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腦袋絕不是一句空話。
孫統領固然有血性,但作為皇帝的親身護衛,他無論如何不能容忍欒飛與官兵火並。
欒飛的坐下馬被孫統領的雄渾力道死死的拉住,欒飛雙目噴火,惡狠狠的瞪著孫統領。
孫統領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
「我去你娘的風平浪靜!」欒飛一腳就朝孫統領腿肚子狠狠地踹去。
孫統領腿一抬,輕飄飄的避開。
眼看著那伙百姓越走越近,慘呼之聲幾乎充斥在耳畔之中,肆虐的摧殘著欒飛,欒飛幾乎要咆哮起來,大聲喝道︰「宋英,干他娘的!」
孫統領一看宋英伸手去掏短劍,頓時意識到不妙,便趕緊喝道︰「亂來會害了欒飛!」眼見宋英略微遲疑了下,孫統領明知道一場沖突肯定不可避免,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想盡辦法把這場烈度降到最低,便趕緊說︰「問清楚原由再行決定總不過分吧?」
欒飛死死的盯著孫統領,知道以孫統領的身份,這已經是他能夠讓步的極限了,便點了點頭,朝宋英使了個眼色,宋英把短劍握在手里,時刻做好準備。
欒飛拍了拍坐下馬,朝來隊迎頭趕了上去。
孫統領見狀,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靠上前要好一些,便也趕緊跟了上去。
來隊那帶隊軍官早已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只以為是對方起了什麼爭執呢,萬萬沒有料到這場爭執竟然是由自己所引發,如今一見欒飛滿臉不善的拍馬趕來,隱隱覺得好像事情不大對頭,便也當先勒住馬韁。
他的身後,整支隊伍也是一呆,隨即全部停了下來。
那些被折磨了一路的百姓見狀,都是呆了呆,麻木的望了望眼前,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
欒飛拼命壓抑住自己的怒火,在那軍官身前五步前勒住馬韁,盯著那軍官問︰「如何稱呼?」
那軍官見欒飛如此態度,心里很是不爽,但他顯然也不是傻子,一眼看出欒飛身側的孫統領穿著非俗,竟然似乎是京城皇家護衛的服裝,便覺得眼前這人肯定大有來頭,便只好壓住不滿,淡淡的說︰「鄙人鎮東軍周有德。」
欒飛問︰「可是我大宋軍官?」
這話問的就有點欠抽了,堂堂大宋月復地之內,穿著一身大宋軍服,不是大宋軍官,又是什麼?
周有德冷冷的看了看欒飛,說︰「是。」
欒飛馬鞭一指中間那些傷痕累累的百姓,又問︰「這些可是我大宋的子民?」
周有德心里騰的火起,他又不是傻子,听到這里,當然能徹底確定欒飛來意不善了,不過,畢竟雙方還沒有徹底撕破臉皮,周有德又打心里對孫統領的身份有點懼怕,便只好耐著性子說︰「是。」
欒飛「呵」了一聲,陣陣冷笑︰「原來周將軍是我大宋軍官,原來這些苦難的百姓,俱都是我大宋的子民啊?欒某還以為,什麼時候遼狗竟然跑到我大宋的月復地來打草谷了呢!」
此言一出,周有德一張臉登時陰冷下來,死死的盯著欒飛,一字一頓的問︰「閣下何人?」一只手也緊緊地握住手中的刀。
欒飛獰紅了雙眼,大聲的吼道︰「閣下乃是大宋軍官,雖然領的是朝廷的俸祿,但一文錢一粒米,不都來自于民脂民膏?不都是我大宋千千萬萬子民從牙縫里節省出來的?羔羊尚有跪乳之意,烏鳥也有反哺之情,百姓乃是你的衣食父母,你身為朝廷命官,竟然連禽獸都不如?竟然如此對待你的衣食父母?」
周有德听了,一張臉青一陣白一陣,羞愧之中,夾雜著更多的惱羞成怒。
而近百名苦難的百姓,兀自麻木的望著這一切,似乎對此無動于衷。
孫統領呆呆的坐在馬上,感覺身上陣陣熱血上涌,一時之間竟然忘了制止欒飛。
欒飛的聲音仍然回蕩在山谷之中︰「朝廷給你養出的駿馬,是用來與遼狗的騎兵來回廝殺的,不是讓你用來踐踏自己的同胞的!朝廷給你打造的刀劍棍棒,是用來劈砍遼狗的,不是用來鞭打自己的同胞的!而你,而你們,你們這些禽獸不如的東西,內戰內行,外戰外行,面對數百遼狗騎兵,竟然緊閉門戶,不敢與之一戰;面對手無寸鐵、面黃肌瘦的同胞百姓,竟然豪氣萬丈大打出手好不威風!朝廷養你,還有何用?百姓節衣縮食,竟然喂出了一群白眼狼!」
那些本來磨刀霍霍躍躍欲試的騎兵們,听到這里,一個個都滿面羞慚,垂下了頭顱。
周有德則是短暫的驚詫後,終于惱羞成怒,指著欒飛大聲喝道︰「你你敢謀反!」
欒飛望著氣急敗壞的周有德,淡淡一笑問︰「真是好笑,欒某只是說了自己該說的,怎麼就成了謀反了?行你做得,就不行我說得?」
周有德指著欒飛,哆哆嗦嗦的痛罵︰「你你叫什麼名字,報上號來!」
欒飛冷冷的說︰「姓欒名飛,你有本事,現在就來抓我啊。」
此言一出,孫統領心里咯 一聲,感覺稀里糊涂的又被欒飛拽進坑里了。
自己要是眼睜睜讓那周有德把欒飛抓走,自己也不必回京了。
孫統領幽怨的望了望欒飛︰「能不能別這麼坑,你耍完牛B,讓老子給你擦?」
周有德卻不知道孫統領的感受,再說了,他此時已經被仇恨徹底沖昏了頭腦,哪里還顧得上孫統領的特殊背景?
周有德一聲暴喝︰「把這煽動人心的反賊給我拿下!」
卻听身後無人響應。
欒飛冷冷一笑,悠閑自得的說︰「煽動人心的反賊?真是好大的一頂帽子。」
周有德一呆,回頭看了看,只見本來十分听話的一干手下,此時此刻一個個卻好像成了僵尸似的,都老老實實的守在原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誰也不願意上前拿人。
周有德愣了愣,厲聲喝道︰「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拿下反賊!」說完,拍了拍坐下馬,往回退了退,揮舞馬鞭,先朝距離自己最近的幾個官兵的臉上, 里啪啦的胡亂抽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