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沒有感情,這個道理,韓鳳當然懂得。
也正因為韓鳳懂得,所以韓鳳雖然知道欒飛這件事干的有點不地道,但是卻沒有半點憤惱嫌棄的意思。
相反,韓鳳反而有一種痛快淋灕的感覺。
雖然,韓鳳乃是殺人坊山東分舵的舵主,統領著不知道多少的殺手。
按道理來說,以韓鳳的身份、閱歷,應該是早已熱血冷卻,心里麻木了才是。
但是事實上,韓鳳骨子里還是很有幾分愛國情懷的。
要不然,韓鳳也不會與欒飛成了某種意義的朋友,兩個人互相欣賞,維持著一種別致的友情了。
如今,韓鳳听了欒飛的這番話,重重的點了點頭,接著說︰「欒兄弟,接下來,如何做,就看你的了。我家坊主的指令,相信很快就會反饋回來,到時候如何處置大名分舵這邊,韓某還需要操勞一番,但是想必大名分舵這邊的一些事宜,到時候就會全部由韓某暫時代勞。到時候,欒公子有什麼需要大名分舵幫忙做的,盡管直言就是。」
畢竟,大名分舵處于大宋北疆的第一線,常常在燕雲之地也有活動,自然搜集了大量的燕雲之地的情報,而這些,顯然對于欒飛是十分重要的。
欒飛听了,點了點頭。
韓鳳看看差不多了,便很知趣的告退了。
欒飛便回到房里,那楊菁早已等候多時,一看欒飛回來了,笑吟吟的說︰「事情怎樣?」
欒飛看了一眼楊菁說︰「看你還笑的出來,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一點都不著急?」
楊菁笑了笑說︰「死的又不是你我,著急什麼?只要咱倆的小命都在,那麼以你的聰明,便是天塌下來,你也有應對的辦法,難道不是嗎?」
欒飛听了這話,不由得陣陣無語,幽怨的望了楊菁一眼說︰「倒是難得你如此看得起我,我還真是有點受驚若寵呢。」
楊菁听了,笑了笑說︰「這是對你的莫大信任。」
欒飛便把剛才的整個過程都說給了楊菁。
楊菁听了,不由得嚇了一跳,這耶律猛哥可真夠大膽的,公然買通殺人坊殺手刺殺女真使者的事情,也是說干就干。
問題是你干了就干了,結果干完後又慫了,如此行事,倒也讓人醉了,真不知道這耶律猛哥的大遼勇士的名號,是怎麼來的?
楊菁當下,忍不住哼了一聲說︰「這耶律猛哥大遼勇士的稱號,該不會是撿來的吧?」
欒飛笑了笑說︰「也許是自封的。」
楊菁笑了笑說︰「不過,我倒是很佩服這耶律猛哥的二桿子精神,既然都干了,而且也慫了,接下來竟然難得的如此的天真,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一個別國人的身上,他真的以為他的人格魅力達到了如此,只需要幾番求饒告苦,就能讓你這麼個無利不起早的人罔顧大宋國家利益,去全心全意把他大遼的江山社稷給挽救回來?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呢?」
欒飛听了,笑了笑說︰「這是一種純粹的信任,你懂個什麼!唉,不對,咱們好好的說話,剛才明明在說那耶律猛哥如何二桿子,你怎麼又把我給罵了?」
楊菁听了,不由得一愣,顯得有點懵了︰「我罵你了?我罵過你嗎?我怎麼罵你了?我怎麼沒注意呢?」
欒飛怒呼呼的說︰「剛才你說我無利不起早!我怎麼就無利不起早了!你們憑什麼都這樣說我!」
楊菁一听,原來是這個啊,這也叫罵啊?不由得陣陣無語的看了一眼欒飛,譏嘲的說︰「難道你不是嗎?你本來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對了,還有誰與我英雄所見略同?」
欒飛白了楊菁一眼說︰「滾蛋!」
楊菁想了想說︰「看來一定是那韓鳳了!」
欒飛听了,嚇了一跳,滿臉詫異的望著楊菁道︰「你是怎麼想到的?你剛才偷看了?」
楊菁哼了一聲說︰「誰稀罕偷看?這還用偷看嗎?用腳趾頭想想,肯定也是韓鳳。」
欒飛听了問︰「怎麼說?」
楊菁道︰「你想想啊,那人既然能罵出你無利不起早,肯定是也看透了你的那點心思。而一個既聰明有腦瓜,同時還能得到你信任的人,外面的那些人中,我只能想到韓鳳了。」
欒飛听了,不由得陣陣無語,這邏輯推理,也是讓人膜拜了。
不過,細細想來,倒也確實是這個理,剛才在外面就兩個人,一個是韓鳳,另一個是宋英,宋英雖然忠誠度在韓鳳之上,但是智商卻能被那韓鳳甩出不止一條街呢。
想到這些,欒飛看了一眼楊菁,搖了搖頭說︰「好吧,算你蒙對了。」
楊菁笑了笑,望著欒飛問︰「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欒飛白了楊菁一眼說︰「你不是在世女諸葛嗎?你那麼聰明,你那麼能未卜先知,不會連這點事都想不明白吧?」
楊菁听了笑了笑,接著沉吟著說︰「要我猜啊,估計你肯定是雙管齊下,兩頭忽悠。這一邊,你肯定是忽悠著童貫、梁中書他們,一方面讓他們信任你,把調查這起案件的全部全力全都交給你,由你主掌案件的調查進度,另一方面,你又會想盡辦法延緩破案的時間。那邊,你卻軟硬兼施,逼迫那耶律猛哥趕緊兌現宋遼的合約條款,把那燕雲之地盡快無條件的割讓給大宋。只要燕雲之地拿了回來,大宋得了實惠,趕緊消化燕雲之地,以最快的速度把燕雲之地整合到一起。到那個時候,即便你公布了案件的真相,又能如何?反正,燕雲之地也到了大宋的手里,而那時候想必大遼正與女真人打得難解難分,到了關鍵時期,即便大遼滿肚子怒火,恐怕也是無計可施干生氣。那時候,事情的主動權就全部掌握在大宋的手里,即便你以大宋滔天的輿論為口實,拒絕援助大遼,大宋也是理直氣壯,不必承擔多重的道義責任。相反,只要大宋不趁機在大遼背後捅上一刀,都算是很對得起大遼了呢!是不是這個道理,我的欒公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