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的臉色慢慢恢復過來,也笑道︰「哪是忌憚,只是恩愛罷了。」
李沐調侃道︰「恩愛?何種恩愛?說來于我听听。」
李師翻著白眼道︰「如果日後殿下的王妃掌控家中所有錢財,殿下想要動用一文,都得向王妃伸手,那殿下就會懂得恩愛了。」
李沐先是一怔,後哈哈大笑起來。
李師幽怨地埋怨道︰「都怪殿下,沒事教女子學什麼算數、經濟啊。」
李沐擦了擦眼角道︰「別埋怨,有家姐為你打理府中財物,你就坐享其成吧,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好了,說正事。我會傳訊河間郡王,令他十日之內派玄甲軍馳援漢州。漢州就交給你了,記住守住漢州,就是大功,萬萬不可貪功。」
「我記住了。」
「去吧,把門外眾將都叫進來。」
李沐將自己的決定與眾將說了一遍。
李師為主將,程名振為副將,率二萬人駐守漢州。
繼續執行李沐之前對漢州的治理和基建的既定方式。
李沐、席君買率二萬人當天出發,前往長堤,準備渡海北上。
……。
次日,李沐率軍登船。
四、五十條運輸船,綿延數十里,首尾不能相望。
可謂是浩浩蕩蕩、氣勢不凡。
李沐負手立在船頭,吹著冰冷的海風,就算內心火熱,也難擋這蝕骨的寒風。
此時已經是隆冬季節,李沐很難想象,淵蓋蘇文會瘋狂到如此地步。
唐軍雖是異地作戰,可補給充裕,特別是江南囤積的棉衣,足以讓唐軍抵御嚴寒。
可高句麗軍隊不一樣,他們依舊象大唐民間一樣。
百姓依靠著為數不多的絲絮和麻絮在甚至是稻草等填充物御寒。
這樣的隆冬,如何作戰?
正在此時,席君買悄悄走近李沐身邊。
「殿下,末將有些話想說,可否請殿下移駕入艙內一敘?」
「不能在此說嗎?」
「此事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得清。」
「好吧。」
入了艙內,溫度迅速回升,令李沐混身舒坦了不少。
「講吧。」李沐接過親衛奉上的一杯熱茶,輕輕地啜了一口,「給席將軍也來一杯。」
「是。」
「說吧,有何事?」
席君買略一斟酌,默默組織了一下言語,然後道︰「末將這兩天一直在思忖遼東戰事。有些感悟,想與殿下探討一番。」
「哦,這是好事啊,取地圖來。」
席君買道︰「殿下率神機衛渡海北上,救援遼東,無可非議。只是末將以為,遼東城囤有英國公十五兵馬,加上安市城薛萬徹、薛禮近六萬兵馬,人數已經達二十萬之眾。加上新城三十萬高句麗、靺鞨聯軍,區區不足二百里的區域內,兩軍高達五十萬的軍隊在進行殊死搏殺。」
「說重點。」
「是。末將想說的是,就算殿下二萬神機衛按時到達遼東城,其作用無非是加重遼東城的防御實力,對大戰其實並無直接效果,以英國公之能,依仗遼東城的堅固,抵御十天半月,應該沒有問題。」
李沐隱隱覺得席君買還沒有真正將要說的話,直接說出來。
但李沐已經預感到,席君買將要說的,很可能是改變這場戰爭的關鍵。
李沐平靜地望著席君買,鼓勵道︰「說下去。」
「高句麗、靺鞨拼湊出三十五萬大軍,已經是傾盡全力了,高句麗還好些,還能在南部征兵二、三十萬之眾,可被殿下在熊津、漢州兩次擊潰,國力已經不足以支持更大的戰役。所以,末將猜想,淵蓋蘇文孤注一擲的真正用意,是突破遼東,佔據局部優勢,目的還是為了盡快結束戰爭,和大唐重新談判議和。」
李沐問道︰「你的意思是,淵蓋蘇文並非如李師所說,想聲東擊西或者南北兩面作戰,而是想以戰促和?」
「正是。殿下試想,從開戰四個月以來,大唐以四十萬兵,三路齊進,高句麗就算有靺鞨為盟,但靺鞨人口稀少,已經有過一次五萬人的增兵,估計國內再無可能派出新的援兵了。如果遼東突破受阻,靺鞨必定休兵,因為靺鞨承受不起十五萬軍隊的損耗,如果折損過多,或者全軍覆沒,靺鞨將在此後數十年內,一撅不振。要知道,靺鞨不僅僅與高句麗鄰邊,還和室韋接壤,而室韋到今天還在向大唐朝貢。」
李沐緩緩點頭,真是小看了席君買,看來盛名之下無虛士啊,古人成名,必有他的道理。
說到這,席君買已經不再拘束,他越說越順溜,「如果殿下同意末將對高句麗、靺鞨的判斷,那麼咱們可以得出兩國除了現有的軍隊,再也不可能征召出新的軍隊。如此,殿下何不率神機衛從大行城登陸,閃擊木底州呢?佔領木底州,繼而攻擊新城,拿下這兩城,就等于截斷了敵聯軍的退路和補給之路。如此與英國公東、西夾擊,敵軍必定崩潰,至少敵軍將再無能力威脅遼東城。」
李沐一邊听著,一邊看著地圖,他被席君買的計劃震撼了。
這個計劃確實大膽,以神機衛二萬兵力直插敵人月復地,攻下木底州和新城,然後堅守。
生生截斷了敵聯軍的退路,席君買這是想將三十萬聯軍包圓了啊。
這想法實在是太大膽了,以二十多萬包圓三十萬,他還真敢想啊。
李沐深吸一口氣道︰「以神機衛的戰力,出其不意,攻下木底州和新城,這確實不難。可難在攻下之後如何守?二萬兵力,分守兩城,如果聯軍得知情況之後,全力發動反擊,根本守不住。再則,木底州和新城在敵人月復地,神機衛固守城池,如何獲得補給?如果糧草、軍械補給不上,想守無疑是句空話。」
席君買顯然沒有考慮成熟,他沉默下來,怔怔顧看著地圖。
突然他指著泊汋城道︰「蘇大將軍所部。」
李沐皺眉道︰「蘇定方所部需要防守三城,兵力已經捉襟見肘,孤不讓他分兵馳援遼東,本就是不舍得丟棄這三城。」(未完待續)