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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刀那人走到馬車前,躬身道︰「公主殿下、河間郡王,卑職奉命送你們出城。」
關閉的城門被幾個士兵合力,緩緩打開。
趕馬車的車夫竟徑直驅趕馬車向城門而去。
在路過那個士兵前時,馬車夫點頭示意︰「有勞!」
士兵笑應道︰「保重!」
李道宗將頭伸出車窗,急問道︰「為何不一起離開?」
士兵躬身道︰「卑職的職責就是送公主、郡王出城。公主、郡王保重……大唐永存!」
這一問一答之間,馬車已經加速,沖出城門而去。
士兵與他人一起用力推上城門,放下門閂。
他背靠城門,舉起彎刀,面對著前方已經出現的追兵,他突然哈哈大笑道︰「今日終于要返回故國了,諸位兄弟,與我一起上路吧。」
城門甬道太窄,無法並進太多的騎兵。
所以,當這十多個唐人血盡死去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久到追兵打開城門時,前方已經沒有了馬車的蹤影。
于是,有更多的追兵投入追擊,他們分兵數路,向東北方向追去。
東北方向,便是大唐。
……。
文成公主已經不再流淚,因為這期間已經流了太多的淚,麻木了。
這些年在邏些城,她也算見過生死之人,可今日,她發現自己依舊只是個小女人。
面對著鐵血,她只有柔情。
「父親,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能讓如此多的人心甘情願地為他去死?」
李道宗一愣,許久才答非所問道︰「他們是為大唐而死。」
文成嘆道︰「若無明主,唐人如何識唐?」
李道宗一愣,繼而頜首嘆道︰「殿下所言極是。」
此時馬車夫突然道︰「到地方了,請公主和郡王下車,步行三里地,便可看見一個小部落的牧帳,郡王可持令牌前往,便會有人接應。」
李道宗攙扶著文成公主下車,然後問道︰「那你又要去何處?」
車夫笑道︰「卑職會將這馬車一直趕往東北方向。」
李道宗听聞,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覺得鼻頭一酸,干澀地問道︰「何不一起走?」
這話今日李道宗已經問了很多次了,他希望這次得到的回答能不一樣。
車夫依舊微笑道︰「卑職已經隱在邏些城六年了,今日便能回大唐,歸心似箭。」
說到此處,他拱手道︰「公主殿下、河間郡王保重。天佑大唐。」
馬車滾滾東向,李道宗對著馬車的影子行禮,這是他此生第一次向一介草民長揖至地。
匹夫有勇,士不如斯!李道宗長嘆道。
……。
馬車夫說得沒錯,文成公主和李道宗沒走多遠,在一個丘陵後面發現了一個小「部落」。
這「部落」真得很小。
小得不能稱之為「部落」。
四頂帳蓬,十來口子人。
舉目望去,一覽無疑。
走近「部落」,便有一個吐蕃老者迎上前來。
「尊貴的客人,你們來自何處?」
李道宗有些緊張,面前這老者長得很明顯是吐蕃人。
只是此處放眼望去,再無另外的「部落」。
李道宗只能回答道︰「我們來自邏些城。」
「二位貴客可是文成公主殿下和河間郡王當面?」
李道宗聞听,心頭一緊,既然對方都已經清楚自己的身份,隱瞞怕是沒有任何意義了。
「正是。」
「請郡王出示令牌。」
李道宗取出令牌遞了過去。
吐蕃老者翻來覆去,仔細難看之後。
顫巍巍地跪了下來,拜道︰「臣拜見公主殿下。」
文成公主伸手虛引道︰「不必拘禮。」
老者起身,向李道宗揖身道︰「參見河間郡王。」
稱臣?
李道宗大驚,「老丈是唐人?」
老者抬頭微笑道︰「老朽是唐人。」
笑容中的那抹自信,令人震驚。
看著文成公主和李道宗驚愕的神情,老者解釋道︰「殿下和郡王不必生疑,六年前,狼牙衛大檔便許了臣唐人的身份,一年前蒙攝政王殿下,也就是當今大唐天子隆恩,得封南川縣子爵位。」
李道宗更震驚了,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老頭,竟是大唐正五品縣子。
「某失禮了。」李道宗知道這其中肯定有故事,但顯然這老頭不會說出來。
李道宗強壓著心中的疑問,「閣下既然是唐人,不知要如何安置公主殿下和本王?」
老者側身指向北方,「距此處六十里地,有一汪水泊,水泊東面有一處斷崖,斷崖下有一個天然山洞,經過這幾年的整擴,洞中足以容納十人,且洞中備有糧草,公主殿下和郡王可往在洞中暫避。」
李道宗皺眉道︰「縣子竟要讓公主殿下居洞穴?」
老者輕嘆,向文成公主躬身道︰「臣並無不敬公主殿下之意,如今公主殿下和郡王皆被吐蕃大軍追捕,只能委屈公主殿下了。」
文成公主對李道宗道︰「本宮並不介意,父親不必為難縣子。」
此時,十來個人圍上前來。
老者一一介紹道︰「這是賤內,這是臣的長子、這是臣的次子,這是臣的三女,這是臣的四子,這幾個是臣的孫子和孫女們。」
文成公主和李道宗一一點頭示意。
李道宗心中在想,這個時候了,你這麼一個個介紹家人做什麼?
而那老者揖身道︰「請公主殿下和河間郡王記住臣的家人。」
李道宗更奇怪了,不過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緩緩點頭,表示知道了。
老者轉向他的長子,「都準備妥了嗎?」
「回父親話,都準備好了。」
「那就開始吧。」老者說完,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匕,一刀深深扎入了他老婆的胸口。
那老嫗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了地上。
這動作連貫迅速,一氣呵成。
說時遲,那時快,他的三個兒子同時抽刀,斬殺了他們身邊的女人和孩子。
一時間,遍地都是尸體。
「住手,你這是為何?」
「放肆!敢在殿下面前行凶?」
文成公主和李道宗異口同聲地喝斥阻止道。
可變化太快,二人根本來不及阻止。
老者臉上的溝壑微微顫動,但語氣依舊平靜,「公主殿下、河間郡王恕罪。臣的親人為大唐而死,死得其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