲糧食約有5oo石,黃金5oo多兩,銀子三萬二千多兩。各色綢緞一千二百多匹。

「大人,我軍此戰,簡直就是猛虎吞狼一般痛快!現在弄到恁多財貨,咱們這次戰斗,實在是賺大了。」管毅一臉喜色,兩只牛眼熠熠閃光。

李嘯亦是滿臉歡愉之色,他拍拍管毅的肩膀,回給他一個溫暖的笑容。

「萬勝!」

「萬勝!」

「殺韃子,得功名!」

「殺韃子,上天庭!」……

李嘯軍連綿的歡呼聲,讓年青的指揮官李嘯,愈意氣昂揚,他站著一高曠處,面帶微笑目視著向他歡呼的軍兵們,熾熱的陽光,給他全身抹上一層耀眼的金黃,讓矗立的他,宛如一座頂天立地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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