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欒飛滿意,韓鳳可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他把梁文中的首級盛放在一個精美包裝的禮盒里,然後鄭重其事的派人直接送到了縣衙的側廳里。
此時,雷橫正死死的盯著欒飛,逼問欒飛開展夜查的真正目的。
欒飛淡淡的說︰「例行公事。」
雷橫罵道︰「少他娘的扯淡!你個無利不起早的小人,會閑來無事搞這麼一出?」
欒飛笑了笑說︰「那你就當我姓欒的缺銀子了,專門去敲敲他們的竹杠好了。」
「你……」雷橫狠狠地瞪著欒飛。
雖然,一場夜查欒飛收入不菲,雖然通過這場立威,以後鄆城縣的勾欄賭場甚至酒樓等其他娛樂場所,都要乖乖的孝敬欒大都頭。但雷橫憑借著他的直覺,仍然感覺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他就算想破腦子,也想不到欒飛思維跳躍如此之大,竟然是借著這個由頭,給殺人坊施加壓力。
欒飛看了一眼雷橫,笑吟吟的說︰「怎麼?欒某一不小心,把雷都頭的場子給查了?哎呦,那可真是不好意思。雷都頭,哪個場子都是你的,說來听听。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下次再查的時候我讓弟兄們悠著點就是!」
雷橫怒吼︰「滾蛋!誰跟你是自家兄弟!」
雖然,確實有好幾家場子的老板與雷橫關系匪淺,但雷橫豈能承認這個?
這時候,禮盒被人呈送了上來。
欒飛此時正忙著看雷橫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吟吟的打開了禮盒一看,表情立即凝固,隨即展顏一笑,把禮盒合上,隨手遞給了宋英。
挨千刀的韓鳳,究竟是怎麼搞死的梁文中,梁文中竟然死不瞑目,一打開盒子,梁文中的那雙眼楮仍然死死的盯著欒飛,要是心理素質稍微差點的,當場嚇尿都是輕的。
雷橫卻從欒飛快速變幻的臉上看出了一絲不尋常,尤其是禮盒打開的時候,他隱隱聞著一股血腥味,這種味道是死尸特有的味道,不由得起疑,便走上前一步問︰「禮盒里裝的什麼?」
欒飛一揚手罵道︰「滾蛋!你算哪根蔥,你管我禮盒里裝的什麼!」
雷橫看了一眼禮盒的尺寸,冷冷一笑問︰「不會是死人的首級吧!」
欒飛盯著雷橫看了片刻,忽然失聲笑了︰「雷都頭,你開什麼玩笑!欒某好歹也是堂堂鄆城縣衙馬軍都頭,是名譽全城的青年才俊,你處心積慮敗壞欒某名聲,究竟是出于什麼居心!你要是不信,就自己看看好了。」說完,從宋英手里把禮盒拿了回來。
宋英倒也干脆,竟然也不遲疑就把禮盒給了欒飛。
欒飛幽怨的看了一眼宋英,以你所在的位置,剛才肯定也看見禮盒的內容了,既然如此,怎麼不幫我擋一下?我跟你拿,你就給啊。
不過,事已至此,欒飛只有玩心理戰術,把禮盒拿在手里,隨手就朝雷橫遞了過去。
雷橫愣了愣,也覺得自己這樣貿然打開欒飛的禮盒,似乎不大妥當,便冷冷一笑,轉身而去。
欒飛暗暗松了口氣,剛才兩人寥寥數語,他的後背就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雖然梁文中與自己仇深似海,但自己現在是縣衙的都頭,要是被人當眾發現梁文中的首級竟然在自己的手上,這件事一經大肆傳播後,對自己的影響幾乎是致命的。
當下,欒飛便把禮盒交給宋英,又隨便交代了幾句眾位捕快,便離開了縣衙。
二人上馬來到城外,找了個無人角落,把梁文中的首級掩埋了,正待上馬,卻見韓鳳正一臉玩味的站在不遠處看著。
欒飛笑了笑說︰「韓舵主好手段。」
韓鳳神色不變,淡淡的說︰「與欒都頭這樣的青年才俊打交道,韓某不敢掉以輕心。」說完,走到跟前,取出一張紙遞了上去。
欒飛幾乎不用看,也知道紙里肯定寫著被自己抓獲的殺人坊殺手的名單。
欒飛道︰「我即刻派人去軍營里傳訊,你的這些弟兄今天中午就能重獲自由。」
韓鳳點了點頭說︰「那好,屆時韓某將再次登門造訪,商量聯盟一事。」
欒飛正色說道︰「是合作,不是聯盟。」
韓鳳悠悠一笑說︰「欒都頭,梁文中被殺一事,他背後的人勢必會記在你的身上,你以為有李師師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獨自應對他們的瘋狂報復了嗎?」
顯然,韓鳳在殺死梁文中的過程中,使用了一定的手段,誘使梁文中背後之人將欒飛認定為殺人真凶。
欒飛笑了笑說︰「我能不能獨自應對,是我的事,這個不需韓舵主憂心。」
韓鳳說︰「那就預祝欒都頭逢凶化吉。」說完,轉身離去。
顯然,他要先等手下的人都被放出來,才肯洽談合作的事。
欒飛與宋英到莊園那邊看了看,便順路到軍營里跟馮陽交代了幾句。
雖然他很痛恨這些十惡不赦的殺手,但暫時力有不及,只好暫時妥協退讓,把他們放出來了。
辦完了這件事,他就起身回城,徑直到了宴賓樓里。
如今宴賓樓生意火旺,已經將那回賓樓打壓的幾乎倒閉了。
欒飛徑直上樓,小憩了片刻,不覺已經到了中午,卻听小廝來報︰外面有位韓員外求見。
欒飛知道肯定是韓鳳來了,心想這人做事倒是很講究效率,便走出宴賓樓迎接。
不論怎麼說,既然雙方是合作關系,韓鳳的身份地位擺在那里,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門口寒暄了片刻,正待轉身走進酒樓,卻見街道那頭馬蹄聲陣陣響起,眾人一起循聲望去,只見四人騎著快馬護著一輛馬車朝這邊趕來。
欒飛見狀,微微一怔,隱隱預感到有事要發生,便駐足等待。
韓鳳也只好站在一側看看情況。
那伙人行到跟前,四人翻身下馬,走到跟前,為首一人問道︰「請問欒飛欒老板在嗎?」
欒飛說︰「我就是欒飛,不知有何要事?」
那人目光中出現訝然的表情,顯然沒想到欒飛竟然如此之年輕,但隨即臉上就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態度不冷不熱,淡淡的說︰「欒老板,我們是東京來的,有人邀你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