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銀子,對小門小戶來說,的確是一筆不菲的金額。
但對欒飛、韓鳳這樣身份的人來說,無異于九牛一毛。
問題也隨之來了,區區一兩銀子,你欒公子也犯得著繞這麼大的圈子?韓鳳滿臉幽怨的看了一眼欒飛。
欒飛則是滿臉委屈的表情,是你非得一上來就搞得那麼嚴肅的好不好。
韓鳳只好問道︰「究竟是什麼事?」
欒飛笑了笑說︰「也沒什麼,就是借給我一個嘍用。」
韓鳳看了一眼欒飛,便指了指那一堆俘虜,說︰「悉隨尊便。」
欒飛點了點頭,走到俘虜群里,目光逡巡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一名嘍身上,將手一招,招呼那嘍過來。
那小嘍屁顛屁顛跑了過來,直接撲倒在地,一副懇切的樣子。
欒飛問︰「你是想死,還是不想活?」
「」韓鳳與小嘍都滿臉幽怨的望了望欒飛,這問題可怎麼回答是好。
欒飛也意識到,自己一不留神,表達錯了,便只好板著臉問︰「說正經的,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韓鳳暗暗松了口氣,看來欒飛還沒有神經錯亂,思維還是正常的。
小嘍忙說︰「小爺饒命,小的願意為小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欒飛笑了笑說︰「既然想活,那就容易得很,這樣,你替我辦一件事去,你不但有活命的機會,反而還有一筆賞銀拿。」
小嘍忙道︰「還請小爺趕快吩咐。」
欒飛淡淡一笑,附耳低言如此如此。
小嘍听了,面露詫異,盯著欒飛,心里直打鼓。
欒飛笑了笑說︰「不妨事的,你把這里的情況都如實去告訴宋江、吳用,你傳信有功,宋江、吳用必然另有賞賜!」
小嘍听了,將信將疑。
顯然,宋江的狠辣作風,以及做事毫無章法,讓這個小嘍印象頗深,自己就這樣千里迢迢趕去給宋江報信,他實在是心里沒底,擔心一個不慎,會被宋江干掉。
欒飛似乎看破了小嘍的擔心,笑了笑,和煦的問︰「怎麼,你怕到了那里報信後,宋江會因為暴躁之下,直接把你殺了出氣?」
小嘍點頭如搗蒜,顯然欒飛所言,正好是他心里所擔心的。
欒飛故作沉吟了片刻,詭秘一笑說︰「不必擔心,我這里倒是有個好的辦法,可以保你萬無一失。」
小嘍忙問︰「還請小爺賜教。」
欒飛笑了笑說︰「你到了宋江的營寨後,可以先故作悲戚的把這件事廣而告之,然後再去見那宋江,屆時就算宋江心里惱恨,眾頭領也終究有重義氣的人,會感念你千里報信的好處,屆時非但能夠保你性命無虞,反而說不準還會破格提拔你當個小頭領呢。」
小嘍听了,不禁眼冒綠光,從小嘍躋身于小頭領的身份,可是他夢寐以求的追求。如今,一听欒飛的方略,小嘍略微一想,立即覺得這個策略十分富有可行性,立即就躍躍欲試了。
欒飛一招手,早有一名隨從取出了一張銀票遞了上來。欒飛接了過來,遞給那小嘍,說︰「這是一百兩銀子,權當你路上的川資,你到了那邊後,要是覺得那邊不順意,可以隨時回來投奔于我。」
小嘍忙不迭的接在手里。
欒飛一揮手說︰「去吧!」喝令隨從給準備好船只、馬匹,送那小嘍離開。
小嘍千恩萬謝,倒是唯恐欒飛反悔似的,忙不迭的去了。
望著遠去的小嘍,韓鳳嘆了口氣,忽然說︰「你如此挖空心思的坑害這小嘍,就是要給宋江帶個信過去?」
欒飛淡淡的說︰「不管怎麼說,這小嘍也比別人多活了幾天呢。」
韓鳳問︰「你就不怕,他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貪念,直接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中途直接轉向,拿著一百兩銀子,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躲藏起來?」
欒飛冷冷的說︰「他不會有這個機會的。」一招手,楊三起身,快步趕了上去。
韓鳳呆了一呆,嘆了口氣說︰「你不覺得你這樣做,過于狠毒了嗎?」
欒飛面皮一冷,肅然的說︰「慈悲,面向的永遠是善良之人。這些都是一群手上沾滿血腥的強盜,便是個個千刀萬剮,也不為過!我這是以霹靂手段,展現菩薩心腸!」
韓鳳默然無語,望著遠方,不知道想些什麼。
望著眾頭領聚焦過來的目光,宋江、吳用沉默了許久,相視一望,最終吳用長嘆一聲,只好把詳細情況如實說了一遍。
眾頭領听了大急︰「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欒飛小兒,竟然如此厲害?」
吳用嘆了口氣說︰「沒想到,那小兒年紀輕輕,心機竟然如此之深,背景竟然如此之雄厚,算計之深,籌謀之遠,便是吳用,也是望塵莫及啊。」
李逵索性直接跳了起來,轉身就走。
宋江喝道︰「鐵牛,哪里去!」
李逵圓睜怪眼︰「哪里去?看我兩把板斧,把那欒飛小兒給砍為兩段,替晁蓋哥哥他們報仇!」
宋江喝道︰「不得魯莽!要是那欒飛小兒,真的這麼好對付,晁蓋哥哥能著了道?」
李逵听了,恨恨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站著又覺得渾身不舒服,干脆一坐在了地上。
宋江目光逐一掃過眾頭領,只見眾頭領臉上表情各異,憤恨者、悲戚者、恐懼者、幸災樂禍者均有之,不禁暗暗嘆息一聲,看來這人心怕是要散了,只是宋江陡然心里一冷,嘿嘿,既然你們上了我宋江的賊船,豈能讓你們說走就走?想要就此溜身閃人?想得倒是輕巧!穆弘兄弟,算是便宜了他們!至于你們,一個也別想輕易閃人,都要陪著我宋江左右!要麼轟轟烈烈干出一番事業!要麼,都跟著我陪葬!
當下,宋江目光逐一掃過眾人,一字一頓的說︰「諸位,經過宋江與軍師商議,決定當務之急,要想辦法迅速抽身離開滄州,趕回梁山泊,先奪回山寨,再殺欒飛小兒!」說完,盯著眾人,肅然問道︰「諸位,可有什麼異議嗎?」
眾頭領都是一凜,面對宋江咄咄逼人的目光,竟然誰也不敢說出半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