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七年七月初,李嘯軍準備完畢,千戶把總李嘯,親自統軍北上前往山東與北直隸交界的處的武定州,到那里去與姚文昌部匯合,再同往京師。
五十名飛鷂子輕騎前行探路,後面的軍兵依序分別是,三隊盾兵,五隊槍兵,魯密銃手,鐵匠、醫師、隨後便是由o輛四輪馬車組成的長長後勤隊,接下來則是橫行隊,最後是玄虎重騎簇擁著李嘯,押尾而行。
李嘯經反復考慮,沒有帶上火炮部隊。主要原因有兩,一是因為火炮長距離裝運困難,行程太慢,歷史記載,清軍為了攻克潼關,竟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來等待後方運來紅夷大炮。現在征程緊急,沒這麼多時間讓李嘯在路上拖拉。第二個原因便是,這些火炮乃是昂貴軍物,屬于李嘯壓箱底的家當,要是到了北直隸或宣府後,哪個將官起了貪心,倚仗權勢要強行扣押留用,那可就純為他人作嫁衣了。
驕陽似火,熱浪滾滾,這只全部人數加起來才只有1oo余人的出征軍旅,士氣卻是十分高昂。隊伍整齊,旗幟翻飛,讓人熱血沸騰的軍歌昂揚響起︰「怒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軍歌唱完後,軍兵們又在監撫司的各名監撫帶領下,齊聲高喊口號︰
「吃李大人的飯,穿李大人的衣,跟定李大人立功名!」
「吃李大人的飯,穿李大人的衣,跟定李大人立功名!……」
「殺韃殺賊保家國,揚名顯貴榮子孫!」
「殺韃殺賊保家國,揚名顯貴榮子孫!……」
「殺韃子,上天庭!」
「殺韃子,上天庭!……」
「殺韃殺賊縱身死,來生定投富貴家!」
「殺韃殺賊縱身死,來生定投富貴家!……」……
這些李嘯讓監撫司管毅根據現有情況編寫的口號,簡單好記,瑯瑯上口,很是受軍兵們的歡迎。在這只大部分軍兵都是純文肓的隊伍中,李嘯設計的這些雜糅了民族大義與封建迷信在內的口號,用形同後世傳.銷洗腦般的手段,由監撫們天天高強度,利用一切空余時間反復宣講洗腦,故這些口號皆已深入廣大兵將之心,基本每個文肓士兵都能倒背如流。
李嘯並不想把自已塑造成張角或洪秀全這般的宗教教主,雖然創立宗教對于這樣文化程度不高的軍隊來說,前期可能有非常明顯的效果,但到了後期,其反噬力及對社會展及新生思想的束縛程度,也會極為嚴重,更可能會催生一個龐大腐朽的祭司階層,這都是李嘯所不願看到的。
從古至今,用宗教般洗腦手段來對手下官兵進行思想塑造,可以極大地增進軍兵的忠誠度和作戰無畏程度。因為這些洗腦手段,可有效性地緩解人類對死亡的本能恐懼,以及對不可知未來的迷茫。
李嘯要做的,是借鑒其宗教的洗腦手段,使其成為手下官兵思想塑造的重要部分。
這其中這個度,李嘯還要仔細拿捏好。
一路上,軍紀整肅、秋毫無犯的李嘯軍,受到了沿途百姓的熱烈歡迎。
李嘯軍出兵抗擊韃子進犯的消息,不知怎的,竟在這些天內,迅地傳遍了兗州的沿途縣鎮。
這些純樸善良的百姓們,聞听消息後,紛紛帶著食物,來到官道旁,拿出自已都舍不得吃的米酒、雞蛋、熟肉等物品,硬往李嘯軍的軍兵們的懷里塞去。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些軍兵竟然紛紛拒絕接受,而且言語客氣,說什麼李嘯軍內有嚴格的軍律規定,不得擅拿百姓錢物,違者立懲。
軍兵們客氣禮貌的回應,讓送行的百姓們十分感慨。
這年頭,大明官軍不殺良冒功,不坑害百姓,已是難得的好軍旅了,李嘯軍竟然連百姓送上門的財物都不肯收,這樣的大明官軍,簡直堪比古代凍死不穿民衣,餓死不入民宅的岳家軍啊。
見得前頭的槍盾兵這般處事,挑入橫行隊的原流寇新附軍軍士們,更覺羞愧不已。各人皆在心中暗暗誓,今後定要奮戰疆場,一洗前惡,方能對得起自已的良心,對得起李大人的再造之恩。
甲總總長田威與副總長段時棨等人,亦在心下感嘆,這大明官軍,能這般受歡迎,整個大明朝中,李嘯怕是獨此一人了。
最後還是李嘯下令,為防止行程受阻,保證行軍度,由陳猴子的後勤隊統一接收鄉親們的饋贈,這才讓軍兵們從熱情的百姓們懷中掙月兌出來。
望著煙塵滾滾大步離去的李嘯軍,沿途觀望的百姓猶是感慨不已。
「李千戶親統軍兵,去保衛皇上,去抗擊韃子,真真我大明官軍之典範!俺們山東能有這般軍兵,實是有幸吶。俺听說,咱們大明北邊的官軍被韃子打得大敗,韃子在宣府,在大同,可都猖狂著呢,那是逢人便殺,有物便搶,見女人便奸.婬,真真有如禽獸一般!」
「哼,俺也听說了,那些天殺的韃子,簡直比禽獸更惡毒!听說這些韃子天天吃肉,胯下那根東西都是一直翹挺著的,見了女人,那就是餓狼見了羊!那叫一個奸殺擄掠無惡不作,唉,這北邊的百姓,可真是遭了大難了。」
「唉,幸虧咱們山東有李大人,才打完入寇山東的流賊,保得咱們這一方清平安靖。又北去抗擊東虜韃子,為皇上分憂,為北邊的百姓救命。李大人治軍有方,又心存仁厚,真真是萬家生佛再世啊。」
「等俺長大了,俺也要去投李大人的軍伍,殺流寇,殺韃子,俺也要吃李大人的飯,穿李大人的衣,跟定李大人立功名!」……
從出到現在,李嘯一直沒有看到祖婉兒的身影。
自從那天李嘯還是不準她去後,她便再沒和李嘯說話,也沒來過李嘯的住處。偶爾兩人踫面了,祖婉兒也是一臉冷漠地離開。
見得祖婉兒這副模樣,李嘯心中雖頗有歉疚,但他還是沒有任何松口。這祖婉兒縱然對自已不滿,也由不得她。畢竟這出兵打仗,豈是兒戲。
只有等自已出征返回後,再去跟她解釋寬慰一番吧。
李嘯默默在想,也許自已出征時,這個姑娘可能還在房間休息。唉,這樣也好,不必為送別而傷心。
到快到北面的金鄉縣地界時,李嘯縱馬趨前,檢查各軍兵行進情況。
在經過醫師隊伍時,李嘯冷眼瞥見,一個看似熟悉的身影,見得自已過來後,連忙往那些伙計從中縮去。
「吁!」
一臉大驚失色的李嘯,勒住馬韁,連忙跳下馬,便向那人直沖過去。
那個身穿明顯不合身的男子裝束的人,見得李嘯大步前來,連忙愈向後縮。
只是李嘯動作極快,他粗壯的右手敏捷伸出,一把將此人的左臂牢牢抓緊于手中。
此人轉過身來,一臉頑皮地向他吐舌而笑。
「你!你簡直胡鬧!」
李嘯臉上頓是粗紅,他瞪著雙目,氣得直咬牙。
「哼,看你這凶相,莫非要吃了我不成!我說過,你要去哪,我便去哪。怎麼樣,這一路上都沒有現我吧。」祖婉兒給了李嘯一個白眼,一臉得意。
「廢話休說!我的祖大小姐,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軍是去打仗,不是去游玩!听好了,趁現在還未走遠,我立即派人送你回鐵龍城去!」李嘯一臉嚴肅地命令。
「少來!我就不回去!我當然知道是去打仗,告訴你,我能和這些伙計們一樣,救治傷員和百姓,李嘯你不要看不起人!」祖婉兒也生氣了,她用力扭著左臂,想從李嘯鐵鉗般中手中掙出。
前面的陳麻子見兩人僵持,連忙過來打圓場,他訕訕地對李嘯說道︰「千戶大人,在下在出前,已反復反對祖小姐前去,奈何她竟自行女扮男裝隨軍前來,待我現,已是遲了。李大人,你放心吧,這一路上,我會好好看護祖小姐,不會讓她給我軍添麻煩的。」
李嘯長嘆了一口氣,松開地抓握祖婉兒的手。
「那這一路上,婉兒你需得全听陳醫師的安排,緊緊與醫療隊一起行動。我諸事繁多,也難對你多有顧及,你卻需自已多加小心!」李嘯最終只得叮囑道。
「我知道。」祖婉兒清澈的雙眸凝視著他︰「你放心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李嘯無奈離開。
全軍繼續前行,從天空看下望,李嘯全軍有如一條蜿蜒前行的大蛇,在蒼茫大地上默然前行。
李嘯擬定的行軍路線,是從單縣,到金鄉,到濟寧,再到兗州府,再過寧陽,便進入濟南泰安州,再過濟南府,過濟陽,終到武定州。
本來,按古代軍隊的行進度,一天能走一舍之地,即三十里,但現在李嘯全軍因為沿著官道行軍,又有四輪馬車拉輜重,部隊行進的度加快了不少,一天早起晚宿,可趕個5o里不成問題。
全程有近8oo里路,以每天5o里的行軍路,李嘯預計可于二周後到達。
數天後,李嘯軍在將近中午之時,趕到了兗州府地界。
所有的李嘯軍兵,都可遠遠地看到了兗州府城那模糊的身影。
李嘯記得前世讀過的歷史中說過,明代的兗州,是由嵫陽縣改建而成。城池位于泗河拐彎處,憑依著北部防山余脈而建,清澈的泗水河從城池的南面折向東邊流過。整個兗州城,呈東西長而南北短的形態,經歷年擴建改制後,整個兗州城的城牆長達十四里又兩百步,成為山東數一數二的大城。
最讓人稱道的是,兗州城的城牆高達十米,全部包了厚實青磚,城牆寬度是達到了近七米,可並五馬而行。上面女牆,堞垛,箭樓等防御設備一應俱全。全城共開了三座城門,分別是東、西、南門,每個城門都建了甕城,大大加強了府城的防御力。
全軍向著兗州城直行而去,很快就到了兗州南門外的泗水大橋。
經過這座有「魯國石虹「之稱,在歷史上頗負盛名的橋梁,李嘯下意識地放緩了通過的度,他仔細觀看了這座建于明萬歷三十七年(16o9)的泗水大橋。
他看到,整座大橋長約oo米,寬8米,橋身有15孔,純以巨石砌成,氣勢宏偉,造型優美。橋面兩邊石欄及護板雕刻精致,兩端還有石獅水獸等裝飾。
據史載,為了修建此橋,共耗銀數十萬兩,歷時五載方得以建成,為大明國內二十四名橋之一。其後數百年內,此橋都是南北交通的要沖。
在清代康熙、乾隆、光緒時及1957年的大洪水中,該橋屢有毀壞,卻又屢次重建,故基本上尚保持原貌。在李嘯的前世,為兗州市重文物保護單位。
李嘯眼神復雜地看著這座精美的橋梁,沒有人知道他的內心在想什麼。
遠遠傳來一陣喧嘩聲,讓李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李嘯回過神來,抬頭一看,卻見兗州知府尼澄一臉笑容地帶著一名身著三色紋章青衣常服,內著素紗中單,領織七色黻紋,腰系象玉帶的郡王打扮的年輕公子,正笑意吟吟地向自已走來。
「想來這位,便是人稱少年英雄的李千戶吧,真真英武雄俊,氣度非凡。小王今日得見,到是一解平生渴仰之思。」
未等李嘯開口,知府尼澄旁邊的年輕公子,已笑意盈盈地對李嘯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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